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Chapter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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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赦炀其实已经睡着了。
奔波了三百公里，他见到沈敬隳后情绪波动太大，又在经历了一次险些成功的意识脱离后在病房外枯守了三四个小时。
他走进房间时几乎是扶着门框的。
但当李奕敲响他房门时，他还是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起身披衣，打开房门：“怎么了？她……”
周赦炀的话音很快便止住了，因为看到原本应当离开营地的沈敬隳正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向他微笑。
他与沈敬隳对视了几秒，看她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自己身上，绕了一圈，移开了。
站在门旁边的李奕则敬了个礼，低着头喏喏：“……长官，虞小姐想见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他其实有点纳闷，怎么就神使鬼差地听虞小姐的话来敲他长官的门了？
放在平时就算再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
周赦炀从沈敬隳那里移开了目光，停顿了一下，将门推开了：“进来吧。”
李奕这时候格外有眼力见，知道这句进来不是说给他听的，“长官，那你们两位休息，我先退下了，有事再叫我。”
他又敬了个礼，忙不迭地就跑了，一路小跑到走廊的另一头，摆摆手示意陆单跟他一起快点走，别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周赦炀回到前线后便一直在领军向敌境突进，压根没在相对较后方的第五野战军驻扎营地内待过，导致现在在营地中的这个房间都只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
四五十平的样子，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对外的窗户以及淋浴间，别的一概没有。
沈敬隳抬脚跨过门槛，走进房间，主人一般环视四周。
周赦炀在她身后关上门，打开了手边的灯。
沈敬隳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房间内没有开灯一样，挑挑眉，回头看他。
周赦炀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手来。
他起来得急，作战服外套只是披在身上，里面穿的是深色作战背心，作战裤和高筒作战靴倒是还穿着，显然是只脱了外套就睡下的。
门口的灯光平静地洒在他挺拔颀长的身上，但那光线很淡，也很朦胧，alpha面容的轮廓被笼罩得很不真实。
两人一开始都没有出声。
晚上产生的那些不愉快的对话谁也没有忘记，只是没有再被提及的必要。
沈敬隳的目光像是为周赦炀而生的一般，自回过头来便始终专注而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过了一会问，“周上校的心意变得很快吗？”
周赦炀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什么？”
沈敬隳敛了下目光，将手背在身后向前踱了几步，很温和地说：“昨天是谁说想我，我有点记不得了。”
“是周上校吗？”
……
“是我。”
这话一出，周赦炀也无法再在原地站下去了，他走上前去，抬起手臂动作很轻地将沈敬隳揽进怀里。
他这才觉出沈敬隳是想来看他，而决定孤身闯北区只是被王为革“挟持”后的想法。
“……我很想你。”
将沈敬隳拥入怀中时周赦炀只觉得慰藉，什么棋子什么摆布都被抛之脑后了，身体缺失的一部分也都被填充完整了。
哪里还能感受到什么疲惫倦怠，那分明都只是不舍得她离开的情绪而已。
周赦炀在那一刻才深深地觉出，只要他的爱人不伤害到她自己，再佐以一些柔情，哪怕明着让他做她的棋子，他恐怕也是甘之如饴。
“我听说北欧的几批军火收购和工厂建设都正如火如荼。宝贝，你怎么有空到前线来？”
尽管周赦炀在前线信号不好，但沈敬隳的动态他也一休息下来就关注。
在陆单知道沈敬隳前往欧洲之前，消息就应该已经传到了周赦炀的光脑上，只是他一直没空出时间去看。
沈敬隳抱着alpha紧窄有力的腰，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瞬，又垂下眼，“因为我总觉得你会再去找一枪挨。”
“……”
沈敬隳显然知道那道靠近心脏的伤口并不是因为周赦炀一时失察被人开枪击中，而是他故意的。
就连另一条时间线上周赦炀的那道枪伤，也大概率不是战场上在所难免的那种。所以她说的这句周赦炀没法辩驳——
因为他确实这么想过。
叛军现在的行军和战斗都极为谨慎，是准备打持久战的节奏，而周赦炀在进入敌境三百公里之后，即便他再怎么作为“联盟帝国之刃”也很难再继续孤军深入了。
目前的形势只能是逐渐收复这三百公里周围的领土，而非一举攻下北区政府所在地——
要想让叛军激进，打破他们准备持久战的意图从而快速结束北区战争，点子恐怕只能在周赦炀身上找。
连沈敬隳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周赦炀手握陆军第一至第五野战军，几乎控制着北区战场全线，又是理事会钦定的联盟陆军总司令——
虽然这只是一个虚名，并没有给周赦炀实际增加任何权力，但也奠定了周赦炀在北区战争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有周赦炀的身上出现了某些变故，北区政府的那些叛军首领才会考虑变更前线战略方针。
但是沈敬隳是什么人。
她自出生起就站在全球金字塔的最顶端，最擅长做的就是俯瞰全局掌控全局。
她用沈敬隳这个名字在联盟一手遮天的时候，那些联盟高官们说她一句多智近妖，都要祈求她慧极必伤好早点放他们一条活路的地步。
她能让周赦炀抱着再挨一枪的想法过夜？
——
“我有一个想法。”
当沈敬隳说出“她有一个想法”这五个字的时候，旁人就应该清楚——
她的“这个想法”已经完全具备了实施前的一切必要条件和前提，说出来也并不是要征求谁的意见，而是在告知。
如果理事会不放心周赦炀全权作主前线，忽然凭空授权出一个压他一头的头衔……比如说三军总司令。
而这个三军总司令恰好在前线指挥上，同周赦炀这个陆军总司令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造成了内讧，北区政府那些蠢货是会上当的。
……而这个既能不真正产生内讧，又能造成与周赦炀有内讧假象的人选，是有的。
周赦炀当年在负伤前可能想到了这个办法。
但理事会并不在他的实际掌握之中，没有人能保证这个凭空出现压他一头的“三军总司令”在北区政府看来是真的能压他一头，又是真的绝对不会干扰他在战场上的决断。
但那是沈敬隳没有与他站在一起的情况下。
当初沈敬隳能够有建立联盟陆军士官学校的这个提议，就意味着她拥有被上层认可的相关专业知识——
因为这个提议并不是谁来都行的，即便她是秘书长的女儿也不行。
她在联盟帝国大学修读的军事学，细分可划为军事思想及军事历史、战略学、战役学、战术学、军队指挥学、军事管理学、军队政治工作学、军事后勤学、军事装备学、军队训练学等学科专业，而她全部是以高分甚至满分通过。
她的成绩甚至用不着周赦炀去查，在学校里随便走一走就能听到关于这些的赞叹；
至于兵器学方面则更是无需多言，沈敬隳在军火方面无人能及、令人望尘莫及的成就单列一个DG集团出来便足够说明一切；
她甚至还在大四下选修了军事工程学，联盟各种国防工程的战术技术要求，永久性阵地工程、大型指挥所、军港、军用机场，导弹基地、后方基地、通信工程设施的工程设计、构筑和维护她都如数家珍。
周赦炀在阅读她发表的那篇题为《建立“联盟陆军士官学校”的倡议》的文章时，便关注到了作者在文章中的一些极为犀利且专业、前沿的术语使用和数据引用，也在进入陆军士官学校进行深造时深刻体会到了学校对于军事训练、军事教育的透彻研究和应用。
所以当沈敬隳提出“三军总司令”这个名头时，周赦炀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出的人选就是她。
而当将联盟中所有的将领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周赦炀发现，还是只有她一个人选。
这个计划的可行之处还在于——
由周赦炀这个陆军上校作为联盟陆军总司令，调度联盟近九成的兵力控制北区战场，理事会的人确实已经不太舒服了。
但沈敬隳不一样，她是虞崇礼的女儿，又通过了理事会的继承考核，无疑代表的是理事会的利益，即便是“成为三军总司令”这样听起来有些荒谬的要求，理事会的人也是会在考量后最终同意的。
周赦炀也确信沈敬隳做了这个三军总司令后，即使调度起战场也不会比他差。
沈敬隳这个看似不太靠谱的想法，却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方法──
不需要周赦炀负伤，只需要理事会的一纸任命文书。
但周赦炀并不确定，在北区战争即将进入决战时刻的白热化阶段，应该将自己的爱人推上风口浪尖吗？
还是应当由他在前面继续做这个靶子？
“……”
他没有作出回答，只是沉默了良久。
然而没有得到回答，沈敬隳也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她并不多作解释，也心知肚明自她从联盟总部出发赶往前线不久，理事会便已决议通过她的上述提议。
此时联盟的任命文书已经在路上，而联盟的几大官方媒体也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向北区政府推送出一位“三军总司令”的横空出世。
但她仍在耐心等待周赦炀的回答。
“好吗？”
她仰首注视着他，眼中蒙着水雾一般，目光的流转像爱抚又像挑逗。
“联盟帝国之刃，也做一回我手里最锋利的剑。”
“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也靠得越来越近，已经逐渐贴近了他的唇，温度在肌肤相贴的拥抱中开始攀升。
衣料摩擦，呼吸相互交缠，周赦炀能感受到她的一条腿已经攀上了他的腰，那已经是一个得不到回应便极易摔倒的姿势。
他于是勉为其难地揽住了她的后腰，任由她与他耳鬓厮磨。
纤长的手指掠过喉结，顺着胸口隆起的紧实肌肉一点点向下，划到小腹勾住了军用腰带，听她说：
“好不好？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