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哭》金离瞳

19、第十九章 怀舒脑

　　怀舒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么大阵仗来一场，这么简单就走了？他张了张嘴，无数个疑问堆积起来，不知道从何问起。
　　弟弟的重量完全压在怀舒的肩头和胸口，紧紧缠绕他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怀舒还可以感觉到弟弟身体的轻颤，紧紧靠在一起仿佛连心跳频率都相同了。
　　“青青”怀舒打破了这安静得可怕的氛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嗯？”怀舒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先从最简单的问题问起。
　　林锦青声音颤抖带着委屈：
　　“你被求婚了我不能来是吗？“
　　？从一开始就在说什么求婚求婚的，怀舒一脸疑惑。
　　“什么求婚？刚刚吗？我是被骗过来的，我连那个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好吗？“
　　确实，信息明明是穆秋邻发的，但是过来却没看见她人，看哥哥的反应也完全不像知情的样子，愤怒的情绪被压下去，林锦青这才被点醒，看见了事情的种种疑点。
　　“对不起，我看见她给你发的信息，我太……“
　　“什么信息？“怀舒追问道。
　　林锦青用手擦了擦眼睛，放开怀舒，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把手机推在怀舒面前。
　　上面是穆秋邻和怀舒的聊天记录：
　　穆秋邻：怀舒哥哥，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玫瑰】【玫瑰】
　　穆秋邻：哎呀，虽然你现在很忙不会回复我，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结婚。
　　穆秋邻：下个星期我就要和你告白！每次见面你都对我特别温柔，我想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星星眼】【星星眼】
　　穆秋邻：虽然你看不见这些信息，但是我就是想发，嘻嘻，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看着这些陌生的信息，怀舒想到那天晚上和穆秋邻的聊天框里莫名其妙多出的几条撤回通知，想必就是这几条了。这些信息的发送时间正好是自己在咖啡厅帮忙那会，穆秋邻和自己都忙的要死没时间看手机，而且这个信息的说话口吻完全和穆秋邻女朋友一模一样，真相如何不言而喻。
　　“穆秋邻招惹了个什么人啊？“怀舒喃喃一声。
　　这么明显，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看到这些信息所以今天就赶过来了？“怀舒不解地看着弟弟问道。
　　“嗯，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应该提前和你商量的。“林锦青火速承认错误，看着包厢里一片狼藉，他轻轻牵起怀舒的手，带着人往外走。
　　天色更黑了，来到街边，是熟悉的景物，牵着自己的是熟悉的人，然而这两者同时出现却让怀舒觉得很陌生。
　　眼前的人突然停住了，“怎么了”怀舒问他。
　　“哥，要回你学校吗？我不知道怎么走。”
　　怀舒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只有自己熟悉地界。弟弟牵着自己自然而坚定的走在前面，目之所及便是他坚实的臂膀，像面无声的屏障，隔绝了前路一切熙攘与未知，怀舒下意识地认为他是能带自己到目的地的。
　　“今天很晚了，你就先住我宿舍好不好？”
　　“好。”林锦青答应的很快。
　　第一次，怀舒带着弟弟走进自己的校园，曾经一直是自己去靠近他的生活，现在他也到了能主动来到自己身边的年纪，记忆里软糯的小人与眼前这个挺拔的轮廓重叠，岁月与成长的痕迹就那么真真切切地让怀舒亲眼目睹到了。两人依旧手牵着手，总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改变。
　　怀舒的宿舍是四人间，标准的上床下桌，但是还是不如林锦青的小单间住起来舒服。怀舒之前也想过自己租个房子住的，可是学校在市中心，这个地段随便都是几千每月起步，还不能短租，并不友好的价格让怀舒更加热爱住在宿舍，一年只要一千，简直是做慈善，在毕业之前一定要多多住它。
　　四张床铺里有三张都被半透明的塑料膜完全覆盖，薄膜因为两人的路过摇晃起来，好像在向他们招手一般。
　　怀舒打开空调，回头询问：“洗澡了吗？”
　　林锦青摇了摇头，略带期待地看着怀舒。
　　灯光下，他前额细小的碎发因为汗水粘连在一起，皮肤泛着湿漉漉的光泽，白皙的肌肤带着薄薄一层黏腻，这点怀舒牵他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怀舒叹了口气，去衣柜里翻来翻去，好一会才挑出一件看起来能穿的衣服。
　　“内裤，内裤…”怀舒小声嘟囔着，在抽屉的深处猛地拽出一条——绿色纯棉小鳄鱼内裤，□□中间有一圈立体的鳄鱼牙齿，之前觉得可爱买给弟弟，结果被狠狠拒绝了。
　　怀舒把它拿在手里甩了甩，不怀好意地笑道：“青青，今天穿小鳄鱼好不好？”
　　“啊？”林锦青眉头微蹙，随即展开，“可是它还没我屁股大。”
　　“可是我就只有这条裤子没穿过。”怀舒解释道。
　　林锦青和怀舒手里的小鳄鱼内裤对视一眼，满脸的不情愿，他小时候哥哥就喜欢给他买各种玩偶服，连内裤都印着各种可爱图案。直到自己上初中了哥哥还是给自己买带可爱印花和立体图案的内裤，虽然当时觉得没什么，但是后来被别人看见都会被嘲笑一番。林锦青因此和怀舒闹了个矛盾，从此之后就自己选内裤了。
　　怀舒看他这样觉得有些好笑，揶揄道：“你以前可喜欢了，现在品味变了？哈哈哈。”
　　林锦青不甘示弱，他也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布料，正是怀舒上星期落下的那条。
　　“哥，你的内裤我帮你带来了。”
　　？
　　“卑鄙，记得带我内裤，不记得带你自己的衣服？”
　　怀舒嘴一撇，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耻，随手抓了一条内裤扔到林锦青身上，再就是衣服、裤子，把林锦青的脸盖住。
　　“快去洗澡，时间不晚了，别闹。”
　　暑假宿舍里只有怀舒一个人，所以他一直把装了洗漱用品的桶放在浴室里，这下就不用再帮林锦青准备东西了，怀舒悄悄松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是最后的悠闲，怀舒想着明天一定要告诉穆秋邻她女朋友脚踏两条船，让两人分手，顺便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打开自己当时拍的视频，虽然画面摇摇晃晃、没拍清各个人的脸，但是声音非常完整，从进门到被表白都拍到了，完全可以当作证据。
　　所以今天晚上要怎么睡呢？怀舒又想。宿舍的床太小了，两个人也就勉强躺下；打地铺到话，自己只有那一床被子，躺地上估计会被空调吹感冒。
　　纠结间弟弟出来了——他穿着自己的黑色短袖，看着有点紧身，衣服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从肩膀到小腹隆起的一块块肌肉都清晰可见。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前发的一滴水落下来，落在有点起伏的胸口上。袖口被结实的臂膀撑的紧绷，短裤也紧紧贴着紧实的大腿，整个身体比例优越、线条流畅，没有一处肌肉显得突兀，如同一尊精心设计的雕塑。
　　怀舒盯着他的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免再次在心里发出疑问：高中生也有时间健身吗？为什么这么大一只？孩子只有脸瘦了是怎么回事啊？
　　“哥？有没有吹风机？”林锦青出声打断了怀舒脑子里的一串串的疑问。
　　怀舒眼神立马四处飘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慌慌张张地找出吹风机给他后便急急忙忙冲进浴室了。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让人心情放松下来，私密的空间也让人暗暗松了口气。
　　我只是没见过这样漂亮的身体，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怀舒摸着自己软软的肚子，这样想着。
　　其实之前抱着的时候就真切感受到了，但是果然还是视觉更有冲击力。
　　怀舒进去的时候，宿舍里静的可怕，林锦青也消失无踪。
　　“出去了吗？”怀舒喃喃着。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弟弟是打个电话，一声清脆的喊声从自己床铺里传来。
　　抬眼望过去，林锦青一个脑袋悬在半空，还在喊着：“哥，该睡觉了。”
　　好了，不用考虑了，孩子这么自觉呢。
　　怀舒关了灯，弟弟开着手机的灯光给他照明，到达床铺的瞬间，床板抗议地发出“吱嘎”的声响，狭窄空间的压迫感袭来。林锦青裸着上身，蜷缩起腿，跪坐在床上，给怀舒腾出一小块地方。
　　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看看这小床，看看弟弟的肩宽，怀舒觉得，两个人平躺是不可能了。
　　“青青你先躺下，我看看两个人怎么睡。”
　　林锦青听话地躺下，挪了挪身体紧紧贴着墙，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长腿舒展着，快要抵达床尾的护栏，他看了看剩余的空间，努力侧过身子让后背贴着墙壁，给怀舒留出更多空间。
　　像一种无声的邀请，他眼神中带着期待。
　　怀舒蹲在角落里，轻轻咽了咽口水，假装不在意弟弟投来的炽热目光，就一个晚上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毅然决然地钻进那条缝隙。床垫因为重量增加慢慢下陷，剩下的位置怀舒可以平躺下去，但是为了不碰到弟弟赤裸的上身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他躺下之后就立马侧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后背。
　　空调温度明明很低，但在这方小小空间里却很闷热，怀舒的背后似乎能感受到林锦青的体温。
　　“哥哥，晚安。”轻轻的一声，像云朵落在肩上。
　　怀舒的回应晚了一拍才响起。
　　“嗯，晚安。”声音低沉地有些沙哑，今天确实经历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精力像被过度拉扯的皮筋，在静谧的夜里松垮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