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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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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宁并不害怕街上的那群混子无赖,无论是喧嚣热闹的白天,还是静谧无人的夜晚。
也许是从没有过向人求助的心思,所以环境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她的内心总是燃着一团熊熊的火,像头生猛又强壮的小野猪一样,一头能把这群人顶得找不着北。
可是,在听到对方问她,在找什么东西时,惜宁却忽然有些发憷。
硬挺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变低,好像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谁、谁说我找东西了?”
小弟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在硬装。
“你没找东西,大半夜不在府里睡觉,拎着灯笼四处在街上游荡个什么劲儿?”
惜宁在被质疑后,声音立即高了不少:“我喜欢在夜里逛街!白天人多,闹哄哄的。夜里,逛着多安静,多舒服啊。”
她不能把秘密透露出去,这事关小姐的名声。
而且,就连小姐都被她给骗了,她又怎么能告诉别人呢?
还是这种街头上厮混的人。
只要他一个知道了,那全京城的百姓就都知道了。
到时不仅辱了小姐名节,就连老爷也会沦为朝中的笑柄。
惜宁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她死也不会说的。
惜宁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也不再与这个无赖多废话,提着灯笼转身就走。
只是没走出去两步,身上的衣裳忽然散开,肚子感受到了一股凉气,她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翼而飞了。
回过头,却见那小混混手上,转着她的腰带玩。
一脸的得意。
对方还没开口讲话,惜宁手里的灯笼已经扔了过去。
那无赖抬起胳膊在脸前挡了一下,因为遮挡住了视线,所以没看见朝他顶过来的人。
他被惜宁撞倒在地。
惜宁坐上去开始狂抽那无赖的脸。
“你想干什么?啊?大晚上的,你扯我腰带干嘛?”
对方的脸瞬间被打得红肿,只能在慌乱之中用手捂住:“我没想干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偷东西!”
林流风有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术,这是他自小就练出来的。他家里的东西,十之八九都是他从街上顺来的。
本来想跟着小丫鬟炫技,结果没想到被暴打。
“你偷不偷东西,关我什么事啊?我又没丢东西!”
惜宁说完还是很气,可是在气愤之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忽然间猜想到了一些什么。
她坐在他的腰上,用拳头猛锤了一下他的心口:“你从我这里偷走了什么?”
林流风别看被打得惨兮兮,却终于感觉自己占到了上风。
他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道:“那要看你丢了什么了。”
惜宁从他手中夺走自己的腰带:“我,我没丢什么啊!谁丢东西了?反正,我没丢。”
“哦,没丢啊。”
林流风也不着急,就那么大喇喇地在地上躺着。
看来今晚出来这一趟,也不算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状元郎的字迹手稿,但是让他找到了别的东西。
眼前这小丫鬟,一身的蛮力,脑子还轴,撒谎的时候眼珠子乱转,怎么看都是个呆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惜宁果然沉不住气地问他道:“你为什么突然找我?”
“没找你啊,这不是路上碰见了么。”
“我又不认识你,你给我展示你会偷东西干嘛?”
惜宁觉得对方一定有目的。
“不干嘛,我手痒,看见了腰带就想扯一扯。我对这些女子用的东西,很感兴趣。”
惜宁听完心中一颤,整个人都卸了力气,双手按在了他的胸口,林流风咋咋呼呼地说道:“哎哎哎,你有事说事,别乱摸啊!”
此人是个变态。
在短暂的失神中,惜宁已经确定了。
小姐的那件小衣,很有可能被他偷了去,怪不得她在这街上来回找了十几遍,都没有找到。
“我再问你一次,你从我这里,偷走了什么?”
惜宁此时越是严肃,林流风就越是松散:“你不是已经拿回去了么?就是你的腰带啊。你的腰带真不像女人用的,又粗又长,感觉跟男人的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呢?”
林流风开始装傻:“没了啊,我也就是炫个技而已,不成想被你打一顿,啧啧,真是不懂欣赏手艺活。”
惜宁觉得此人颇为无赖,幸好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今晚换做是小姐来找,遇到了这等恶心的人,那她要愧疚死了。
她发誓不再让小姐落入险境的。
或许是想到了被蒙在鼓里的小姐,惜宁越来越愧疚,眼睛渐渐地红了。
情绪一上来,也就顾不得什么,她粗着嗓子吼道:“你一见我,就问我找什么东西,你,你一定是偷了我的——”
到这里戛然而止。
惜宁感觉这股火硬生生地被自己憋了回去。
“小衣吗?”
林流风说得很是随意,就像在闹市顺走人家钱那般自然。
毫无羞耻之心。
惜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他偷的!
一想到小姐的贴身之物,被此人攥在手里,她就气得眼里冒火!可是,她最气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藏好呢?
怎么就被人那么轻而易举地偷了去!
事已至此,惜宁只能承认。
只是,她绝不可以把小姐拖下水,这件事因她而起,也该由她来顶。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脸舒适躺在地上的林流风,故意对惜宁追问道:“那是你的吗?”
“是。”
惜宁的脸气得红胀,却只能老实回答,如果不是有东西在他这里,她绝不会如此听话。
“可是,你的不是在我手上吗?”
一块熟悉的布料,逐渐地从身侧,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她的小衣。
惜宁深呼吸了一口气,抡圆了拳头砸了下去。
林流风脸侧的发丝,已经被她的拳风吹开,可是那结结实实的一拳,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只因,在她落拳之际,他说了一句话。
“那是你家小姐的吧。”
惜宁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知道,自己弄丢的是小姐的东西。
“不是!就是我的!我白天的时候,顺手换下来的。”
林流风轻蔑一笑,将那件小衣丢回给惜宁:“小丫鬟,你欺负我没见过女子用的东西是不是?平时我也是逛过青楼的。不同价儿的女子用的东西,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敢拿我家小姐和那些人比?”
林流风笑道:“错啦,我是在拿你家小姐和你比呢。你用的东西太次,根本用不了那么好的。由此可见,那物件是你家小姐的。”
白天从她身上摸来的时候,他的确闹不清是谁的。
因为林流风不认识字儿,看不懂那绣字是什么东西,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图案呢。
可是他认识他大哥啊。
大哥向来不许他们碰女人的东西,说碰了会没出息。
那时候他们还在想,大家都成街头混子了,还能有出息到哪里去?
可大哥就是不给他们碰,就连香囊什么的,也不许收。
白天他把那小衣给大哥看,本来是看着玩儿的。
可是却被大哥拿走了。
本以为大哥会扔掉,可是他却发现大哥收起来了。
这就很奇怪!
只不过当时他酒意正浓,没工夫去理这些,但到了晚上行动时的种种安排,就不得不多想了。
惜宁看着身下的人,如此轻挑而随意地议论着自家小姐。
特别是,小姐的贴身衣物,居然在他手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什么也不敢做。
这个向来横冲直撞的人,竟在此刻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她本不是这样规矩的。
“东西在哪儿?”
“在我家。”
“你想要什么?”惜宁知道,这个无赖是不会轻易把东西还回来的。
大晚上来找她,一定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也幸好是晚上,没什么人看见。
如果在白天的话,他们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岂不是凭白地让人看笑话么?
“我想要钱,你有吗?”
“你要多少?”这倒是在惜宁的意料之中。他们这样的人,无非是要钱。
林流风又笑道:“你还真给啊?”
她的脸被气得一会儿一个表情,恨不得把他摁地上锤烂:“你到底要什么?”
“我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也没多少钱,所以就不要钱了,你拿东西来换吧。”
惜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这怎么破破烂烂的了?
温府的下人服,比她之前待的那些主家都要好。
“你把你家小姐的青丝给我几根,我就把那东西还给你。”
惜宁觉得这是亵渎!
“你要我家小姐的头发丝儿干嘛?那是你这种人配要的吗?”
已经不小心把小姐的贴身衣物弄丢了,她不能再让别的珍贵之物流入他人之手。
“不干嘛,我们做贼的,有时候需要细线来钓东西,我看你家小姐那乌黑顺滑的发丝就很适合。我又不多要,你给我一缕就好,别忘了用红绳绑着啊。”
惜宁冷声道:“我不会答应的,你还是要钱吧,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是只要你肯开价,多少我都会给你凑出来的。”
林流风躺地上仰天大笑,年轻人气量又足,在他身上坐着的惜宁,被他的腰腹颠得一晃一晃的。
她气急了一巴掌拍下去:“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小丫鬟,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像我们这种做贼的呢,是从来不缺钱的。天下人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我想要什么,街上随便去顺好了。你还是考虑考虑我开出的条件吧,否则,我也不敢保证,你家小姐那件柔粉色的绸缎小衣,之后会落入什么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