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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探虚实 乌龙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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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笑得一脸灿烂,看着塌上两个年轻人嘴对嘴亲的热火朝天,好似又回到了自己青春少艾时。
“哐当……”
眨眼间的功夫,老妇又见那年轻人将自己的娘子扔到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造孽呀,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相公,这美娇娘可真是遭罪呦!
只见那年轻人扔下自己的娘子,像逃一般疾步离开了卧室。
白晏舟喘着粗气停驻在楼下,正巧夕阳西下,霞光透过密林打在他脸颊,遮住了他脸上升腾的火烧云。
他现下满脑子都是卫璃柔软的嘴唇,湿滑的舌,炙热的身躯,还有胸前刺眼的白腻。
怎么会有卫璃这样水性杨花的人!
嘴里念着别人的名字,却又亲吻他的唇。
白晏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内心,一群小人在他脑袋里疯狂的辩论,吵的他脑仁疼。
卫璃的唇是甜的。
卫璃的皮肤是炙热的。
卫璃可真好看啊!好想抱抱他!
是谁在说话?!
白晏舟惊诧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密林,眼眶中瞳孔倏然分裂成两半。
白晏舟的双瞳只在一瞬间闪现,转瞬便消弭于无形,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小哥……温水热好了,快给你娘子擦擦身子呀。”
白晏舟回头看像老妇人,眼中暗潮涌动,看的老妇竟然一阵胆颤。
见着老妇人手中的水盆颤抖的快溢了出来,白晏舟伸手一把扶住。
“老人家,该怎么称呼您?”
只见老妇人两股战战,声线竟然抖了起来:
“年轻人,喊我阿太就好。快……这是热水,你快点去给你娘子擦擦身子,降了温才能病好……你那么美的娘子,死了多可惜!。”
阿太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不过那年轻人的眼神真可怕。
活像是欠了他几百贯钱不还的债主
——妥妥的讨债鬼的模样!
白晏舟接过水盆,向着阿太道谢,接着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框之中。
床上的卫璃还在昏睡,白晏舟幽深的瞳仁中倒映出一个俊美的青年,爆着青筋的手将帕子一点点打湿,轻轻擦拭着那张温润的面庞,此时,白宴舟心中终于静如止水,抛下一切凡俗杂念。
白宴舟修的是无情道,世人都说,这是最难的修道派系,从来没人能顺利的修成正果。
人生来便有情,无情之人像是天生残缺,悟不尽人生八苦,体会不到柳暗花明,人间因缘际会,世间之事极难测算,未知的因果会将人推向未知的大道。
不过,白宴舟向来不信邪,一张冰冷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一颗反骨铮铮之心。
天色渐晚,月华代替了晚霞。
竹楼之上袅袅炊烟升向漆黑如墨的夜幕,窗外知了鸣个不停。
“小哥,你娘子还未醒吗?”
阿太端着餐盘在门外踟躇,小心翼翼的探着头询问白宴舟。
“还没有,他睡得正熟。”大概是白天累的太狠了,卫璃竟然打起了秀气的鼾声。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吃食,你先用一些,她的那一份等她醒来在用吧。”
“多谢。”
阿太见白宴舟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床边的竹椅上,半张脸隐在烛光的背影之中,面色沉静端方,实在不好意思问两人的来处。
族里已经有很久出现过新面孔了,阿太其实并不了解两人的身份,但还是带着疑惑施以援手。
有些人第一面便颇合眼缘,白宴舟虽看着冷肃的难以接近,但给阿太的感觉却极为正派、是个十足的克己复礼的君子做派,一看便出身不凡。
于是,阿太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默默地退出了卧室,把一楼留给了这对小夫妻,蹒跚的扶着栏杆爬上了二楼。
白宴舟瞟了一眼桌上升腾着热气的粗粥和酱菜,甫又闭上了双眼。
夜深人静,夜鸮在檐下发出“咕咕”声,一楼的蜡烛已经燃尽,室内如墨染般漆黑。
白宴舟坐在床沿已经入定,黑暗中倏然传来“簌簌”的衣料摩擦声。
朦胧的月色透过竹楼等的轩窗,打在床榻上那个青色的身影上。
只见那纤细的身影无声从榻上坐起,接着探头定定的凝视着前方,见入定的白宴舟毫无反应,于是便蹑手蹑脚的避开白宴舟,小心翼翼的侧身光着脚踩在地上。
青年像小猫一般脚掌落地,竟未发出一点声音。
甫一落地,青年透亮的眸子转头看向端坐在床边的白宴舟,见其仍旧闭着双眼,于是青年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接着向着大开的门外走去。
月影之下,只见一青年直直的向着金色的楼宇奔跑而去,竟是目的十分明确。
而在青年踏出房门的时刻,床榻之上一双幽暗的双眸陡然睁开。
其实在卫璃睁眼的一刹那,白宴舟便有所察觉,但未曾想,卫璃一系列避人耳目的动作,好像是在专门提防着他。
透过轩窗,白宴舟看着卫璃的身影越来越远,于是终于起身,无声无息的跟随在其不远不近的地方。
阿太家和族长家只隔着一道竹障,卫璃毫不费力的便到达金色竹楼前。
竹楼前围了一圈一人高的栅栏,卫璃眼神闪过一丝错愕,站在栅栏前沉吟半晌后,接着单手撑着竹栏一个漂亮的翻身,竟相当轻巧的越过了阻碍。
紧随其后的白宴舟瞳孔扩大,不禁对卫璃另眼相看。
白宴舟脚尖点地,轻松的越过竹栏,跟随着卫璃的身影向着金色竹楼而去。
白宴舟从来没想过这般深夜夜探族长家,这般行径有失磊落君子的身份。
俗称——掉价。
但卫璃的行为他一时拿不准、摸不透,因此他并未在一开始便戳穿,而是想先暗自观察一番。
“吱呀”一声,卫璃小心推开竹楼一层的门,银色月光如发着光的轻纱,将屋内景象拢在其中。
卫璃脚掌先着地,一步一步踏着月色向着未知探寻。
一层室内。
甫一入眼是一个极大的神龛,神龛之上是一个八尺高的神像。
只见那神像身披金色战甲,脚踏金丝祥云靴履,肩膀展阔,手背和脖颈间的青筋分毫毕现、栩栩如生。
此刻,神像正威风凛凛的手提着长戟,好似随时要进入战斗状态。
唯一让人捉摸不透的,便是神像的头上搭着的一块白绸布,那白布将神像的脸完完全全遮挡了起来,让人看不清形容。
神龛两侧供奉着鼎盛的香火,卫璃停驻在香案之下,凝眸直视着神像,少倾,像一只猫一样轻盈的跳上香案,伸手便要摘下那块遮挡的白布。
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卫璃伸出的手立刻收回身前,紧接着旋身躲到了神像的身后,高大的神像正巧遮住了他纤细的身形。
屋外的白宴舟亦脚尖一点立刻向着房顶飞掠而去。
旋梯之上,缓缓走下一个撑着烛台的老人。
老人亦步亦趋的走到神龛前,将烛台轻放在香案上,接着弯腰将神龛下的桌布掀起,从之中探出一个陈旧的鼓。
老人从腰间探出一把匕首,匕首在烛光和月色的照映之下,倒映出一双坚定的双眸。
“呲——”
是匕首划破皮肉的声音。
只见老人皮肉松弛的腕间,无数错落刀疤间的其中一道,溢出一串暗红的血珠。
血珠滴滴答答落在鼓面之上,在寂寂无声半夜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好似从那声音之中,能窥探到百年间前的秘事。
诡异的事情发生在顷刻间,只见那鼓面的血滴一点一点向下浸染,转瞬便全部被鼓面吸收。
那只鼓,就像一个饥渴的邪恶法器,以吸食人的精血而生。
老人眼眸中死灰一片,好像这样的事情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寻常。
长久以来的重复动作,已经让他磋磨了意志,忘却了自我。
喃喃的自语从口中倾泻而出,晦涩的字眼和陌生的语言,并不能让人听明白说是什么。
可能是神邸的神谕,亦或是异族的语言。
终于,老人从怀中扯出一块纱布,熟练的一只手便将手腕的伤口包扎好,接着将鼓重新藏到香案之下,才站起来向着楼上走去。
卫璃从神像背后出来,面色沉静严肃,伸手正要继续之前的动作,怎料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这一次,卫璃躲无可躲,来人明显是冲着他而来。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凭空出现的白晏舟将卫璃一把擒起,接着两人便向着梁柱而去。
黑暗中,并看不清彼此的脸,卫璃刚要挣扎,便被白晏舟扭着双手覆在嘴上。
白晏舟瞪了他一眼,见手下的人逐渐变乖,于是放松了手。
所以,正当他松开对卫璃桎梏,却不曾想卫璃尖利的犬齿反咬了他一口。
白晏舟气血上涌,眸声震动,伸手便将卫璃的双颊捏了起来,试图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怎料卫璃从喉间溢出一点呻吟,白晏舟眼神晦暗不明。
一瞬间,白晏舟低头噙住卫璃的嘴唇。
温热的两唇相贴,卫璃混沌的双眸立刻变得清明而又诧异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