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73、因果

　　“帮不了我？”我追问：“是不愿帮还是帮不了？”
　　“不愿帮也帮不了。”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路全部堵死了。

　　“哦？你家老爷还在朝中任职，你应该也不想他升迁之路有所影响吧？”
　　郑夫人冷哼一声：“姑娘若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捧着圣旨而来？还要单独上门求见老妇？”

　　哟，给脸不要脸啊？
　　“好啊，”我直接站起：“那我就请了圣旨再来。”说完就往外面走。

　　刚走到前堂，郑大人就过来了：“贵人事情办妥了？”
　　“办妥？”我也学着郑夫人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哼……你家夫人不见圣旨不乐意出力，我这是进宫去给你家夫人请圣旨去了。”

　　“什么？”郑大人脸色一白，直接招呼下人：“去，请夫人过来，快！”下人应着是，一溜烟就跑去了后院。
　　郑大人又重新扬起个笑脸看向我：“贵人稍候，我马上让夫人过来。”说着又让下人上了两杯好茶过来。

　　等阿十手中那杯茶还没有喝到一半，郑夫人就被请过来了，郑大人直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夫人的手，语重心长：“夫人，且不可意气用事啊，贵人找我们帮忙乃是我们的荣幸，何须再请圣旨？”

　　有郑大人这大力一握，郑夫人自然也知晓了厉害，便走过来对着我行了个礼：“是老妇失言了，现在就和贵人去往皇宫？”
　　“要去了？”
　　“去，当然去。”

　　“不用请圣旨了？”
　　“不必、不必，老妇说笑呢！贵人见谅。”

　　这脸是变的快，还没有透露半分不快在脸上，不说人家这几十年怎么混过来的呢？
　　我也不打算多做为难，便招呼：“那走吧。”

　　两辆马车，没过多久就重新回到了皇宫，当我们到了穿光堂之后，宫女就拉着哆哆嗦嗦的三公主过来了：“贵人，这葫芦我们重新挂好了，这两日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嗯，”我点点头：“带你家公主去其他地方住两天，等这边好了你们再重新搬过来。”

　　待宫女带着三公主走了之后，我才对跟着我们后面的郑夫人说：“你当年在这个院子里被打断了一截指骨，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截指骨找出来，待化解上面的戾气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这……”郑夫人为难的看了我一眼：“事隔这么多年，这，怎么找啊？”
　　“你当时被打的那么惨，总该有些印象的，”我说话也不客气：“你好好想想，总能找到的。”

　　说完我就带着阿十搬了两把椅子坐到旁边看。
　　郑夫人可能没想到我和阿十就这么坐着等她，看了我一眼：“姑娘不帮忙？人多找的更快啊！”

　　阿十听到就想起身，我又给阿十摁了回去：“这是您自己的指骨，得您自己找。”
　　“哦？老妇可没什么力气，怕是要耽误些时间了。”

　　“没事，您随意。相信郑府少你这个主母两日也影响不大，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宫中女官去帮您理理后宅，一句话的事情。”
　　“你！”她睨了我一眼：“姑娘想必也是受人所托才会接这事吧，早日解决早日姑娘也能做其他事啊？”

　　“我不急、我没事，托我的人是皇帝，耽误了是因为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顿了顿，又堵死令一条路：“你也不要指望你家老爷会记得来接你，有这颗东珠在，他再不耐心也只能等。”

　　“一颗东珠……”她不在意的呲了声。
　　“是啊，一颗东珠嘛，也不算什么。但如若这颗东珠是陛下冠冕上的那一颗呢？”

　　“什么？”她惊呼，满脸的不相信：“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都不好奇我穿个便装就能被你家老爷恭恭敬敬的请进府去？昨日我去讨东珠的时候，你家老爷正在御书房外等候，我出来的时候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不然怎么会让你进宫来？”

　　我抬头看了一下天日，悠悠道：“这也快未时了，郑妇人不加油的话，今日怕是回不了郑府了。”
　　“你……”她气的举起手指指着我，我挑了挑眉看向她：“怎么？不服？”

　　她气呼呼的放下手，“哼”了一声，然后认命的开始和其他宫女太监一起找。
　　这一下午，她都十分拖延，一会儿这里敲敲、一会儿那里敲敲，一眼就能看出没有认真找。

　　这是想拖？我偏头看向阿十：“阿十，去找木理，让他派一队禁卫把这院子围了。”
　　“好，”阿十点头，就去找木理了。不一会儿，阿十就回来了，只对着我点点头。

　　等天上晚霞满天了，木理便准时带着一小队禁卫军过来了，他先向我行了礼：“姑娘。”见我点头才转头看向院中拿着铁楸有些茫然的宫女和郑夫人：“皇宫夜晚有禁令，不许到处游走，特带兵把守，你们无需惊慌，安心做事就行。”

　　既然木理来了，我就没必要在这守着了，我站起身拍拍衣裙就往外走，果然听到郑夫人留我：“姑娘不守了？”
　　“我白日里守着你们是怕你们在皇宫乱跑没了性命，现在有木将军带兵把守，我留着这作甚？”

　　郑夫人扯了抹笑意，我背过身都能听出她笑意中的勉强：“今日已然很晚了，不若先放我们这些宫女下人们休息，明日再继续？”
　　“郑夫人怕是没有听懂，”我转身看向她：“我早就说过了，郑府少你这个主母几日不成问题，至于这些下人，找出东西早日解决三公主的病，自然有赏。也不必郑夫人来充这个好人。”

　　她死死的盯着我不说话，我仰头给她盯了回去。
　　这时木理走到我身边：“姑娘，既然还需花费一些时日，那木某先送你回钦天监吧。”然后木理转头看向周围的禁卫军：“好好守着，只要找到东西，马上放人。”
　　这是找不到就放不了人的意思，众禁卫军齐齐应：“是。”

　　我又看了郑夫人一眼，正打算离开，郑夫人又开口了：“姑娘，这骨头都遗失了这么多年了，实在找不到。并非多几日就能解决的，姑娘还是莫要为难老妇了。”
　　“哦？”我想了想：“既然人不够，就让你出嫁的女儿也陪你一起找吧，慢慢找，总能找到的。况且，我相信她夫家也会乐意帮陛下和三公主这个忙的。”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好好的请你进宫找你自己的骨头，你都如此推三阻四的，到底是你欺人太甚还是我欺人太甚？”

　　“当年的事情我没有错，只是因为她嫉妒陛下多看了我两眼，就打断我小指将我打出了宫。现在那根骨头成了她女儿的病因，乃是老天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作的孽！”

　　终于说实话了，我走近她两步看着她：“你根本就没想找到那截断骨是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说：“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我逼近她两步，直视她：“那根骨头是你的，那口怨气也是你的，这股怨气在穿光堂徘徊了十几年，上到贵妃三公主、下到这穿光堂的宫女太监，哪一个没有受这股怨气的影响？这些因果，你以为是算在她们母女身上的？”我将音量提高，高声厉喝：“你怎么不想想你和你家老爷如此恩爱怎么就只得了那一个女儿？你怎么不想想你女儿出嫁多年为何从未有孕？”

　　“你……”她退后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因为这些因果，都是算在你郑家身上的！”我继续逼近她：“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你？我是在替你解决后患，是在替你郑氏清因果！”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呢喃：“是她的错，是她有错！”
　　“她有错？你呢？您以为这天地的因果，是只算她贵妃的？”
　　“不，怎么会，怎么会……”她到现在还在扮演受害者的面目。

　　我站起身，直接揭开了她的粉饰：“你说她嫉妒你？你当这宫里的人都是瞎的吗？你进宫陪你姊妹，还穿着高调的暗红宽袖广裙，天天在这院中晃悠，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啊？说什么她有错，她是你一进宫就将你打出去了吗？那是你，想要勾引陛下被她发现，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人说起心动念，天地同视，你当这天地也瞎了？”

　　说完我指着穿光堂一排排的房屋：“这穿光堂几十年的怨气侵染，难道就不能是老天惩罚她酷罚的结果？”说完我转身指着地上的郑夫人：“而我现在找到你，就是这缘法已到，该了了。而你，还蠢不自知，怎么？等三公主疯了，等贵妃死了，等两人的恶果都投射到你们郑家，你才能幡然醒悟？”

　　“你危言耸听，我不信你！”
　　“好啊，那你就试试！”我望向漆黑的天空：“此事的缘法，已摆在面前；这恶果消散，我也告知了你；连下台阶的梯子，我也替天地帮你搭好了，就看你，下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