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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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一团狼藉，陈尔若瘫在唯一干净的软垫上，累得睁不开眼。头发洇出洗发水的浅淡香气，蓬松湿热。好在衣服提前脱掉了，洗完澡还能重新换上，浑身暖洋洋的。
浴室水声淅沥，蔺霍抱着她清理，帮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才独自进浴室清理。
身体疲惫，识海却为这场满足的欢爱感到愉悦。偷得片刻安静思考的时间，陈尔若侧过身，闭眼，沉下心琢磨能力失控的事。
她的精神控制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佘行为什么从最开始就不受她影响？
若佘行不受她控制是能力压制的原因，那蔺霍又为何毫无征兆地摆脱了她的控制？
记忆宛若走马灯，一幕幕回转。
白塔大屏上鲜红的“100%”结合度，冰冷、刺眼，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的慌乱；蔺霍贴在她耳后不带感情的质问；佘行微笑的、颇带怜悯的神情，以及那句——“现在，你应该知道你的能力对我不起效了。”
现在。
她应该知道？
她应该知道……什么？
困扰她的繁杂线索密密织就成一张网，无数相交的线汇于中点，陈尔若梦觉初醒，猛地睁开眼，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的情绪。
她应该知道——当她与哨兵的结合度达到100%，她的精神控制就会失效！
她扶着沙发坐起身，脸颊红晕褪得干干净净。或许是精神得到了充足的滋养，她的思绪此刻异常冷静。
一旦精神控制失效的，她所做的一切掩饰都会随这一刻的到来而簌簌破碎。以此为根据，若她之前的控制能力能成功，说明她与蔺霍的结合度并非从最开始就是满值，而是后天提升……那么，她做了什么，会让他们的结合度提升到100%？
——只有那一件事。
她强迫他。
她可以单方面提高与高级哨兵的结合度，直至结合度高达100%，与此同时，她所有的精神控制随之失效……仿佛顷刻间收回了攻击性的尖刺，悄无声息地将接受对象划进界限内。
她的能力标记了他。
浴室门无声打开，哨兵裹了件浴巾，胸前敞开的缝隙露出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他抓着浴室门的把手，复杂地望着她，额前湿漉漉的发梢聚拢在一处，稍稍遮住眼睫，压出一片阴影。
“我识海里的精神结……很多都疏散了。”他沉默片刻，“不止是短时间内生成的，还有往年的顽固结点。”
一次深度清理足以缓解哨兵常年的隐患。
这是高级向导都追求不到的最高境界。
换了其他人，早该欣喜若狂。
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陈尔若愣愣地看向自己摊开的手。
控制型向导、无法对哨兵进行疏导、只能对哨兵造成精神损伤，笼罩在她头上长达十年的阴云，黑压压的，压得她喘不上气。
那些曾让她以为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竟然是高级向导都无法企及的天赋。
她从未失去向导应有的疏导能力。
是她的能力在替她筛选能被她疏导的哨兵。
「与众不同这种东西，与个体而言，是天赋还是负担，往往需要估量承受能力……是天赐的禀赋，也是致命的诅咒。」
她的能力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警惕扫视每个试图入侵的敌人，用控制、干扰，操纵他们的心智，残忍致死。而被它接纳标记的对象，它宽容地为他们放开限制，疏导痛苦。
她冰凉的手突然被握进温热的掌心，哨兵坐在她身边，靠过来，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语气格外慎重：“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你的能力绝对不能暴露。”
陈尔若喉咙干涩：“你已经知道了……是我的能力提高了我们之间的结合度。”
蔺霍顿了顿，“嗯”了一声：“记忆恢复的第二天，我调用权限，在中央军区的资料库里查到了有关控制型向导的部分信息，里面没有明确的调查结果。我根据线索……还有自身经历，大致猜到了。”
“仅针对匹配度高的哨兵进行疏导，称为针对型疏导能力。白塔记录中仅有一位向导拥有这样特殊能力，但英年早逝，留下的记录寥寥无几。它能强大到这种程度……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足以操纵高级哨兵的控制能力、远超高级向导的疏导能力，只得其一便令人震惊。可两者集合后，在此基础上，还能主动提升与高级哨兵的结合度呢……
那是绝对的人型辅助兵器。
……堪称恐怖的人型辅助兵器。
陈尔若目光发怔，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哨兵的手，寒意一股股从脚底往上涌。
她竟这样无知无觉地过了许多年。
蔺霍端详出她的后知后觉，皱眉问：“这些年，西部军区高层有察觉到你的能力吗？”
她张了张嘴，苍白道：“我不知道。”
“……”
“你得离开这里。”哨兵霍然起身，神情骤紧。他盯着她，字字如铁，严肃到不容置辩：“陈尔若，你得立刻离开这里。”
*
夕阳渐落，昏黄的光线装点门前盆栽，为碧绿的叶子镀上一层金灿灿的亮面。开门带来的风吹得叶子微微晃动，摇头晃脑，好奇地看着，面对面站着的、却都默契无言的两人。
不经发问，陈尔若先开口。
她垂下眼，说：“我们分手了。”
她被陈宿牵着进了屋，大门砰然闭合。
站在门口，她才缓缓地、艰涩地说出第二句：“但我得跟他一起走……明天就走。”
陈宿的背影顿住了。
气氛陡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震响的心跳声淹没了她的胆怯。
两只手紧紧相握，陈尔若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罕见地将所有要解释的内容一次性：“我的能力可以单方面提升和高级哨兵的结合度，在结合度达到100%后，可以疏解对方接近三分之一的精神结……陈宿，这两年西部军区高层也许从来没放弃对我的观察。”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我不能留在这儿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已经知道，他最恨听见这三个字。
可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代替这句话。
如果他们最终还是要分别。
她将面对所有她犯下的错。
“之前的事，我会跟你说清楚。”
陈尔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你来问……陈宿，我全部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