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宫廷6 看来您不记 ...
-
娜塔莉大概能猜到诺亚烦躁的原因，天生敏锐的感官总是让她想刻意遗漏一些线索都做不到。
不过娜塔莉习惯什么都不做。所有正常又普通的人类无法了解，无力触及的线索，她都不会暴露，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智慧。
故而，她走去捡起地上的剑，乖巧地走回来，无辜又疑惑地看着诺亚，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继续。
捕捉到诺亚瞳孔的变化，娜塔莉了然，他果然很讨厌自己这幅乖巧顺从的样子。她觉得有点好笑，诺亚的审美大概被大海感化了，居然会嫌不长刺的玫瑰无趣。
可那有什么不好呢？没有玫瑰是无害的，无非是不忍伤害，主动收敛了锋芒。刺不露在外面，就要长在心里，扎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今天不练了。”诺亚丢掉长剑，第一次没借给她擦汗的机会亲近她，潦草地抹了几下便离开了。
诺亚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生气，首先排除哥哥，其次排除娜塔莉。他能理解她的作为，在适当的时候收敛锋芒是聪明的做法，可...
她怎么能在自己面前也这样。
诺亚摸清自己生气的原因，想了想，反而觉得自己的情绪十分可笑。自己又什么不同吗？无非是个谁来都一样的未婚夫罢了。他在她眼中没什么特别的。
想起她可气又好亲的嘴唇，在他面前总是保持冷淡又平和的弧度，疏离克制，甚至十分有礼貌，任他如何冲撞，都戳不破她的伪装。该死的礼貌！诺亚愤怒磨牙。
娜塔莉并不打算为诺亚的气愤做些什么。她如常回房间擦拭洗澡，随后将这些天拿出藏书室的书一一放回去，在中午饭开始之前换好礼服，牵着弟弟的手走出卡林顿家的庄园大门。
“娜塔莉小姐，路上小心些。”这些天照顾她的女仆替她将行李放上马车。
“谢谢，你也多保重。”娜塔莉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温暖照耀人心。
“诺瓦。”她回身，朝诺亚行礼：“谢谢你和卡林顿伯爵收留，祝你一切顺利。”
诺亚板着脸，克制地嗯了一声，顿了顿才想起来补充：“在王宫一切小心。”
娜塔莉感知到他混乱的思绪，没拆穿他虚假的平静，只是朝他的方向笑了笑，挥手向他告别。
-
马车驶到王宫时，时间已近黄昏。王宫的女仆接待了他们，为娜塔莉领路来到王后的住所。
那是位十分美丽的女人，华丽的珠宝和她的气质相辅相成，衬托出她的高贵。她并不高高在上，可也仅此而已了，高贵的身份注定她无法令人感到亲近。
“王后陛下。”娜塔莉右脚向后，脚尖抵住鞋跟，双腿弯曲，裙摆随着动作垂在地上，她微微低头，恰到好处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像是正缓缓盛开的鲜花，金贵美丽。
“布兰奇少爷，布兰奇小姐，请起来吧。”
王后先为布兰奇子爵和子爵夫人的去世慰问，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温水，醇厚而带有恰到好处的哀戚。娜塔莉垂着眼睫，指尖在裙摆细腻的布料上轻轻划过，感知着对方话语里公式化的悲伤与真实的、居于高位的疏淡。
“愿他们的灵魂在光明中安息。”王后最后说着，做出了一个象征性的祈福手势。
娜塔莉带着弟弟再次行礼，姿态与先前一般无二，完美得像一幅描摹过千百次的画。“感谢您的仁慈与挂怀，陛下。”
“到王宫里来，难免要辛苦你，”王后啜了一口红茶，目光落在娜塔莉低顺的眉眼上，像在评估一件工艺品的质地与用途：“我与宫廷总管交代过，你只需每日清晨到东侧藏书室整理一小时的书册。那里清静，事务也最是轻松，到晚间再来我身边照顾吧。”
“感谢您的恩赐。”她抬起眼，唇角弯起受宠若惊又感激的弧度，眼里映着水晶灯盏的光，清澈见底，“娜塔莉感激不尽。”
王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那完美的笑容里探究出什么，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撬开的缝隙，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姐姐身旁的男孩。“至于你，亲爱的小布兰奇，”她的语气放得更柔软了些，是对孩童特有的那种柔和，“王宫的学士们会负责你的教育，尤其是罗伦斯公爵，我想你已经见过他了。你可以和几位年龄相仿的小爵爷一同上课，这对你的未来大有裨益。”
男孩看了姐姐一眼后才行礼：“谢谢王后陛下。”
“好了，”王后优雅地放下茶杯，瓷盏与银托相触，发出清脆而终结性的一声轻响，“旅途劳顿，让侍女带你们去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娜塔莉牵着弟弟起身，行礼告退。她的裙裾拂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步履轻盈平稳，背脊挺直，每一步都丈量得恰到好处，直到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镶金门廊之外。
王后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漂亮又识趣，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
娜塔莉被带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房间只有她一人居住，能看出来是被刻意照顾了的，娜塔莉朝带自己来的女佣道了谢，又被带去教导了一番平日里的工作和注意事项，等到空闲下来，便已经到晚上了。
晚餐端进房间简单吃了些，娜塔莉点燃油灯，确定不会再来人打扰后，从床下拉出了自己来时提的箱子。
箱子的款式很简洁，没有任何装饰，颜色低调，十分不引人注意。她双手扣上拉环，清脆的咔嚓声后打开。里面只有简单的贴身衣物和一件替换的礼服，衣料包裹着她从家里的密室带出来的资料。
诺亚需要的那部分她已经给他了，那似乎是些货物的运输记录，娜塔莉还查不到那是由谁负责的，不过她提前抄录了一份，原版便按照约定交给诺亚。
娜塔莉对卡林顿伯爵的印象并没有多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两人的气息和诺瓦很像，虽然严肃到刻板的地步，但是个正直的人。她想。
父亲和卡林顿伯爵似乎特别关系，结合诺亚的行为，她已经大概排除了卡林顿伯爵的嫌疑。可这样的话，还有可能是谁呢？父亲有得罪过谁呢？
娜塔莉闭了闭眼，翻开资料，带起的风让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静默的夜晚，少女独坐窗前，执着地探索着真相。
-
藏书室的阳光很好，娜塔莉被领到这里后独自转了一圈，记住书籍的分类和位置，便和另一位年长的老人一起守在这里。
老人叫菲普莱，曾经是位学者，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老了在这里当个管理员，也算是个好的归宿。他的眼神很平和，气息干净，是个很温润的人。
菲普莱没有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只说今天第一天来，自己到处转转，尽早把书本的摆放位置都记住便好。
娜塔莉来到二层，这里的书架比人高得多，藏书多到发指，只有爬上梯子才能查看一二，矮跟踩上爬梯，娜塔莉仰头看着高处，一步步爬上去。
那是一本关于神话传说的书，细致地整理了这片大陆上的大多童话故事，娜塔莉的视线在和大海相关的故事中停留了片刻，却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
书本插回原处，一撮灰尘随之落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某种灵巧的精灵。
视线锁定附近的另一本，娜塔莉伸出胳膊，距离差了一点。半只脚向侧边探出，她一手抓着梯子，另一只手努力向前伸。
抓住了。她松了口气，用力抽出来，却因为低估了书本的重量，被带着往下坠去。这一下失去了平衡。
“糟了。”她下意识说出，裙摆随着身体的坠落向下，失重感让她双手下意识在空中乱抓。
一声闷响，是书掉在了地上。娜塔莉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前是一张年轻又陌生的面孔，男主好奇地注视着她的面孔，眼中闪过惊艳。
“呀！”娜塔莉触电般从对方怀里弹开，退后一步拉开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双手交叠在身前，位于腰线的位置，随后曲膝，垂落的裙摆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她肩背挺直，低头的角度优雅矜持，没有一般侍女的慌乱：“先生，感谢您的仁慈。”
男人穿着裁剪合身的礼服外套，巨大的翻领和袖口上有金色的丝质绣花。纽扣上有金色装饰，还镶嵌了珐琅。
杰森克没有做出回应，贵族不需要对女仆回礼，一只手抵住下巴，好奇道：“我见过你吗？”
娜塔莉依旧曲膝没有起来：“我是今天刚来的女佣。”
“不对不对。”杰森克绕着娜塔莉转了一圈，毫不掩饰地审视她，这样的姿态和气质，完全是来自一位受过贵族礼仪教育的女士。
在这片大陆，不少贵族家庭的人会将子女送进王宫给皇室成员做侍女，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杰森克认为娜塔莉也是这样。
“你是布兰奇家的女儿？”他的语气稍微缓和，话语中透着关切和一丝一样的熟稔。
“我叫娜塔莉·布兰奇。”娜塔莉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她盘了发，此刻低头，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流畅美丽，自带一股出尘的气质。尤其是在图书馆的大落地窗前，这样的氛围加持下，简直像是一场收到神明祝福的美好相遇。
受到娜塔莉承认，杰森克走近将娜塔莉扶起，态度陈恳道：“我听闻了子爵的噩耗，父亲和我都十分关系你们姐弟的安全。”
“您是...”娜塔莉的睫毛微微垂下，眼神迟疑，似在脑海中搜索对方的长相。
“嗯哈。”杰森克风趣地轻笑了一下，垂下的眼中似有失落：“看来您不记得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杰森克·霍华德，我们曾在您的成人礼上跳过一支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