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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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八点，濉海市中心能容纳十几万人的某场馆座无虚席。
从上空徘徊的无人机视角看下去乌泱泱的一片全是人头攒动，让人怀疑聚集在场馆中的总有数百万之众。
受邀出席的各洲顶级财阀、各政党高层正由各自的保镖和独立区的异能者护送着入场。
演讲用的主席台建在两米高的台上，周赦炀和达维恩一左一右守在台下，以一种强悍的压迫感控场。
周赦炀全身黑色作战服，戴了覆面和防爆头盔避免被认出。
达维恩则是就这样大剌剌地斜倚着台柱子，垂着琥珀色的眸子，时不时转一转手腕上戴着的S级束缚环。
早晨八点二十，受邀嘉宾入座完毕。
在联盟官方媒体的镜头记录下，列席场馆前几排的受邀嘉宾包括但不仅限于现任理事会副秘书长（疑似已站队沈敬隳）、两位前任理事会副秘书长（有一位副秘书长为虞崇礼在任期间的秘书）、北欧联盟委员会主席、联盟教科文组织总干事，
以及全球财阀排名仅居沈敬隳之后的“世界船王”等等诸如此类的顶级财阀，在后几排还能看到七十余位理事会正式议员的身影（联盟理事会共有正式议员193名）。
早晨八点半，沈敬隳专车在数辆防爆装甲车的护卫下准时在场馆外停下。
沈敬隳微一俯身，跨出车门站定。
两位DG集团执行办特助早已等待在场馆门口，待她站定便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穿过场外簇拥着的媒体和人群步行进入场馆。
温南懿和赵筠在主席台下驻足，沈敬隳踩着阶梯登上主席台。
霎时，四面八方无数媒体摄像机的灯光都闪烁了起来。
这个女性alpha在一众闪光灯镜头下无论面容还是身形都挑不出任何瑕疵，她的神色极淡，在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炙热的目光中举止依旧松弛而自然，那是已然被权力深度浸润的自若。
她在主席台话筒前站定，待台下闪光灯稍歇后，开口：
“我是沈敬隳，虞崇礼与沈青龄女士的女儿。”
实时翻译将她的话语通过联盟官方语和其余八种国际通用语向四面八方播放，场馆内人群沸腾的浪潮也伴随着翻译的传播向外掀起、扩张延伸。
全球无数电视、光脑等智能机上转播的实时新闻上，各国记者们正激情澎湃地向无法赶往濉海的民众们讲述这位DG集团首席执行长、联盟前理事会秘书长独女在主席台上的发言。
然而沈敬隳（虞沉）的下一句却是——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一个人，发表助选演讲。”
……
闻言，各国记者都纷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口中原本滔滔不绝的在几天前准备好的台本，与周围的媒体同僚和台下拉着横幅和标语的群众面面相觑。
场馆前几排受邀嘉宾的面上也露出了诧异愕然的神色。
达维恩本来斜倚着台柱，这时候也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显然他也并不知道有这回事。
广阔的场馆四面都有巨大的实时投影屏幕，青年注视着大屏幕上的沈敬隳，好像终于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他看向身侧同样站立着的alpha。
但周赦炀始终保持着静默，由于覆面和防爆头盔的遮挡，谁也看不见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台下渐渐由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转为了巨大的喧哗声。
助选、演讲？
助选？
她为谁助选？
一个拥有继承权的理事会秘书长前竞选对象，DG集团的首席执行长，曾半只脚踏上了秘书长位置的人，会为谁助选？
……
将近几十秒的沉寂后，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浮上达维恩心头，也逐渐浮上场馆内十几万人的心头。
而这个名字，伴随着联盟官方媒体的转播镜头，也同样逐渐浮上电视屏幕前几千万、几亿、乃至上百亿关注联盟理事会秘书长大选的人的心头。
正在这时，台上的女性alpha在几百亿人的目光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开了口：
“我的父亲。”
“虞崇礼。”
仿佛毫无预兆投下一颗核弹，话音落下，场下一片惊呼与哗然，连前几排的联盟中现在及曾经最高级的官员都失了态，有人没按耐住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而沈敬隳仍在台上继续发表她的演讲——
“我的父亲曾经大规模裁剪联盟政府职位，肃清腐败，消减财阀特权，因此得罪了联盟整个上层阶级。”
“但同样的，他在任期间，联盟完成了彻底统一，全球GDP达到联盟建立以来未曾有过的高度，公民生活质量在本质上得到改善。”
“……”
她对于她父亲事迹的称赞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便结了尾，直接宣布道——
“今天我的演讲只是一个预热，当参选日开始，即五日之后，我的父亲将亲自宣布参加大选。”
全场寂静，继而欢呼声与掌声雷动——此刻欢呼和鼓掌的无疑都是虞崇礼的支持者。
而在场的理事会议员和高级官员们则甚至顾不得各自政见不同和私底下的龌龊，在场馆沸反盈天、几乎要捅破天的热烈喧闹氛围下不顾形象地高声相互询问——
虞崇礼真的没有死？？！
进入场馆内的周赦炀的拥戴者也在相互奔走相互拥抱，他们爆发出的欢呼声和掌声震耳欲聋，丝毫不逊色于虞崇礼的支持者。
——沈敬隳的这番言论意味着七年前的秘书长遇难案另有真相，意味着联盟和民众对于周赦炀的一切指控都是子虚乌有！
……
然而，虞崇礼真的没有死吗？
五日之后，他真的，会出现吗？
现场人声鼎沸，演讲结束后，无数媒体记者仍然停驻在这里持续进行报道，大批情绪激动的观众徘徊在主席台下久久不愿离去。
周赦炀找进后台时，沈敬隳正坐在椅子上抽着蓝海。
alpha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见到周赦炀进来，她掸了掸手上的烟灰，仰面注视他，很浅淡地笑着：
“——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另一边，塞壬公馆。
温北鸣和颜悦色地向燕杭展示了自己身后高压电椅后，按着手腕上的束缚环，向omega和善询问：
“老板想知道燕先生两年前是怎么来的。”
“——燕先生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
燕杭茫然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很快褪了个干净。
两个小时后，沈敬隳一行由中心场馆驱车返回塞壬公馆。
沈敬隳单独与燕杭见了面。
其时omega已经被铐在塞壬公馆地下某间屏蔽室内的高压电椅上。
此时他已经呼叫不到系统了，大概是这间屏蔽室也拥有屏蔽系统信号的功能。
时间久了燕杭感到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大抵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身体，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纪，而属于两百年后的恒星世纪。
虽然被铐在这里，但到了午饭点，还有警卫给他送饭菜下来。
三菜一汤，菜色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次警卫转身离开后，屏蔽门没有立刻关闭。
过了片刻，走廊上警卫恭敬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沈总好。”
燕杭听到，抬起头来。
皮质靴的硬底不紧不慢地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于警卫的问好，沈敬隳很淡地嗯了一声。
直到沈敬隳踏进屏蔽室，燕杭才迟来地意识到——面前的alpha真的察觉到了他从恒星世纪携带而来的系统的存在。
但——她怎么会察觉到？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是燕杭眼中的不可置信太过浓烈，引得沈敬隳都不由得笑了一声。
她穿着上午演讲时的西装。
她其实很少穿这种版型极端正的衣服，这使得她眉眼间流露的上位者气势更加极度逼人，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她问omega：“你想知道我的异能属性么？”
问完她便自己唔了一声，笑了笑，“属性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一个异能。”
“那就是，所有刻上我名字的东西都将被我掌控——包括被这些东西束缚着的人。”
立刻，几乎是立刻燕杭就想到了濉海那场投资晚会，沈敬隳套在他手上的那个，印着“DG-沈”的手环。
alpha当时的动作很敷衍，但依旧令他心神俱震。
他完全无法意识到这是她的圈套，甚至不会有一丝往这方面想的可能。
“──但当时，我完全无法察觉到你的思想。”
沈敬隳自始至终就负手站在屏蔽室的门口，没有向前走出过哪怕一步，“我的异能当然不可能出错。”
她又笑了笑，显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地，但随之愈发明晰的，是目光中的阴郁与傲慢：
“所以出错的只能是你。”
“──你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人。”
omega垂下头默然无语，无法狡辩，亦无力狡辩。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半晌声音很低地开了口，艰难问道：“……难道您从未对我动过心吗？”
哪怕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也依旧在稳定地输出自己的魅力，眼眶微微发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
漂亮的人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人产生同情。
但很可惜，即便他在此刻用掉了最后一次致幻模式，系统也无法为他正常运作，也就更加无法从沈敬隳眼中获得一丝温度了。
她从来只为周赦炀动容。
沈敬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燕杭，屏蔽室自上而下的顶光将她眉目间戏谑而冷漠的神情烘托到了极致：
“与其问这么可笑的问题……倒不如说说，你为什么会同乔里合作策划袭击我。”
omega仰面看着她，发觉在她面上捕捉不到任何情绪的流露后，他的面色终于一寸一寸地灰败了下去。
他又把头低了下去，良久后回答道：“蓝海世纪……蓝海世纪存在不过十余年就由于某种未知因素的毁灭，科技断代、异能者全部绝迹。”
“我那个世纪的联盟认为是您毁灭了这个文明，因为就目前来看，全球只有您有这个能力。所以……”
“哦？”
沈敬隳听着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一声，又说，“是吗？”
她思忖了片刻，不再多说，抬手拍了两下。
很快来自独立区的、在A级中排名前三十的，不包括费利普斯在内的五个脑力异能者便自屏蔽室门口鱼贯而入。
“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有警卫为她抬了一把椅子进来，她在椅子上坐下了，双腿交叠，垂眼又点燃了一支蓝海。
五个脑力属性的异能者解开束缚环站在她身后，确保燕杭没有任何耍滑头的余地。
燕杭原本以为沈敬隳要从头开始制作一台回溯机，再进行大量人体实验以激活回溯系统，耗时可能长达十几二十几年。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敬隳只是听他讲述了一遍甚至不是百分百完整的回溯运作机制，就在几分钟后看着他，随意打了个响指。
那一刹那，燕杭只觉有谁将手伸进他脑子里把他的脑髓胡乱粗暴地搅了搅，又伴随着一阵钢刀劈开颅骨般的剧痛，眼前瞬间就是一黑，直接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但那就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墙一般，下一瞬间他竟然猝然自躺着的姿势一下坐了起来。
守在燕杭的回溯机旁边百无聊赖打着星际游戏的一个穿白大褂的beta瞬间像活见鬼了一样按着呼叫铃大叫起来。
燕杭电光火石间意识到那是他在两百年后恒星世纪的同僚，然而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和口腔，几乎能致死的眩晕感使他来不及说一个字，也来不及听清同僚在喊什么，又猝然眼前一黑。
这一次他仿佛直接向下坠进了深渊地狱，但再一睁眼又回到了屏蔽室中。
燕杭再一次看到alpha似笑非笑的面容的那一瞬间，对于她的畏惧简直到达了顶峰。
他向前喷出一口血雾，昏死过去前只有一个念头——这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怖的存在？！这还是人类吗？！？
……
温莎女王百岁寿宴那天，燕杭站在沈敬隳身边接受着那些上层人士们的恭维，曾飘飘然地要系统检测沈敬隳对他的好感值。
当时系统表示功能故障，他虽遗憾，却也只能作罢。
然而，在谁也看不到的回溯系统中枢里，检测好感值的功能其实是正常运作着的。
只不过，由于燕杭潜意识里认为沈敬隳对他的数据绝不可能是零，导致系统也受到影响，才最终判断这个功能出现了故障。
——因为那个面板上的数字自两年前，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便停在零上。
此后，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波动。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