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所谓鵺 ...
-
不对。
姜湫在黑夜中倏地睁眼。
理论上来说那个假鵺已经被识破应该不存在了，那树林里怎么还会传出鵺的叫声？
不对。
姜湫快速收拾好装备，趁着尚且漆黑的夜色，从卧室窗户里翻了出去。
夜色浓而深，林中树木繁茂葱茏，蔽日遮天的枝叶层叠，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更是透不进来。
姜湫并不讨厌这样的环境，相比之地下的阴暗潮湿，树林中多少还空气清新些。
叫声却在这个时候停了，姜湫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等着叫声再度响起。
然而大概等了十五分钟，树林里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姜湫似乎有点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铜钱。
铜钱在月光里泛着古朴的光泽，然而除此之外，铜钱的缝隙中有丝丝缕缕深褐色，串着钱的线也有些颜色不均。
姜湫再次割开手掌将血抹上去的时候，心里默默想着这次回去一定要洗一洗这串东西了。
太埋汰了。
铜钱自指间垂落，在垂下的瞬间整串钱绷得笔直，只片刻的功夫，铜钱与铜钱间便因抖动碰撞发出了轻响。
顺着铜钱串指引的方向，姜湫颇有些疑惑地望向深山的黑暗，觉得与自己预想的不大一样。
牵引力度这么小，难道妖力很弱么？
大概在树林里走了十分钟，姜湫终于明白妖力弱的原因了。
好家伙，怎么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啊！
这下倒有点难办了，这么小的鸟原本是可以带回局里当同事的，不过这次她一个人到这里，似乎有点不太方便带走吧。
如此想着，姜湫摸出手机在凌晨给了源久九一个暴击。
源久九：子时你在干什么？
姜湫：子时我当然是在睡觉了。
源久九：那丑时呢？
姜湫：我当然是在睡觉了。
源久九：那寅时呢？
姜湫：在……等等！
等一下！
黑夜之中突然一道带着腥臭的罡风袭来，姜湫顺势就地一滚，心说来了。
虎身自高处投下阴影，将月亮的光辉遮挡殆尽。
姜湫试图交涉：“我没有要偷你崽崽，我只是来看看，看完就走。”
成体鵺嚎了一声，重重落在地上时姜湫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
看来是没得聊了。
如此，姜湫快速从背上解下弓/箭组装起来，得知这次可能会遇上鵺后，她在休假前就去仓库里把当年源赖政射杀鵺的那套山鸟尾羽弓/箭偷了出来。
在此姜湫欲更正一下，为民除害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弓/箭姜湫练的不多，准头自然也没有那么好。不过好在鵺的体型大，可瞄准范围自然也广。
箭矢擦着鵺的额头飞过，鲜血滑落在毛发间，有少量最终落进泥土。
林间爆发出怪物的吼叫。
震耳欲聋。
见了血后鵺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虎足在地面上不耐烦地刨了刨，突然间发力向姜湫扑过去。
姜湫闪身避开，那一刻她觉得鵺进化的也挺聪明，那么多种动物的脚不要偏偏选了虎足，走在树林间无声无息，攻击起来又孔武有力。
一次扑袭未成，鵺立刻扭转身体，又一次飞扑过来。
两次攻击几乎没有间隔，应当是看出来姜湫张弓搭箭需要时间，这只鵺也极为聪明狡猾，欲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湫也看出来目前主导战局的是鵺，倘若不能将对方的节奏打乱，自己的体力就会被它消耗殆尽。
*****
虎掌再次挥打而来的瞬间，姜湫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意料之中，鵺跟在身后，只两三秒的功夫就追了上来。
但是只这两三秒，就够了。
就在鵺即将扑到姜湫背上时，姜湫猛然间停住脚步转腰，借着惯性重重将手中的羽箭插进鵺的眼睛。
吃了痛的鵺狠狠把姜湫甩了出去，姜湫向后退了几步刹住脚，手中已经捏好另一支箭。
陷入剧痛中的鵺此时的攻击已经没了章法，虎掌胡乱挥舞，想将扎进眼睛里的箭拔出来。
姜湫盯着它的动作，心说再厉害也始终是动物而已，人善智妖善力，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果然没错。
鵺一边甩动头颅一边还分神提防着有人偷袭，姜湫压着身体绕着鵺缓缓走到它脖颈的位置，瞄准好下手的地方后，飞速跃了上去。
然而鵺却也有防备，感受到身侧有危险靠近，侧着身体扭转脖子，硬生生叫姜湫扑了个空。
姜湫暗叫不妙，此时鵺已经逐渐习惯了眼睛的疼痛，开始寻求反击的机会。刚才偷袭不成，落地时重心向前，姜湫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鵺的爪子就已经打过来了。
她立刻低头抬手护住自己的脖子，手背和背上传来撕裂的剧痛，那一爪子是下了狠手，姜湫觉得自己的脊椎几乎都要被拍断了。
手中的箭也折断，姜湫艰难地站起身，摸了摸身后的箭袋——只剩三支了。
她只一思索，就决定将三支箭同时取出，再次压下身体做出一个预备攻击的姿势。
成败在此一举。
一时间林间风声悄然停歇，四野万籁无声俱寂。
双方几乎在同一刻行动，只不过姜湫先爬上身后的树上，继而脚蹬树干，借这力道在空中将身体一扭，趁势落在了鵺的背上。
三支箭也一齐扎进了鵺的脖颈里。
鵺发出痛苦的嚎叫，奋力甩着身体想把姜湫从背上丢下来。姜湫一手死死搂住它的脖子，另一手仍旧抓着羽箭，硬是借着鵺挣扎的力道又送进它脖子几寸。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似乎都已露出浅薄的晨雾，身/下的鵺终于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唯有汩汩鲜血依旧从它脖子边流出，很快沁湿身下的土壤。
姜湫背靠着树大口喘气，心说这一趟来得有点亏了，依照这情形尾款必然是结不到了，还弄得一身血，等会儿回去万一被那两个侦探小鬼看到可怎么解释。
*****
说到侦探，姜湫想问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ber，这对小情侣怎么回事啊，一大早的来树林里干嘛啊！
三人陷入了极度尴尬的六目相对中。
和叶：哎？
服部：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姜湫：我不会被杀吧。
最终在这尴尬的场面下，还是和叶先开口：“姜湫小姐，你也来看日出吗？”
姜湫：啊？
“那首朝阳普照，夕阳辉印，大铁瓮内，千枚金币二千缸的童谣，黑金指的是铁，所以这个池塘就是大铁瓮啊。”服部平次恍然，“朝阳或夕阳照射池水，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波纹看起来就像满池金币一样，那首童谣说的就是这个。”
姜湫：什么东西？
“所以。”服部平次用半月眼看向姜湫，“你不是来看这个的吗？还有，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个。”姜湫立刻捂住膝盖，“我在来的路上被石块绊倒摔了一跤，破了好大一块。”
被石块绊倒么——服部将她打量了一番，上衣有很大程度的破损，衣服上的血迹从袖口一直向后延伸，反而是她说的本该受伤的膝盖从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这很不对！
出于侦探的直觉，服部准备再追问一下，然而空中突然落下几个穿着迷彩的成年人，边说着“普通民众请躲到安全地带”边挡住两人的视线，把他们夹着去了别处。
姜湫见到吉田秀太时也大为震撼：“你们居然扮成自/卫队了？”
“是啊。”吉田摘下迷彩头盔，“正好静冈县警向滨松基地发申请要求自/卫队协助，源部长就顺水推舟，让我们来了。”
姜湫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便要离开，吉田问：“您不跟我们回去么？”姜湫看了他一眼，摇头：“不了，我这边还有一些扫尾工作只能我自己去做。”
如果突然莫名消失的话……生怕那两个侦探起疑，往后被盯上了可就麻烦了，尤其是那个小学生，总感觉他比那个公安还事儿，人那么小一只，心眼有八百个。
*****
姜湫是和柯南一行一道离开村子的。
回去的路上她主动说起自己出现在山里的原因——她先前说过自己转行当妖怪故事博主，所以想趁着天将明未明之际去没人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找灵感，结果就在树林里迷路了，好在遇到了服部和和叶，最后还莫名其妙看到了自/卫队。
“诶——”小兰感叹，“小湫桑你胆子好大哦。”
“但是啊——”服部平次从副驾转过头，“我看到你衣服上都是血。”
“你看错了吧。”姜湫摆出满脸惊讶，“应该是摔倒之后沾上了泥巴。远山桑看到我身上有血迹了吗？”
和叶回忆了一番，道：“我没看清楚，好像没有呀。”
“就是说啊，而且如果我身上有那么多血迹的话，应该相应的有很多伤口吧，但我完全没有啊。”
服部平次道：“还有一种可能，你身上的血迹是别人的。”
姜湫更是不可思议：“哪有血迹啊！等等，你是把我当什么凶手了吗！别虚空索敌啊小弟弟！”
“那你把衣服拿出来看看不就好了吗。”
我说什么来着，姜湫在心里痛骂，我就说这个人会咬死不放的吧！
“衣服我早扔了。都脏成那样肯定洗不干净了，还留着做什么呀。”
“好啦平次！”和叶把男生的脑袋推了回去，“你干嘛对小湫小姐这么好奇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所谓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