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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白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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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
白宴舟在听到白泽的一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周身像是裹了一层寒冰,竟透骨生凉。
他好似对这个名字十分不喜。
卫璃看着白宴舟突然的异变,开始变得茫然无措,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峰主——你说创世神怎么了?”卫璃小心翼翼的看着白宴舟。
白宴舟这才转身看向卫璃,冰冷的双眸直视着卫璃的眼睛。
“创世神生于世界伊始,传说,在那个时候,世界笼在一片黑暗之中,暗夜诞生了开元神君,开元神君遂将这世界分八方,割裂为九块,也就是来俗称的九州与八城,再到后来,修真者,也就是衡阳宗的开山鼻祖——萧云峥萧师兄,他提出了九宫八卦的概念,也便后来衍生出了八门、五行、六仪等等数不胜数的道家学派。”
卫璃并不能听懂白宴舟说的这些与那些异象有何关联,因此一双眸子清亮又澄澈,竟显得十分愚蠢。
“峰主,你说的创世神与人皮灯笼和金色竹楼有何联系?”
白宴舟继续道:“八卦在修真界中,被认为是最坚不可摧的牢笼。天地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①。贡格族与鞑玛族供奉娜比阿,自称是神的后裔,而他们自古以来民风淳朴落后,这般精巧的巧思又从何而来?他们深知运用八卦的奥义,这身后不知又是经过哪位高人指点。”
炙热的金芒逐渐洒在两人身上,卫璃好像听懂了白宴舟的意思,换句话来说,没读过书的人竟然写的一手好文章,如果不是作弊,肯定写文章的另有其人。
而贡格与鞑玛两族的人,可能正是他想要实现自己肮脏目的的探路石。
好像,从一开始的人皮灯笼一案,逐渐牵扯出了隐藏在更深处的阴谋。
卫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宴舟:“去神庙一探究竟。”
乌金炙烤着大地,温热的风吹过竹楼飞檐下的金铃铛,碰撞出颇具神性的清脆铃声。
竹栅栏不知被谁推开,白天的神庙门户大开。
这一次,两人光明正大的走进那个据说供奉着娜比阿的神庙。
白日里光线很足,甫一进门,卫璃便看见了昨夜惊鸿一瞥的的神像。
这神塑坐落在一个极大的神龛之中,神像大约有八尺之高。
只见那神像身披金色战甲,脚踏金丝祥云靴履,宽肩窄腰,极具力量与美感,手背和脖颈间青筋分毫毕现、栩栩如生,手中正威风凛凛的持着一杆精锐的长戟。
神像虽然遮住了脸,看不见面容,但卫璃一直以为娜比阿该是一个温柔的女神,却未曾想到,他更像一个以一挡百、无坚不摧的魁梧战神。
竹楼中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卫璃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几乎无所遁形。
如果不是神像之上过于干净,好似这里一直便是这般毫无人迹的模样。
“峰主,这里也没人?”
白宴舟拂过供台,台面纤尘不染,朱红色的台布之上摆着新鲜的瓜果,佛龛两侧烛台上的香火还未燃尽。
显然,人刚刚离开不久。
“卫璃。我们现在分头行动,看一下这神庙中有什么线索。”
“峰主,你是说这里可能还有遗留下的东西?”
白宴舟“嗯”了一声,说:“若这里真是神庙,以这两族人对他的重视程度,这里必定会有族里认为重要的东西遗留而下。”比如敬献给真神的贡品应该不会被带走,否则便是对神的大不敬。
说罢,白宴舟一手指着楼上,看向卫璃,“我去楼上寻找,你在楼下继续查看,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刻叫我,这是我的通灵令牌,有异样可敲击两下,我便会第一时间得知。”
卫璃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之上是刻着白宴舟的名讳,显然,这是他的私人物品。
屋外大地烧灼,屋内却凉爽似秋,此刻,卫璃竟觉得竹楼内甚至有点阴森,仿佛有透入骨髓的凉意渗进每一寸骨缝。
卫璃仰首,白宴舟已消失在他面前,大概此时正在竹楼上的某个房间里寻找线索。
娜比阿在香烛的映衬下显得神性十足,但卫璃却忘不了幻境之中,阿妹被拔舌刺聋,生生被剥下身上的皮,最后被族人制成人皮鼓祭奠给了眼前的神。
如果娜比阿真是护佑族人的真神,又怎会允许这样残害族人的事情发生。
卫璃越想心中越瘆得慌,于是努力壮着胆子在这空旷的中厅寻找。
神庙的第一层,除了神像和供桌,几乎没有别的东西,白宴舟让他在一楼寻找,其实是变相的让他偷懒躲闲。
不过,卫璃却也不好意思坐着等白宴舟回来,于是,他看向供桌,唯一能藏东西的便只有这里。
卫璃一把掀起朱红色的桌布,只见在三尺见长的供桌之下,竟有一个陈旧的、颜色已经褪去的鼓。
这只鼓似乎曾经花纹繁复,做工精致,但经过百年岁月的洗礼,恢复了它原本的质朴,在岁月的洪流里,只留住了鼓面上的指纹记忆。
鼓?
卫璃讶然,如果是放在以前,卫璃肯定认为这可能是牛皮鼓或别的什么材质制成的鼓,并不足以扰乱他的心神,但此时,卫璃却十分确认,这是一只人皮鼓。
而且,它极有可能是阿妹的人皮做成的那只人皮鼓。
“阿妹,是你吗?”
卫璃轻轻抚过鼓面,鼓面轻轻颤动,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温度。
“怎么会?你在回答我是吗?”
卫璃将鼓抱出桌底,放在唯一的桌上。
【卫璃,求你,将这只鼓划破!】
阿姐?!
【果然,昨晚是你控制了我的身体,夜探神庙是吗?】
阿姐猝然失语,半晌后才终于颤着声音说道:【卫璃你果然很聪明,但是你可知,我做这一切都有苦衷。】
卫璃气笑,【剥新娘的皮你有苦衷,你欺骗我将金丹塞到我体内也有苦衷,现在不经我的同意偷偷控制我的身体你还有苦衷……让我猜猜,你做这一切是想要将阿妹的灵魂解救出这只人皮鼓是吗?】
【对,你说的没错,是我害了阿妹,她本不该如此痛苦的死去,她会有一个爱她的夫君,幸福的过一生,而她却代我去死,死后还不得安息,灵魂被束缚在人皮鼓内接受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你制作人皮灯笼,收集恶意滋养自己的恶灵之躯,本想要就此去解救阿妹,但半路杀出了衡阳宗一行人,因此,你便发现了我……】
卫璃气到颤抖,接着说道:【你发觉我也是四柱纯阴之躯,因此可以很好的容纳你的魂魄,于是你便设计在在幻境之中哄骗我接受你的金丹,接着又诱使曾经受你驱使的福伯在阴城主酒杯中下蛊,这样你便顺理成章的让我跟随白宴舟来到贡格族,为的就是让我捅破这层鼓皮,解救出阿妹的灵魂,你说是吗?巫玛瞳!】
【你在说什么,卫璃,你疯了?】
卫璃讽然一笑,突然福至心灵,【我没疯,我突然想到你可能曾经看到我能控制谢安阳的缚灵索,因此,你便想到让我帮你划破人皮鼓。毕竟,人皮鼓作为祭祀法器,不是所有人都能触碰后还能完好无损的。】
阿姐突然大笑起来:【卫璃,你凭什么这样笃定我是巫玛瞳?】
卫璃嗤笑:【当我初进贡格族时,听那老人说,阿姐疯了,被族人扔进猪笼后生生饿死,便有了一点怀疑,还有你刚刚所说的‘她会有一个爱她的夫君,幸福的过完一生。’】
【有什么不对吗?】
【非常不对,被男人出卖的阿姐是绝对不会再相信男人的,她又怎么会相信一个男人会给她的阿妹带来幸福。而且,从始至终,巫玛瞳除了在幻境之中出现,便再无他的消息——那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了白日恶鬼,暗夜恶灵,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啪啪啪!”
卫璃竟听见了对方拍手叫绝的声音。
【卫璃,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蠢,但你有时又聪明的可怕,或许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说,叫做大智若愚。】
巫玛瞳用了他自己的声音,显然,他已在卫璃面前卸下伪装。
【你其实也是受害者,你后知后觉的发现阿妹顶替了阿姐,因此,你恨巫玛银,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将巫玛银驱逐出部族,然后又将所有关联的人暗中杀害,你死后,灵魂躲避阴差,修炼为恶灵,你一直想办法解救阿妹的灵魂,却一直未曾找到方法。】
巫玛瞳“嗬嗬”的笑道,【然后呢?】他似乎在等着卫璃继续将这个故事讲下去。
【然后有人告诉了你一种方法,能够快速滋养自己的恶灵之力,于是你便开始无休止的制作人皮灯笼,然后示威般的挂进城主府。】
在这之后,卫璃便出现了。
从卫璃住进城主府的第一晚,便有恶鬼想要夺取他的肉身,而在卫璃显示出自己能控制缚灵索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①出自《易传·系辞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