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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端午粽叶掩不语夜 “为何不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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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诗述:棕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旧俗方储药,羸躯亦点丹。
四月末本为采端午艾草上山,无果,五月五端午到,艾草药囊却少不了。
山野中事,听我道来。
原茂悄声问:“你说,举里是不是在这山中。”
回到没有被操控的山林,不是打转,不是迷路,原茂故作平静地走着,脚下却时而踉跄,被长草缠绊。
举里身上没了狐狸味,只能放出灵气辨认,雨烟片刻后回:“应该不错,山中有他的灵气。”
原茂奇怪,“他在山中独自一人,为何不下山游历一番。”
“他已失明,不便下山吧,这山被他照顾得挺好的。”
他心中一惊,失明一事,几日间并未听见雨烟提起,阿信那里,也只新来一个打扫小童。
“快采艾草吧,等会儿回去晚了,做药囊也要晚了。”雨烟看着原茂又耷下眼,将他拉回正事上。
呆子,万物有其因果,怕他空生悲伤,自己才不细说。
茂密的树林伸展枝叶,挡住了大部分的烈阳,二人俯身摘艾草,放入随身竹篮,不久阳光热气散去,竹篮也被装满。
原茂仍俯身,雨烟先一步站直了,望向林中。
“怎么了,有虫子吧。”
原茂未听见回复,转头看雨烟,她不动,顺着雨烟视线起身,只见林中走出一白衣男子。
雨烟率先问:“你有何事?”
白衣男子柱着藤杖,站得笔直,可眼不能见,他左右微微转头,听见雨烟出声,才坚定地看向二人方向。
举里开口:“大郎君莫怕,我心已净,不再思害人之事,今日端午,可否替我带个东西回去?”
举里闭眼赔笑,原茂见他与之前无异,一袭白衣,周遭倒多出一丝超脱味道。
原茂问:“举手之劳,我们将要回去,不知你要带何东西。”
举里仍看向前方,从怀中摸索出一个药囊,瞧着是原府形制。
他伸手递出,原茂上前接下,举里察觉到自己看偏,又摆正方向点头示谢。
“我会与阿信说,这是府中做的。”
白衣男子苦笑,只能是这样,“谢过大郎君。”
原茂看着药囊,将口系紧,他目不能见,怎还做个药囊,想毕放入怀中。
雨烟有几分无奈,道:“这山,是你在守吧,若有难处,可下山找我们。”
他听见雨烟的话,摸着手中藤杖,思索欲言,还是道出:“先前有一黑衣人,我未见他面容,他手中有药水法器,让别人以修为换取。山中地灵沉睡,也是用了药水的缘故。”
“他求修为,应是为长生……而且那黑衣人刻意调查了你,你要小心。”
雨烟扯着草一段段掰着,“那小人先前也下过手,谢你提醒。”
举里此来事毕,心中悔疚,说完那秘事,便转身慢慢隐入山林。
原茂细思道:“黑衣人?听来也是个坏人。”
“他为长生,你还是安全的。”
那她便是危险的了。
原茂道:“艾草采完了,阿姊阿信那边的菖蒲应该也处理完了,我们回去吧。”
阳光一阵阵的,热了又凉,二人挎着篮子回到原府,坐在房里休息。
下午将阴干的艾草揉搓成绒,菖蒲根被切片以蜜浸了三日,今日拿出,应是不易霉变了,艾绒菖蒲还有雄黄,塞入囊中,鼓鼓囊囊的,药囊挂着的,又是五色丝。
雨烟问:“这也是辟邪的?”
“是啊。”
原茂提着药囊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拉她出门,在院子里点上艾草,燃起艾烟,将三个药囊都熏了三圈,递给雨烟一个。
雨烟看着手里药囊有些陌生,问:“这是你做的吧,我做的那个呢?”
“在我这。”他偷笑,举起那个药囊。
雨烟作势要抢回自己的药囊,原茂站起身,将药囊举高,比对方高出一截,忍笑看着眼前人。
可他突然又不动,将手放低,“你真的要拿回去吗?你若是要,我就还给你了。”
雨烟看着眼前的笑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坏心,停下动作道:“罢了罢了,我们先把山里那个的药囊送过去吧。”
又是熟悉的转角,不过再也没有狐狸味了。
雨烟敲动门环,不久后一个陌生的小童开门,探出头来问:“你是何人?”
雨烟回:“大郎君来送端午的药囊。”
那小童细细盯着雨烟后面的男人,片刻道:“我去跟二郎君通报一声再回来。”
那小童又关门。
“哎,怎么不把药囊拿走……”雨烟无奈,问原茂,“大郎君,原府怎么不找个灵光些的回来。”
“阿信有时突然身子就不好,太灵光怕是无益,这小童倒也衷心,稳妥些也不怪他。”
雨烟脑中又闪现那个白衣身影,都是作的什么孽啊。
门又开了,小童探出头道:“大郎君多加担待,我会把药囊送给二郎君的。”
雨烟递过药囊,小童鞠躬,门又被关上。
二人走回书房,雨烟久违地烧起杏仁茶。
“端午不是要吃粽子,粽子呢,都有些什么馅的。”
“枣泥胡桃,还有鸭肉馅的。”
“你爱吃哪种。”
“鸭肉的。”
先不管甜咸了,雨烟烧的杏仁茶好了,倒出一杯尝尝,果然还是这股苦甜香味道,原府的盼头,大概就是这源源不断的茶叶。
“如果我没回来,你也要找个小童吗?”
原茂知道对方的心思,拿着书低笑。
“不找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再也喝不到好喝的杏仁茶。不过要是有人烧得一手好茶,我就考虑一下。”
雨烟觉得怪极,反笑,“你最好是因为想喝茶。”
“走吧,又在书房待了许久,去厨房吃粽子吧,明日,出去外面逛逛好了,你不是听小栖说云香楼出新点心了嘛。”
“那我要吃枣泥的粽子。”雨烟高兴,跟上走出门的人。
原茂压不住笑,“你就是要吃珍珠馅的,我想厨娘也会给你做出来。”
雨烟心中有些得意,道:“哪有如此,你就是妒忌厨娘教我做菜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穿过院子,朝着厨房去。
大锅盖掀开,一个个深绿色粽子躺在锅里,冒着热气。
“另外系了绳子的是枣泥的啊。”大娘看着雨烟笑,“小娘子你要哪种的,我帮你拿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原茂看着那小童拿了三个粽子往原信那去,心中缓下,吐出一口气。
粽叶一层层剥开,香气又溢出,端午夜深,街巷满是粽叶香。
原信胸前挂着艾草药囊,手里拿着枣泥胡桃粽子,看着眼前的漆黑山林,自嘲地笑,将粽子放到石头上,方才离开。
许久,原信入寝,林中慢悠悠走出一个白衣男子,脚下不稳,撑着藤杖,他蹲下在石头上摸索,小指一瞬冰凉,拿起那个粽子。
眼前白天便为白,黑夜转为黑,若是朝霞天,能有彩色吗?他拿着粽子慢慢走回山里。
雨烟在原府里,翻来覆去入不了眠,思虑之下,又潜回龙宫。
白对坐在正厅喝茶,雨烟许久未见师兄,拎着几个粽子跑上前去。
她问:“师兄你回来了,这回又去哪了。”
“我听闻西方有一蛇妖,灵力充沛,便去寻找。”白对站起身,面色不轻松。
“他作恶吗?你找到了吗?”
“他并未作恶,反倒是只善妖,他睡了许久,蛇妖需蜕皮,最近快到他蜕皮的日子,才有了他的消息。”
奇怪,师兄不是会凑热闹的人啊,蛇妖也不少见,不过善妖,还是大妖,确实少。
雨烟问:“那你为何去寻找那蛇妖?”
白对皱眉,绕着桌椅走起来道:“传闻大妖蜕皮,是新旧躯壳的转换。旧躯壳被舍弃时,会出一仙丹,内含蛇妖灵气,人若是抢下那仙丹,食得可长生,不病不老。”
长生,又是长生。雨烟最近总听到这个词,纵然自己长生,听着却不舒服,大抵是被那黑衣人影响。
白对关切,道出原委:“你与师父不是遇见一求取长生的小人,我想会不会恰好遇见他。”
雨烟将今日狐妖所讲之事告诉了师兄,师父刚好也来了,便一同说清。
“那黑衣人,应也在找那蛇妖。”苍德正色,可他也知,他不能入人间,“你可知那蛇妖去了何方。”
白对坐在位子上,倒了一杯茶,道:“不巧,正是东方,荣城之内,也不无可能。”
“那真是不巧了,假若在荣城,黑衣人必定跟来,蛇妖会被那阴险小人害了吗?”
对面的人笑了,“烟儿你也听到了,那蛇妖法力高强,要比我强。想得到丹药的人很多,可他还是活了人间几世,蜕皮之时,定是有他的法子,他既是善妖,说不定能除了那小人。”
“那照师兄你这样说,我们就不用管这个蛇妖了?”
苍德许久不说话,吃着粽子问:“那他活这么多世,是为了什么,就是修行吗?纵使长生,活得也是无趣。”
白对听见师父的问题,也是久久思索,将先前几天经历全在脑子里翻了个遍,可还是摇头,“蛇妖久眠,就算有知道的人,也早不在人世。”
雨烟又震惊,他睡了这么久吗?真是无趣。
“行吧,蛇妖不管在哪,我只要提防那个黑衣人就行,不过师父,黑衣人最好的人选可是你,你一个人在这三宵宫里可要小心了。”
苍德听着荒唐徒儿的话失笑,“他要是敢来,怕是走不了了,正好除个祸害。倒是你,他要是找到了转化灵气的法子,你就要小心了,你的天地灵气可是源源不断。”
“到时别说渡过你的劫数了,没跃过龙门,就要陨落。你要好好修行啊……”
白对听着师父又开始操心起来,说的没完没了,没轻没重的,急忙打断他。只叫雨烟察觉不对就回来龙宫商议。
蛇妖法力高深又不作恶,去哪里便与他们没有联系。
二十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