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Chapter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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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虞崇礼私宅。
沈敬隳出了自己卧房的房门后，没走出多远便顿住了脚步。
而周赦炀也在同一时刻察觉到空气中隐约有异能的波动，似乎是来自某个S级异能者。
这样的波动有着特定频率，是可以传递信息的。
但当他眉头微蹙，准备追踪这样的波动来自哪里时，沈敬隳却忽然突兀地笑了下，然后转向了他，语速不慌不忙地说：
“……达维恩传音，说看到费利普斯去找燕杭了，宝贝，你去帮他一下。”
周赦炀原地驻足，若有所思地顿了顿，问：“你呢？”
“很久没有参加过舞会了，我先去，等你回来和我跳一曲。”
沈敬隳笑着说。
这时候，周赦炀心中其实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怀疑。
但沈敬隳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自若，他很快便选择相信她：
“好。”
沈敬隳手向下垂在身侧，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手腕，又朝他笑了笑。
她很快便提步下楼，向宴会厅走去。
没有注意到alpha在另一边的走廊尽头停住了脚步。
宴会厅从屋顶到墙面，再到地面，都带有中世纪欧洲宫廷的风格。
几盏水晶灯与四周摆放整齐的沙发茶几相得益彰，虽然装饰不多，但却显得异常豪华与雍容华贵，总面积达到了一千九百平方米，能够同时容纳五百人。
宴会厅内巨大的吊灯、与棕榈树相伴的室内喷泉、镶嵌的旋转楼梯，无一不极尽奢华，连供会员们使用的酒杯、碟盘都镶着金边，极目远眺更是能够看到一眼无垠的沙滩和大海。
佣人们正无声地穿梭在露台间，沈敬隳站在二楼的回廊上，脚下便是通向一楼大厅的旋转楼梯最高的一级。
这个位置其实并非谁的专属，旋转楼梯上也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一些正在聊天的会员。
但伴随沈敬隳的露面，无论一楼大厅还是二楼回廊，还是旋转楼梯上的目光都已经聚过来很多，夹杂着好奇、探寻和惊艳。
无疑，即使她戴着面具，眼尖的众人也纷纷因为那条极尽奢华的蓝钻项链认出了她的身份。
现任理事会秘书长虞崇礼以天价拍下这条项链时，曾公开表示这条项链是要赠予他已过世的女儿的，并将在他死后随他一同沉入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秘书长的独女能活着回来，对虞氏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不是没有人想上前同她寒暄，只是假面舞会的意义就在于人们互相不知道彼此身份，尽管面具在这一方面起到的作用并不那么大，人们也并非全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但谁也不清楚这次假面的主题是不是这位亲自定的——也许这位今天就是不想被认出呢？
在场的都是人精，也都是海湖山庄私人俱乐部的会员，自诩未来有更多的机会能与这位攀谈，并不急于舞会这一时。
沈敬隳因此落得清闲。
不过很快，庄园便暮色四合，收起了最后一丝天光。
香槟开场，舞会正式开始。
灯光猝然亮起的一瞬，她以不大的角度微微仰起头，似乎想看清水晶灯是从哪里亮起的，因此也毫无防备似地露出了一截修长的脖颈。
耳坠微微摇晃的阴影落在那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蓝钻石项链和alpha极其精致的锁骨之间，泛出珠玉般的滟光。
镂空设计的高奢礼服仿制上世纪的宫廷裙，本是素来以庄严典雅著称，此刻却与她周身的气场奇异地融为了一体。
alpha眉眼间流露出的上位者的气势似乎被柔化了，实则更深地流露出大权在握的不容忤逆，其余不过温和假象。
……
有人惊叹她的回归，有人惊叹于她的气度。
而此时，参加舞会的人群中还有一个人也正注视着沈敬隳。
与其余人不同，他目光中有惊艳，然而晦暗炙热的恋慕更浓郁。
浓到疯狂，也浓到几乎要溢出来。
——沈敬隳就是名利宴场上天生的焦点，亦是燕杭苦苦追寻的方向。
为了求她多看一眼，他曾辗转反侧，夙夜难眠。
假面舞会，其实比一般的上层舞会都要随意，不会出现需要由哪位进行开场舞，后续人们再陆续进场的情况。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太一样，有沈敬隳这个庄园主人站在这里，哪怕音乐响起了，好几对跃跃欲试的舞伴也还都有些不敢进场开舞，也不知道沈敬隳有没有意识到这点。
不过也并没有让他们等上太久，很快，一个年轻的omega便从人群中走出了。
omega在众人如炬的目光中率先走到旋转楼梯下，向沈敬隳行了一个绅士礼，并向她伸出了邀请的手。
一时间，人们投过来的好奇打量的目光几乎能烧穿omega的背影。
二十分钟之前，这个黑发的年轻omega是由温莎二世女王带在身边，在宴会厅中露了脸的。
omega那时站的位置很微妙，或者说，微妙到了极点——因为他的位置甚至只落后了霍尔萨王储半步，连联盟中家喻户晓的法兰下一任王储乔里王孙都靠了后站。
法兰温莎的王储霍尔萨很好认，乔里也很好认，从金发就能看出他俩的身份，但跟在女王身边、走在他俩中间的燕杭却一头黑发，不是曾在公众面前出现过的任何一个法兰王室成员之一。
众人暗暗猜测omega身份的同时，被他惑人的绝美长相吸引惊艳到的也不在少数。
omega戴着的面具并不大，只浅浅遮住了眼部，只能算是给主办方面子吧，实际五官并没有挡住多少——
但无论多浸淫风月场的高官巨富，在他路过的那一刹那，便都似乎心神被钩跑了一样，有些恍惚也有些痴迷。
而此时，这样一个勾动人心魄的omega正微微弯下腰，向沈敬隳伸出一只手，开口仿佛海妖的蛊惑：
“可以有幸邀您共舞吗？”
……
脱离燕杭的致幻功能，沈敬隳直到此刻才差不多对他的实际长相有了点印象。
怎么说呢……
看着确实有些融合了法兰人的长相，不过瞳孔中法兰王室特有的琥珀色泽很不明显，也说不清究竟长得像不像霍尔萨，毕竟是混血。
尽管此时此刻，场上除了沈敬隳以外的所有人几乎都被燕杭的美貌吸引住了，但沈敬隳以绝对客观的态度评价——
燕杭绝美而惑人的面容其实看久了便会觉出有些古怪，似乎就是完美的眼鼻唇拼凑出的五官，美则美矣，毫无新意，也毫无一些令人心动的东西。
燕杭在向沈敬隳走去的同时，注意到二楼回廊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男性alpha。
alpha 居高临下地望下来，表情漫不经心，给人的压迫感却很强，看起来有种隐约的危险性，给燕杭的感觉也有些似曾相识。
alpha银蓝面具下的目光只是掠过了正在走动的燕杭，很快就长久地落在了沈敬隳身上。
但被那人的目光短暂锁定时，燕杭就已经条件反射地竖起了一身汗毛。
——他原本无法这么快认出那人的身份。
但当他的瞳仁映出alpha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时，眸光便自动全部聚焦到了那枚被alpha戴在无名指的戒指上。
沈敬隳的话仿佛在耳边回荡。
“你想知道我的异能属性么？”
“……属性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一个异能。”
透过水汽朦朦的眼帘，燕杭看清了面前人眉眼间明晰的阴郁与傲慢——
“那就是，所有刻上我名字的东西都将被我掌控——包括被这些东西束缚着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omega甫一看到那枚戒指，心就立刻嫉妒到滴血。
已经成为S级异能者的超强实力令他当然看清了那枚戒指上刻满的上百道的Gaia。
制造这枚戒指的人为了使异能产生的效果更加卓绝，戒面甚至刻纹与刻纹之间都几乎毫无缝隙。
他嫉妒到双眼通红，嫉妒到浑身发抖，想要发出嘶吼。
他的精神境界甚至因为太过激荡的情绪波动而发生了震动，S级异能不受控制地外溢，导致好几个人被他的精神控制影响。
而当心情平缓下来后，omega也依旧能感知到那戒指上残留着的强大异能。
那是一道防御性的异能，S级的异能。
──这意味着，只要他对周赦炀出手，沈敬隳就会护住他。
哪怕她的进化已然随着锚点的置换而泯灭。
疯狂的嫉妒使omega忘记了退缩，几乎是硬扛着周赦炀目光的压力，走到了台阶下。
而很快，在他身上施加的压力便变为了沈敬隳施予的。
“……”
“可以有幸，邀您共舞吗？”
燕杭顶着臆想中沈敬隳可能落在了他身上的目光，几乎浑身僵直，只有唇角上扬的弧度没有发生变化，异能完全凭本能地循着他原本的意向——
S级精神控制发动。
并没有意外发生，正如他在脑海中反复想象过的那样，沈敬隳没有了异能，精神控制几乎毫无阻碍地发挥了作用。
女性alpha只是很浅地蹙了一下眉头，银白面具后的瞳孔便溢出了隐隐的蓝色光芒。
紧接着，她的视线开始缓慢地下移。
在很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中，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唇很轻微地一开一合，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吐字成声：
“好、啊。”
……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恍然如潮水般退去，什么都静止，什么都消失，空茫到几乎只能听到心跳声和耳鸣声。
这声音并不大的两个字，却仿佛是什么特赦咒语一般令燕杭振聋发聩。
——她答应了。
……
她答应了。
燕杭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像怕惊动什么。
耳鸣声逐渐消散了，耳畔的心跳声却依旧很重，激烈地鼓噪着，几乎要撞破耳膜。
他刚要抬头，迎上那人的视线，却忽然，听见不远处很细微的咔哒一声——
庄园这一块的总电闸被断了。
备用电源和应急电源却都没有立刻启动，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惊呼声此起彼伏。
沈敬隳几乎立刻就被神出鬼没的几个异能警卫包围保护住了，严丝合缝，燕杭猝然抬头向她伸出的手也立刻被惊慌失措的人群挤开。
几秒钟后，广播里传来李奕的声音：“联盟特勤局办案，临时断电五分钟，请诸位保持冷静不要惊慌，一切都在控制范围之内。”
中文一遍英文一遍，联盟官方语又一遍。
一听说是特勤局办案，躁动的人群就逐渐平静了下来。
——特勤局是联盟近年来新成立的部门，成立后便由国防部直接管辖，办事出了名的靠谱。
然而厅外还是有诸多保镖涌入。
等燕杭在混乱的场景下反应过来特勤局这帮人是冲着在另一边的费利普斯来的，再抬头看向回廊时，训练有素的警卫早已护持着沈敬隳离场。
这次断电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等到五分钟结束，李奕亲自到宴会厅赔罪后，舞会继续。
现场气氛松弛到连李奕都被几个身份贵重的omega挽留下来参加舞会——李奕现在是国防部最上头那位身边最信赖的副官，与他攀上关系，说不定就有机会见上那位一面。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心心念念想见一面的“那位”，还站在宴会厅的二楼回廊里，注视着他们。
当然，更多的是注视沈敬隳和那个向她邀舞的omega。
……
当燕杭意识到沈敬隳不会再回来时，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维持着手被人撞开的姿势，神态开始变得失神而恍惚。
他同沈敬隳的交集，就如同指间沙，刚有落入掌心的坠势，就被一阵风吹散。
他仓皇间伸出手去抓，却甚至连细微的沙粒都未曾留下。
——沈敬隳身边的安保强度太高了，即使他未来成为了法兰王室的王子，想要见到她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温莎二世女王几乎根本就没有相信他的身份，而只是看上了他的进化等级。
omega在灯灭的那一霎那，是想将沈敬隳留下的。
但他怎么留得住翱翔苍天的鹰，又怎么困得住太平洋上最诡谲的百丈高浪……
他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但也自诩并不是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Chapter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