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Chapter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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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隳离开了鸦笼公馆。
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大概已经把这个地方永久列入黑名单了。
这一趟她和达维恩只开了一辆车来，没有防爆装甲车与警卫跟着，她只身坐在装甲车后座，黑暗悄无声息整片拢住她。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过了一会，侧过脸问：“东西呢？”
达维恩坐上驾驶座，将车打火点着，声音很轻地应了一声，怕惊动她似地：“带来了。”
他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盒子，放到中控台上。
沈敬隳上身一动不动，只伸出手指，拂过包裹将盖子揭开。
黑暗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盒子里的东西，而是那东西表面闪过的一道锋芒。
将眼微微眯起偏一偏头，才能错开锋芒，看到那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把刀。
刀身还未见血就已经令人不寒而栗，沈敬隳的眼神也随之变得危险。
自进化以来，她就很少使用武器，需要她亲自动手的情况也很少。
但在主时间线上，在她还未进化的时候，其实很热衷于近身搏斗厮杀，她也曾匿名进入军队服役——
她惯用的是一把□□，比周赦炀的军刀短上一截，只有四十公分左右。
她将这把□□拿出来，放在手上掂量了两下，像是在回忆手感。
□□，由特种合金钢制成，顾名思义带有三道血槽，易于拔出方便快速转移目标，刀身硬度能够轻松穿透各种防刺服，在近身刺杀时效果显著。
深夜的月光折射过车窗，alpha手腕上的二十七颗黑珍珠熠熠闪烁，反射出的光芒恰好自她世无其二的五官上流淌过去，晃得人不敢直视。
沈敬隳静默地抚摸着珠串。
过了一会，她将它从手腕上摘了下来，放进那原本存着□□的盒子中。
“走吧。”
她向后靠上椅背，有点倦怠地说。
“……哪里异能波动最大，就去哪里。”
达维恩的手原本已搭上了档位，连脚下踩着的刹车都松了点，但他的这些动作却都在换挡之前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转动钥匙，竟然将车熄火了。
沈敬隳靠在后面，半阖着眼没什么反应，直到几秒后达维恩回过身来，看着她诚恳道：“……姐，你的状态不太好。”
虽然沈敬隳这时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但她的瘾没有通过任何手段得到控制。
当她将信息素强行收敛起来时，达维恩就更不知道这短短几分钟内她的情况是否得到缓解了。
这对她的精神状态来说首先就是种负担，更不提对作战能力的削弱。
──但他们接下来要迎接的是一场硬仗。
一场过程和结果都比马里亚纳海沟爆炸更难以预料的硬仗。
她这样的状态，让达维恩很难放心。
青年征询她的意见：“……让我去拖延一段时间好吗？至少，你应该恢复一下，姐姐。”
沈敬隳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便更显虚弱：“你知道，这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我不保证你能赢过他。”
“……”
听她这么说，达维恩就对燕杭的异能强度差不多有概念了──沈敬隳向来只会安排达维恩做那些在她考量之中的事。
即使是进化初期达维恩震慑全球的那场，以一对十六的强A级之间的生死对决，也是她提前预估了他完全有能力控制住局面才放他下场。
——而她此时会这么说，也就意味着达维恩能胜过燕杭，胜过这个新生S级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甚至会低于百分之五。
但达维恩明白这一点后依旧坚持。
他不是会躲在沈敬隳身后的依附者、弱者，如果任何超出她荫庇的事情他都无法为她做到，那么他的存在就是可替代的。
他不想做一个对沈敬隳无用的人。
沈敬隳抬起了眼。
她看着青年的眼神晦暗，声音虽低，但毫不退步：“Dawayne，我不会把你放在这个计划中……不要惹我生气。”
达维恩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不愿意他受伤，他当然清楚她算计一切人都不会算计他。
但他更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对她自己好一点。
沈敬隳此时的状态其实很剥离，与他对话的看起来不过是勉强维持的最浅层的表面，那些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大概全部沉积揉杂在一起，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根本称不上是正常。
即使车内光线很差，达维恩也看出了她很累，很疲惫。
她现在的状态很像拦海大坝建起后的那五年。
那荒诞又充满死气的五年，她因为周赦炀的死萎靡不振的日子里，达维恩又何尝好受呢？
达维恩知道自己在鸦笼公馆里说的那句话出错了。
这一次，他的姐夫大概并不好哄。
但他没有再提周赦炀了，而是声音更低地低了下去，又重复了一遍：“姐姐，让我去吧。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与沈敬隳意见相左的时候，他很少这么坚持。
他说：“无论哪一条时间线上的五年，对我而言，都是难熬的。”
沈敬隳知道答应了达维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她是将周赦炀也算了进去的。
甚至那些截断的航线，不能起飞的专机和隔断的空间都是她故意为之，她知道拦不住周赦炀，周赦炀看到的也确实是她想要他看到的。
他的反应让她感到超出控制都是后话了。
而因此，值得她将周赦炀也算进去的一次局，当然凶险万分，却也是无法更改或取消的。
她知道达维恩这一去吉凶难测，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她还是答应了。
不过，如果达维恩下车迟那么一点就知道原因了。
他下车后没多久，沈敬隳便弯下腰，向前呕出了一口血。
她用手掩着，血就滴滴答答从她指缝里渗出来。
alpha的侧脸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很久，很久之后才把血淋淋的手垂了下去，向后靠上椅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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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杭早就知道今晚的引诱不会成功。
他当初在周赦炀“死”的时候用了系统的功能，利用致幻，几乎就是完全凭借沈敬隳的想法，让她在他脸上看到周赦炀的脸——
都那样了沈敬隳尚且没对他多么特殊，更何况是周赦炀还在的这条时间线。
──他想要得到沈敬隳的爱，周赦炀就必死无疑。
沈敬隳啊，燕杭知道她有多爱周赦炀这张脸。
他不就是因为能让她看到周赦炀这张脸，才能够留在她身边的吗？
燕杭原本不甘心那跟在沈敬隳身边的两年只能偶尔见她一面，但在周赦炀重新出现之后，他才发觉，那屈指可数的几面，也已经值得他付出一切。
哪怕付出一切，只为了重复那两年的生活，他也愿意。
她想看周赦炀的脸，他愿意给她看。
但周赦炀这个人，必须得死。
周赦炀离开了鸦笼公馆，却在不远处被燕杭截住。
──截住他的当然不是胆大包天的燕杭自己，而是被燕杭控制着的谭邶。
曼哈顿彻夜灯火通明，在这家距离鸦笼公馆不远的已打烊的咖啡厅里，大门敞开着，谭邶坐在高脚凳上，奢牌风衣搭在一旁，黑暗中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匙。
周赦炀在咖啡厅内看到谭邶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alpha被控制了，后者的表情并不自然，瞳孔也正闪出微蓝色的诡异光芒。
从包厢离开后，从暴怒到平静，周赦炀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自控力很强，也向来只在沈敬隳身上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但即使前不久在沈敬隳面前表现得再决绝、再受伤，此刻也已经平静下来了。
周赦炀进了咖啡厅，在对面坐了下来，通过谭邶与控制谭邶的omega对话。
燕杭眼尾微微下抑着，在周赦炀坐定后便抬起了眸，温文尔雅地向他举起杯子：
“周上将。”
周赦炀很显然不会有兴致同他寒暄，一手搭膝，一手点着桌面，连眼皮也没抬。
好在燕杭在举杯前就能料想到alpha的态度，紧接着便就不以为意地收回了手，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的咖啡。
omega透过谭邶的瞳孔看着周赦炀，蓝色光芒下的目光里全是掩饰不佳的恶意。
他也没有多少寒暄的兴致，杯底落在桌面上后，便开了口，引导他今晚的目的。
看不出来周赦炀在不在听，因为他始终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燕杭说出那句，
“──你以为她是真的爱你吗？”
omega紧紧地逼视着他，用一种几乎算得上诚恳的语气，咬出点针锋相对来：“她只是爱你的脸罢了。如果我真的拥有你的脸，她也会爱我的。”
咖啡厅内有那么一刻透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轻微的荒谬感下，周赦炀抬了下眼，吐字出声，重复道：“……真的拥有我的脸？”
“啊，你不知道吗？”
omega笑着抬起手来抚摸谭邶的下颌，他的动作又柔又媚，有种说不出的惑人感觉，面容也因为话语带上了更深的笑意：
“你不在的那几年，我能留在沈总身边，就是因为我能够让她看到你的脸呀。”
这话来得很绝，在今晚这样的情况下引导周赦炀认为沈敬隳不过是爱他的皮相。
成功概率原本该是很高的。
可惜燕杭预判错了一点——那就是，坐在他对面的是周赦炀。
即使看到了鸦笼公馆内的那一幕，即使知道沈敬隳默许这一a一o对外宣称是她的情人，周赦炀也依旧不为他的几句挑拨所动。
事实上也很难为之所动。
周赦炀现如今拥有的所有都不是靠这张脸，优越的长相并不能越过实力、功勋与权柄成为他首先为人称道的一面。
而就算沈敬隳看上的是他的脸，或看上的只是他的脸，那也与外人无关。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即使他确实如鲠在喉，也即使她在操纵和利用他的情感。
但待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五年周赦炀不是无所作为，谭邶的来历早在沈敬隳出事的第一年里就已水落石出。
这个在沈敬隳身边待过几天的alpha，间谍罢了——
关于两百年后的恒星世纪，可能到如今是周赦炀了解的比沈敬隳多了。
而燕杭的来历，也被他的同僚吐了个水落石出。
除了同样来自恒星世纪的来历外，周赦炀在主时间线上也查过燕杭。
omega在沈敬隳身边待过两年，那正是拦海大坝与DG集团的蓝海仓库全部竣工，独立区初具规模，她对异能者和蓝海的管辖控制都步入正轨的时候。
然而，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却忽然一反垄断初期的常态，变得很少管束手底下的权力和交易了。
当周赦炀看到那段她在濉海某场投资峰会外的视频时，就知道她那几年过得并不好。
比起在泰偭她瘦了太多，面上也看不出一丝笑影，她的气质不再与温和相关，让人能感受到的只有危险，她的每一寸眼神掠过都锋利阴戾到让人难以直视。
明明不应当是这样。
DG集团的垄断稳如泰山，她也有达维恩的忠心拥趸，她明明如日中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呢。
如果是因为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omega的蛊惑，但凡有一丝他的原因，他都一定会杀了他。
……拥有他的脸？
将这两项联系起来，周赦炀终于正眼看了一下面前的人。
但他依旧没有对omega所说的话作出回应，只是扯了扯唇，语速平缓、嗓音寡淡地问：
“——你为什么不敢自己来？”
“……”
燕杭当然不敢自己来。
虽然单论异能等级他现在可能不在周赦炀之下，但他并不敢正面硬刚这个S+级alpha，至少在这几个小时内还不敢。
周赦炀，他一声令下有数以千万计的人愿意为他奔走，他只用坐在那里就有无数拥戴者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付出生命。
而他呢？
他只有自己，就连同样来自两百年后的谭邶都不向着他。
燕杭恨恨地想。
不过很快这点愤恨就转为兴奋了。
因为那为他而来的、来自两百年后的助力很快就要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Chapter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