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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月落柳梢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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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察觉到了一丝不祥似的,萧越有些坐立不安,只觉得莫名的心慌了起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府的大门被高公公快步推开。
听到那门被推开的声音,萧越站了起来。
今晚的月亮模糊得很,隐隐隔在薄薄的云絮之后,洒下一地银华。
“殷先生,快!皇上宣你进宫!”
夜深了,京城原先流连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灭去,店家也纷纷撤下了桌椅,挡上了门板。皇城里更是静谧,吊角飞檐撑着碧华月色,只听得打更的鼓声渐渐远去了,宫女太监们排成一队小步走着,软底的鞋底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平身吧。”赫连尹道。
殷落尘起身,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大胆,怎可直视皇上!”高公公喝道。
殷落尘闻言,倒也不慌张,眼睛又缓缓垂了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高谦,你下去吧。”赫连尹闭眼摆了摆手。
“诺。”
“抬起眼睛来。”
殷落尘丝毫也不惧惮,眼睛抬了起来看着赫连尹,若说得仔细些,他的目光里还有几分上下打量的味道。
赫连尹看他的大胆看得有趣,偏着身子也瞧回来,道:“高谦这回说得还真不错。”
似是打量够了,殷落尘的目光移了移,落在赫连尹坐着的软榻后面的屏风,屏风上画着万里江山,气势恢宏,屏风顶上还有四个大字,用狂草写的,殷落尘看不大懂。
“你叫什么?”
不卑不亢地答道:“草民姓殷,名落尘。”
“殷落尘,殷落尘……”细细念了两遍他的名字,转而露出淡淡微笑,再一唤出口,即像是多年的好友,“落尘,你坐这里。”
赫连尹指着隔着棋盘的软榻的另一边,殷落尘走过去坐下,手臂撑着棋盘,对方不说话,自己也是一言不发。
呵呵一笑,道:“你姓殷,这让朕想起了我的一名老友,他也姓殷,只不过十几年前故去了,不过这么一说,倒觉得和你还有几分相像。”
“不知皇上所说是谁,落尘是否认识。”
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口中先苦后甜,余下馨香阵阵,他道:“那人叫殷裴安。”
放在棋盘下的那只手微微蜷了蜷,殷落尘道:“许是差了辈分,这位老前辈,着实是没有听过。”
放下茶盏,“那也无妨,世上姓殷之人多了去,怎能个个都识得。”
“皇上所言甚是。”
“听闻你这回是随着萧越一同进京的,不知你为何进京?”
殷落尘悠然笑道:“落尘是个四海为家之人,但从未到过京城,此次前来,自是一睹皇城风采,果然是天地浩大令人流连。”
赫连尹闻言连连点头:“男人在年轻时多跑些地方是好的,许多京城子弟贪图安逸,不愿迈出城一步,结果见识浅薄,叫朕很是心忧。”
“皇上何不将这些官员子弟派遣到各地磨砺学习?”
赫连尹皱眉,摇头道,“他们既是官员子弟,所以朕动不得,有时候,朕还要顺着他们,由着他们,原因都归于一点,”他合上茶盏的盖子,“这是朕的江山,朕要防着他们。”
言已到此,殷落尘抿口,不再发一言。
赫连尹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殷落尘垂着头,轻声道:“刚才是落尘失言了,落尘不该妄议朝政,皇上刚刚所说的,落尘俱已忘了。”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赫连尹心中赞道,于是垂下眼睛,深呼了一口气,道:“那好,刚刚所言皆都忘了吧,你陪朕下棋,如何?”
殷落尘点点头,伸手执了一枚白玉棋子:“落尘技丑,还盼皇上手下留情。”
“等等。”赫连尹忽然道。
殷落尘抬眼,不知为何?
将棋盘掉了个方向,赫连尹唇边带笑:“你喜爱纯白,朕却偏偏想看你执黑子。”
殷落尘抬眼,手伸到了赫连尹的面前,手指微微一松,刚刚夹在指间的白玉棋子脆声落入赫连尹身前的棋盏中。
原本与几名官场好友在外喝酒谈天,萧业岑偶然间听到一句风言,说是皇上将萧越带来的那位朋友召进宫了,皇上以前也曾纳过男宠,这次遇见这么个天仙般的人物,怕又是要收进宫内,纳为己用了。
众人调笑间,萧业岑大惊失色,猛然站起,双手发颤,碰翻了身前的酒杯。
“萧大人你……”众人噤了声,诧异极了。
“宇莘,”他大声唤带来的家仆,“与我回府!”
萧越此时也在府中来回走着,右眼一直跳,好像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般,就在这么来回走动之间,忽听得门外一声马啸。他急忙走了出去,本以为是萧业岑回来了,可见到来人,方才大吃一惊。
居然是铭冉骑着碧落赶了过来,一见到萧越,立刻下马,朝他没有奔几步便噗通一声跪倒:“大人快与我回家!”
“你说什么!”
铭冉一脸尘土,他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喊道:“大人什么都别问了,快与铭冉回家!”
萧越扶起铭冉,皱眉道:“可落尘还在宫中。”
“大人别管殷先生了,家中之事已耽搁不得了!”
“你说清楚,究竟是何事?”
“这……”铭冉看着萧越,本想瞒他一刻的,此时便也没有办法,咬咬牙一拍大腿道,“夫人……夫人生了重病,已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