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Chapter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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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陨石降临影响，史诗级超强台风即将登陆包括联盟总部在内的国际领土区，附近海域未被陨石碎块摧毁的船只都纷纷加速开回港口避风。
当年沈敬隳在太平洋上强行起飞，闯入联盟总部的台风天气居然也在这条时间线上重现了。
此时距离台风登陆还剩不到48个小时。
海风呼啸着灌入，天空浓黑近紫昏暗得像是要塌下来，云层几乎贴近海面，面前的整片海域都被浓雾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
在港口看到波塞冬号的那一霎那，周赦炀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眼前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火光、巨大的爆炸声、极其相似的场景，心脏高速震动下胸腔闷痛，惊人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猛地冲向大脑，令他站立不住单膝跪地。
李奕大惊之下连忙也单膝跪上地面，搀扶他：
“——长官，您没事吧？”
在他们面前，海陆空三栖特种作战部队两百名士兵身穿防进化辐射服在波塞冬号下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泰偭吴家表兄弟两人领着即将登船前往马里亚纳海沟打捞陨石主体的几千名工人也正遥遥地望着这边。
不过因为可见度太低，这些人都看不清周赦炀此时的状态。
当年也是这样。
只是当年，站在周赦炀身边的还有五名来自DG集团的高管，但这一次，那五个高管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因为沈敬隳说了退出。
周赦炀承认他执意要征用泰偭的船是在意气用事，因为泰偭的船根本无法支撑马里亚纳海沟上的18级台风，他只是想看她是否还在意这颗陨石……是否还在意他。
现在就是最好的情况——船到了，她没有到。
周赦炀借着李奕的力站了起来，在李奕担忧的目光中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为了确认再一次问：
“她现在在哪？”
“一个小时前得到的消息，虞小姐仍在法兰圣彼得堡的城堡中。”
无须指明姓名，李奕立即回答道。
“好。”
周赦炀应了下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喉结艰涩上下滚动，咽下血腥的味道，那是在拦截陨石时使用异能过度的表现。
如果不是因为失血过度和发动异能过度，他在面对波塞冬号时不会有PTSD的症状。
就算死过一次，也不会。
……
她一个小时前仍在法兰圣彼得堡，现在是赶不到联盟总部的。
他该登船了。
希望她是真的出局，波塞冬号是真的不想要了才卖给泰偭吴家的。
其实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周赦炀便已预料到陨石的运送会出事──因为感应到陨石中蕴含的进化能量过于庞大。
原本他已经平复下了部分能量，但最终仍因为种种不可知的因素，导致没能阻止陨石的爆炸。
尽管这一次大概也不会例外──还未登船，他便已经感受到那悬于头顶象征着死亡的剑尖了。
但他必须踏上这趟航行。
将陨石从海中打捞出可以最高限度地减少进化辐射对海水的影响——
进化辐射扩散在空中对无法进化的人类造成的致死率尚且不容小觑，一旦污染海水，致死率又将大幅提升，还会进一步影响到海洋中的生物圈。
同时，海水的密度远大于空气，压缩后的水波传递的能量更多，当年在太平洋表面发生的陨石爆炸尚且造成了地球板块运动，沿海地区的大规模地震和海啸灾害频发，无法想象一旦爆炸发生在海底该掀起怎样毁天灭地的灭绝性海啸。
尽管沈敬隳已经预测到他会丧生于这场爆炸中，李奕也提出了由他带队前往海上，但周赦炀向来不会让部下冒着生命危险挡在前面，自己却安坐指挥。
就与他在北区战争中一样。
尽管已经是陆军级别最高的将领，也是全线指挥，但他始终冲在最前线。
“联盟帝国之刃”当然应在联盟危急存亡之际利刃出鞘，临阵脱逃也不配做沈敬隳的爱人。
夜幕下，海水是无边无际的黑色，远处军用探照灯的光亮晕染在海面，又在触及海水的那一刻被黑暗吞没。
码头信号灯在透黑的夜色中闪烁，当他踏上甲板，一切将无可挽回。
周赦炀最后朝南看了一眼，那是法兰的方向。
脑海中清醒地一帧帧地回放重逢后的每一幕，谁也不知道alpha那一眼中包含着怎样的情绪。
只知道几分钟后，他回过头便不再作停顿，径直朝波塞冬号走去。
李奕招呼部队迅速跟上。
然而，就在李奕也要登上波塞冬号的甲板时，周赦炀挡住了他，命令他留在联盟总部待命。
李奕的父亲和四个兄弟全部死在了北区战场上，全家这一代只剩他一人，妻子怀胎九个月，在联盟总部的家中待产。
李奕没有感应陨石能量波动的能力，也就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大概率有去无回的航行，听命留下了。
十分钟后，波塞冬号鸣笛起航，开始了这场朝向马里亚纳海沟的漫长航行。
这是开启蓝海世纪的一场伟大航行。
也是危机四伏波谲云诡的一场灾难航行。
在全球金字塔尖的势力几乎全部参与其中，在毁天灭地的台风裹挟下被命运推着驶向黑暗深渊。
……
在波塞冬号起航的同一时刻，在周赦炀遥望着的法兰方向，法兰首都圣彼得堡市。
在主时间线上差不多应该接任了虞崇礼理事会秘书长职务的尤韦正在温莎二世女王的城堡内，与女王进行秘密会晤。
尽管这一次虞崇礼没有遇难，尤韦没能接任秘书长职务，但他此时也已经由于出色的表现，从法兰帝国驻联盟总部的政府参事晋升为了理事会的议员，并且由于背靠着法兰温莎王室的大山，在理事会中拉拢的势力不小。
尽管还做不到与健在的虞崇礼分庭抗礼，手下的权力也十分可观了——
在这次的波塞冬号上，他便运用手中的权力，暗中调换了泰偭吴家带去两千名工人中的五百人。
那五百人全部是法兰军队中的精锐，并且全部贴身携带炸药，合并爆炸强度堪比一颗洲际导弹，有着合计450吨TNT的威力。
由于陨石降临带来的辐射，几乎一切检测的仪器设备都受到影响，史诗级超强台风即将登陆导致的时间紧迫也致使他们在登船前无法进行严格的检查，这一系列操作堪称卡住了天时。
在波塞冬号起航的那一晚，圣彼得堡市正下着倾盆大雨，浓墨般的黑像要将整座城市吞没覆灭。
“糊涂。”
“真的是糊涂啊。”
圣彼得堡市西南方向，尤韦已经在温莎女王的书房里长吁短叹了大半天，背着手满房间打转：“那陨石的功效有那么神奇吗？我们暗杀周赦炀，万一被人发现，连您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温莎二世女王此时还十分精神矍铄，也还没有满头银发，书房墙壁上华丽的水晶挂灯将人影拓在绿色的方块地砖上——
那盏灯是她当年即位时请专人打造的，象征着她对法兰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
女王在房间的书桌后坐着，手边立着那柄镶着世界最大钻石的权杖，冷眼看着尤韦长吁短叹，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让你暗杀虞崇礼，你不肯。有虞崇礼和他女儿在，哪有你当选理事会秘书长的资格？”
尤韦垂下头，刚想进行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辩解，但温莎女王不给他这个机会：
“全球各地已经有了很多进化的案例，尽管联盟封锁消息，但连恩可都发生了进化。检查的结果显示他的细胞端粒缩短延缓了，未来寿命能够达到两百岁。”
“联盟现在派周赦炀去打捞陨石主体，不就是想要把进化源控制起来吗？”
“Uwe，我们温莎王室的势力已经不如从前了。你不肯暗杀虞崇礼，那我们只能另辟蹊径——拿到陨石主体也是好的。”
“只要能够接管波塞冬号，在海上毁尸灭迹，谁又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你要知道，周赦炀只是陆军将领，他从来没有打过海上战争，而我的五百名士兵全部都是皇家海军精锐。我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难道还拿不下一个陆军上将？”
女王说话时尤韦好几次欲言又止，全部听完后才叹了口气：“……陛下，您也老了，温莎王室统治法兰帝国一千四百多年，殊荣和权力都在您身上达到顶峰，走下坡路是必然的。”
“新星历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各国王室纷纷衰败，议会制走上政治舞台是必然趋势，您真该好好考虑一下。”
女王不以为然，并置若罔闻：“费利普斯在战败之前给我发过一封邮件，告知我进化源的存在，当时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上帝不愿法兰沉寂。”
“陨石就是上帝赐予法兰的礼物，我必须得到它。”
“……”
尤韦知道说不动女王，也不想再多说。
这段时间全球恐慌，联盟总部还有诸多事务等待他处理，他不能消失太多天。
“我就说到这，您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走出书房前加上了他很久没有出口过的称谓，语重心长地重申道：“──好好想想吧，温莎养母。”
管家在他身后鞠躬行礼，温莎王室自留城堡巴尔莫勒尔城堡的大门打开又关阖，理事会议员专配的车辆逐渐驶离。
书房华丽的水晶壁灯旁燃着很大的蜡烛台，上面竖着细长的白色蜡烛，烛光下，女王静坐在书桌后默然无言。
她脸上的皮肤都在干瘪萎缩，即便再精心地护理和保养也难以掩盖她已垂垂老去的事实，她的青春和美貌正如法兰帝国昔日的强盛一般，一去而不复返了。
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伸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随着十字落成，她眼里的犹疑与不确定也终于逐渐平定了起来，已见衰老的眼中明暗闪烁，沉淀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琥珀色的瞳孔却依旧闪动着光芒。
她喃喃念道：“……为法兰复兴。”
在无人能见的高处。
达维恩站在巴尔莫勒尔城堡外的半空中，过了很久才开口，语气不明：“所以那场爆炸，温莎王室和尤韦也参与了其中？”
“是的。”
沈敬隳与青年一起站立在虚空中，并不意外地回答道。
S级异能者的绝对力量能在陨石降临的时候完全发挥，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可以一直望到城堡尖尖的顶部。
法兰王室的这座巴尔莫勒尔城堡一共十三层，上面两层的围廊除了一般城堡常见的一些装修手法外，还多了许多太阳形的雕饰——
这是法兰王室在最鼎盛时期修建的“日不落”城堡，塔尖直耸入天空，十分壮观。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沈敬隳便不再多待，达维恩却是滞后了一步。
他又思考了几秒，便抬起了手，斜着向下一划。
一道骇人的闪电瞬间应/召自阴沉天空劈落，径直截断了那他曾无比熟悉的“日不落”塔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