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现学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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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牛苏昊天说：“既然你们俩没什么安排，那就一块儿呗。”
闻玥听说纪实摄影展，眼睛一亮，戳了戳孟霜妍的胳膊：“妍妍，你不是很喜欢摄影吗，咱俩也去看看啊？”
孟霜妍弯了弯唇角：“嗯，我知道这个展，是薇薇安・迈尔的《未见之作》。国内很少有这种巡展，我惦记挺久了，刚好过来看看。”
“那你们怎么走？”苏昊天问。
“我们坐地铁。”闻玥道。
苏昊天主动揽下行程：“别挤地铁了，多折腾，我有车，正好一路，坐我的车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来小孟是辞风的同事，二来，咱们俩也打了球了，也算是朋友。”苏昊天笑着对闻玥说完，又抬手拍了一下陆辞风的后背，“你说是吧。”
陆辞风：“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同行的短发女生性格豪爽，“一趟车而已，你们俩就不用和苏昊天客气了。”
几人没再多推辞，结伴动身，坐着苏昊天的车一路驶向影像艺术中心。
恰逢周末休息日，来看展的游人络绎不绝。展馆由老仓库改造而成，复古红砖肌理搭配极简工业风水泥墙面，新旧质感交融得恰到好处。
暖黄与冷蓝交织的光影铺满长廊，两百余幅从未公开的街头原作陈列，每一处角落都带着街头纪实的治愈与厚重。
闻玥挨着孟霜妍站定，目光落在眼前一整面黑白影像墙上，好奇道：“妍妍，这个摄影师是什么来头？”
孟霜妍闻声稍稍回神，顺着闻玥的视线落向展板，道：“是薇薇安·迈尔。她大半辈子都在做保姆，摄影只是她私下坚持的爱好，没人知道，她也从不张扬。她离世后，十几万张底片才被世人发掘，算是二十一世纪摄影界最惊喜，也最让人惋惜的发现。她的这些街头影像，也慢慢成为了留存旧时城市烟火，记录时代百态的珍贵素材。”
闻玥盯着眼前的作品若有所思。她觉得这组照片的质感很特别，和常见的摄影作品截然不同，便问：“那她的作品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孟霜妍看着画面里细腻的光影与人物，娓娓道来：“她很会捕捉街头的光影、镜面和建筑线条，普通的街巷、台阶与阴影，在她的镜头里都会变得极具张力。”
“以前很多摄影师都偏爱拍摄城市光鲜热闹的一面，但她不一样，她更偏爱聚焦街头的普通人：奔波的劳工、独居的老人、漂泊的路人.......都是她镜头里的主角。她的拍摄距离很近，却从不会让人觉得冒犯，总能捕捉到人最本真的模样。”
“也太厉害了吧，”闻玥眼底带着懵懂的赞叹，“有你在真的不用看解说词了，比展厅的介绍讲得还好懂。”
不远处，陆辞风瞥见这边的景象。
职场里的孟霜妍总是很拘谨，仿佛每一句话都要经过一番思考才会说。
可站在影像墙前的她，是另一副模样。
眉眼舒展，语气沉静自信，眼底带着光亮。
陆辞风缓步走过去。
孟霜妍正专注看着墙上黑白影像，没留意他走到身侧。他目光扫过满墙作品，像是随口闲谈：
“薇薇安晚年过得很拮据，连存放底片的仓库都续不上租金，大批作品遗失，她也没有追讨。她拍这些，不是为了出名，只是给庸常平淡的生活，留一块只属于自己的自留地。”
孟霜妍闻声回过神，心里很意外。
这类小众的幕后故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陆辞风却说得松弛自然，不像是死记硬背来的。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还了解这些？”
陆辞风瞥了她一眼：“刚才坐车翻到过，随便看了几眼，刚好记着，现学现卖。”
孟霜妍：“......”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逗人的。
一旁的苏昊天和他的两个发小被另一侧的展品吸引，闻玥见状也心生好奇，快步跟了上去。几人结伴往前走去，渐渐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不知不觉间，孟霜妍和陆辞风并肩落在了后面。
孟霜妍脚步微顿，停在一幅黑白纪实作品前。
画面取景于一条老旧的城市巷弄，暮色覆落，昏蒙的天光铺满狭长冷清的街巷，晚风萧瑟，空旷的巷尾，站着一个行人。
孟霜妍望着展板上那道孑然孤寂的人物背影，呼吸放得极轻。
当时，你也觉得很难熬吗？
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其实刚刚大概也熬完了一段濒临崩溃的情绪吧。
孟霜妍不自觉想起了年少时的过往。
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子，那些她一切如常的时刻，其实每一次，都是在咬牙熬完一场鸡飞狗跳的家庭争吵。
自打她记事起，家里就少有安生的时候，父母争执不断，总是将负面情绪迁怒于她，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现状，孟国安和郑冬文也不会听她的。
长久处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像是被困在密闭的玻璃罩里。直到今天，即便孟霜妍只是偶尔想起，也会涌上难以喘息的窒息感。
如果人生有删除键，她真希望删掉这段记忆。
“这张是她很惯用的明暗反差拍法。”
“巷道线条顺着往里收，暮色压得很沉，大半画面都是暗的，只留出行人一点轮廓光。看着平淡，其实是用阴影压住了情绪，层次都藏在光影里。”
“越是看着规整平静的画面，藏的情绪反而越满。”
低沉平缓的男声，拉回孟霜妍飘忽的思绪。
她没有立刻侧头，不动声色地平复掉眼底的酸涩怅然。
待失神的情绪敛去，她才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你还懂摄影构图？”
陆辞风神色淡淡，视线落在展板上，仿佛没有察觉她方才的情绪起伏：“不算懂。之前跟朋友在美国逛过私人影像馆，那边的展品配有详细解说，看多了，多多少少记了点。”
孟霜妍视线落向画面里浓重的阴影，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那你对摄影应该有所了解吧？我觉得这幅作品暗部太多，整体色调太过压抑昏暗，有些沉闷，有没有什么技法可以调整改善一下？”
陆辞风侧眸看向她：“为什么要调节。”
孟霜妍微微一怔，抬眼，视线与他交汇：“暗处总归是不好的吧。画面亮一点，干净一点，才算是完整好看的作品。”
陆辞风颔首：“阴影在，不代表画面就毁了。”
孟霜妍指尖一顿：“可堆积多了，也……不好看吧。”
陆辞风视线落回画面：“不会。没有暗沉的底色，轮廓光也就失去了意义。留着这些光影层次，画面才真实完整。”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惊雷般落在孟霜妍心里。
她盯着他，目光怔怔的。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她一直以为黑暗、压抑、难熬的过往都是瑕疵，是需要抹去，修正的缺憾。
可摄影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人生有起有伏，那些昏暗的日子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反而是一个人闪闪发光的最基础底色。因为有这些底色，人生迎来高光时刻的时候，才会格外璀璨。
空气安静下来。
摄影是共情极强的艺术，镜头定格的是画面，剖开的却是人的心事。孟霜妍转移了话题：“对了，上周日，我去了ATR星阅APP的体验沙龙，当时我负责那场活动的摄影环节。”
她抬眼看向他，眼里写着“你想起来这件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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