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65、我侄子？

　　我再次走出庆丽宫，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木理，所以，他知道阿十的身份吗？
　　我走过去，直奔主题：“你知道阿十的身份吗？”

　　他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半晌又叹了口气转了回来，点头道：“我知道，我从小就知道。阿十也是因为有木家保护，才能平安长大去了钦天监。”
　　我总算懂了为什么来钦天监的是阿十了。

　　阿十不是皇家子弟，但木家如日中天，人才不断。可能皇位上那个对木家已经恨的牙痒痒了却不能动手，所以干脆把阿十送到了钦天监。
　　这么说来，阿十可能不是最适合修行的人，却是最适合来钦天监的人……

　　唉……我叹了口气，钦天监在凡尘，总归是避不了这些凡尘红事了……
　　我不再开口，疾步回了钦天监。

　　监正还是在屋檐下喝茶，见到我还招呼：“小许意，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走过去坐到了躺椅里，待气息平稳了才问监正：“监正，阿十的身份你知道吗？”

　　“知道，”监正点头：“我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自然是知道的。”
　　“那庆丽宫的宫女你也知道了？”

　　“嗯。”
　　“那以清不处理也是您老授意的？”

　　“呃……差不多吧！”
　　“所以，您老把庆丽宫留着是专门给阿十的吗？”

　　“我有那么神机妙算？”
　　“您老不是？”我更疑惑了：“所以为什么会留着？”

　　“她涉及宫中秘纬，一般这种涉及前后因果的，我们都会留着暂时不处理，以待后机。”
　　“啊？那怎么办？我都已经将她的戾气给化掉了……”

　　“那就处理了呗，没准现在已经是‘后机’了。”
　　“当真？”这下我有些瞻前顾后了：“算了，等她安静呆两日再送她去轮回吧。”

　　监正的眼睛扫向我，只说：“小许意，有些时候，不能只看表面。”
　　“嗯？我看的还不够里面？”

　　监正只笑笑不说话。
　　监正的关子只管卖不管埋，我又没看懂、也没有看透，只能按兵不动了……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我又去了庆丽宫，庆丽宫外面还是被禁卫军围起来的，这点不说人家毕竟是几代教养，做事就是熨帖。
　　我进去之后，就看见宫女正打算摸阿十的头，我赶紧阻止：“阿十，退后。”

　　阿十身体本能的就直接退后了，刚好错开宫女摸向他的头。
　　我赶紧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十，等看到他全身的火气运数并无缺失，才转头看向宫女：“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摸他只会夺他气运？你都要轮回了，还整这些幺蛾子？”

　　我拦着阿十又退了两步，脑中突然想起监正说的‘不能看表面’，原来监正说的不是事，说的是人。
　　我侧身将阿十推开了几步，嘱咐道：“不管她之前给你说了什么，你先出去，不要再接触她了，唤门口那个守阵法的人进来。”

　　阿十抬头看了我好几眼，才点头出去了。
　　到此刻了，宫女居然还想狡辩：“我第一次做鬼，确实不知道这些禁忌……”

　　“哦？”我此刻不可能再相信她了，人的行为总是心之所指。而且没什么不知道的，我做了鬼没人告知也对这些有感觉，就算我真的不确定这个行为会不会影响他人，但为了他人好我也不会贸然伸手……但她的手却直接伸向了阿十……

　　我直直的盯着她，没几息在门口守阵法的人就进来了，刚巧就是五幽门新来的那个，我指了指阵法中的宫女对他说：“用炉火煅烧，我看她还有什么隐瞒的，全部给我烧出来。”

　　这下宫女是真的慌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若是没做过鬼，可能还会信她两分，但可惜鬼生我已经全盘经历过了……所以我只眼睁睁的看着五幽门的修士用葫芦存好的炉火煅烧阵法中的宫女。

　　丹炉的炉火旺盛且纯粹……对鬼物天然有克制作用……她躲也躲不了，只能惨叫着双手捂头蹲了下来……
　　她口中凄厉的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连五幽门的修士都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我解释道：“她心术不正，不值得怜悯，你是修士，面对鬼物时绝不可以以情感度事。”
　　他点点头：“晚辈受教了。”

　　女鬼在炉火的煅烧下身形也慢慢淡了，连手都消失了几根，她不开口，我也不开口，五幽门的修士也不停……
　　这一场无言的对峙一直沉默着进行……

　　庆丽宫的女鬼恶狠狠的盯着我，嘴里却尖啸的越来越大声，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想用她的惨叫声引阿十进来阻止我……
　　好啊！果然不是个好的。我站起身，直直的看向女鬼，我今日倒要看看，这个门，阿十会不会进来……

　　她在等阿十进来阻止我，我在等阿十的心意和想法……我们两两对视，谁都不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好像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滴计时的动静。
　　过了有三刻钟左右的时间，那扇门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阿十也不是个蠢的……我有些安慰……

　　她用尽全力扯开嗓子又尖叫了一声，但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她终于是认命了……她不再尖叫，脱力般的倒在了地上，再烧她就真要死了，我拉了拉五幽门修士的手臂：“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她今日不说我就明日再来。”

　　修士点点头，长舒了口气，这样长时间的操控法器也是费力的。
　　我打开庆丽宫的大门看向门外的众人。

　　木理拿着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阿十紧握衣服的手刚刚放开，那团褶皱显示了他内心的挣扎。我慢慢走过去，直停留在他身前，陈述了事实：“她被我用炉火煅烧没了半条命，你……要去看看她吗？”

　　阿十没说话，只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信姑姑。”
　　“那你信她吗？”

　　“我想信，”他接口：“但姑姑表明她不值得信任。”
　　我抬头看向天边的彩云，轻声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聊聊吧，你以后始终要长留钦天监的，这些事情，也该让你自己决断决断。”

　　我看向旁边的木理，伸手邀请：“木将军，请。”
　　木理点点头：“请。”

　　我一路无言的回到了钦天监，带着他们两人坐到了屋檐下，今日倒不见监正，两人坐定之后，我才看向阿十：“你是木家的血脉，我想她已经告诉你了。”
　　“是。”很轻的一个字。

　　我指了指木理：“木家一直知道你的存在，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应该自己也有感觉。”
　　“是，”阿十点点头：“木将军确实很照顾我。”

　　“你在木家不是秘密、在皇家也不是秘密、甚至在钦天监，也不算秘密。”我躺回摇椅中，慢悠悠的问：“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以后打算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阿十颓废的摇了摇头。

　　“好，以后毕竟是将来，我们先说眼前的问题，庆丽宫的宫女，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阿十顿了顿：“我想送她去轮回。”

　　“嗯，我本来化她戾气也是要送她去轮回的，”我喝了口茶才继续：“但她心念不纯，需要用炉火煅烧七天才够纯粹，这样对她轮回是最好的。但你也可以现在就送她去轮回，不过以她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投什么好胎的。”

　　“我今晚就送她去轮回。”
　　我挑了挑眉：“你，当真想好了？”

　　“她心念不纯是她的因果，应该让她自己去承担，我不想姑姑再介入，万一影响了你就不好了。”
　　他其实比我更理智、更无情。这是我唯一的想法，这样的性子，修行是上上佳的。

　　“好，”我点头：“那今晚，你就送她去轮回吧，我就不参与了。”
　　“好，”阿十站起朝我拱拱手：“那我就下去准备了，姑姑。”

　　“嗯，去吧。”
　　等阿十走后我看向木理：“木将军可问到手下是怎么昏迷的？”

　　“嗯，他们巡查休息的时候看到一位年长的姑姑给他们送水喝，还摸了摸他们的头，等他们喝完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去了庆丽宫，因为我严令不许进入庆丽宫，所以几个人合计便没有多言。”木理看向我：“不知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她当了几十年的鬼，气运早散干净了。她摸你们的头是为了沾染一些大小伙子的精气和气运，应该是想下辈子投个好胎。”
　　“难怪那些人一回去就气势低迷，昏睡不醒……”木理靠近我两分：“她刚刚，也摸那小子了？”

　　“差一点，阿十小时候在她身边长大，算半个亲人。阿十被摸气运会少很多，而对修行的人来说，如果气运不足修行就很难精进。别人可能走五十步就能上一阶，但被夺气运的修士可能要走一百步、甚至一百五十步才能上一阶。所以，我才气愤的用了炉火煅烧之法提纯她的心念。”

　　木理一下就听懂了：“所以，也可以用其他方法来提纯？”
　　“当然。”我自查自己的行为，才发现：“我好像……入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