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光天化日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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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在周窈身边是一名陌生男子在与她搭话。
“敢问姑娘可否是在找合适的店家，我这有个朋友就能帮姑娘解决现下难题。”他的手藏在袖口边避开人群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周窈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人五官不正、下三白眼，八成心术不正，她倒要看看这人搞什么花样。
“好啊，那给您多少钱合适？”周窈表面上露出欣喜的样子。
“看你是女子，我也不多收你的，就给个两千文钱就行。”他笑得猥琐，双手藏入袖中。
周窈的眉心跳了又跳，面露难色，心里快把这人戳死了。
两贯钱这叫少收。
从前只知百姓艰苦，谁知能落到步步难行的境地。
周窈侧头垂眸，左手捂嘴用宽袖挡住掐在胳膊上的右手。
硬生生疼红了眼眶，她故作可怜状：“您有所不知，我本是京城女，家中突然没落，大哥成天嗜酒好赌，如今身上的钱都被大哥抢去，实在没办法才出来寻出路......”
她字字恳切，如泣如诉，那副模样当真叫人十分动容，谁知这竟中男人下怀。
他故作可惜道：“竟如此凄惨，今日我便不收你钱做回善事，你跟我来吧。”
待他转身，周窈狐疑的盯着他的身影，她才不信一个在街边主动拦住自己的陌生男子会安好心。
刚刚在她垂眸时发现这人的腰间系着一块成色上好的和田玉玉佩，周窈不禁咋舌。
这东西虽在皇家宝库中多如牛毛，但在这普通市井百姓当中却是不可多得之物，若非家中有人当差或者由达官显贵赏赐，否则轻易不可得。
见方才那人装扮像也就是个寻常百姓，其中定有猫腻。
周窈跟了上去，她有意无意的打听但语气闲散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打发时间。
“公子帮了小女大忙，还没问公子尊姓何名，小女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公子。”周窈声音甜腻，单是听着就容易让人心生愉悦。
“小事小事，在下名叫柳允。”柳允带着周窈往小路深处走去。
七拐八弯的，周窈一直跟在后面警惕着，索性她平日里不爱佩戴珠钗、否则叮铃铃响的太碍事。
前面就是巷尾，周窈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会突然冒出一堆刺客把她打晕，可是没有，前面就是一堵破旧到可能会随时坍塌的墙。
脑海里的画面也没有发生，这里什么都没有。
柳允停下脚步说道：“到了。”
“到了？”她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墙，再回头看柳允时发现男人朝着她一步步的靠近，周窈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周窈的秀眉皱起，拿出别在腰间的小刀藏在袖口，打算对方一旦靠近就下手。她紧张的可以听到心脏在胸脯中跳动的声响。
轰隆隆——
面前的墙退出了一条可以通向后面大道的缝隙，周窈心想：这里都破陈这样了还有暗门，是为了防止人逃跑吗？
“前面就是了。”柳允依旧走在前方带路，他的神态于方才相比明显放松了不少。
道路的宽度只够一人侧身而过，在周窈心底落下了一个念头，跟着柳允身后逐渐能够确定。
脚下狭窄的路逐渐变宽，面前出现一个院子。
柳允说道：“你先去那边坐着歇歇脚，我去跟老板打声招呼。”
周窈故作还未察觉的单纯模样，浅浅笑道：“有劳柳公子。”
这里的装扮倒像是个后院，四四方方得一眼过去，院中没有任何装饰，四周除了那把椅子其他地方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的居住痕迹，比起说是院子这里倒像是个障眼法。
向上望全是门和梯子，盏盏门扉上都挂着红灯笼，可门扉后面，估计都是被骗来这里的女子。
不等周窈再打量几番，就被人在身后一脚踹到膝窝狠狠跌在了地上，没认清那人的面孔，周窈的眼睛就被人用白布蒙住。
她看不见，只能将袖中藏着的小刀向身后人划去却没想到三两下被那人制服，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双手被人反扣后绑住，毫无反抗之力。
周窈能感觉到那人将自己手中握着的小刀抽走，调笑得说道：“呦，这还藏着刀呢。”
视觉被人剥夺后，周窈的触觉和听觉尤为灵敏，冰冷粗粝的刀背拍在她的脸上，那人警告道：“别他妈给老子耍花样，否则别怪小爷我狠心，不怜香惜玉啊。”
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她能听出那是柳允的声音，果然和周窈猜测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行了，既然人带来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记得把赊给我的账平了。”柳允顶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着牵制周窈的男人赔笑道。
周窈没能将后面的对话听完，就被那人用帕子将口鼻捂住迷晕倒在砖地上。
她一睁眼就看见床上的粉色幔帘被半挂起，床边坐着地还有一名身姿曼妙、衣着暴露的女子在帮她温柔地擦拭着面颊。
这是......
“醒了？”那女子声音细软甜腻，像是嘴里含着块化不开的糖果。
“既然醒了就快些起来。”女子催促着说道：“等会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啊，可都要完了。”
“这里是哪里？”周窈嘶哑的嗓音勉强开口询问。
“这里是青韵台，是个专供达官贵人取乐的地方。你既来到这守些本分也好，便能省去不少皮肉之苦。”
周窈坐起来打量四周环境，鸽笼般大小的房间，柳允果然把她卖到青楼了，爹的。
她看着面前的女子，皱眉问道：“你们每天就呆在这种地方？”
“可是有何不可之处？你若是不习惯，也可添些物件在这房中。虽然被困在这里，但管事的大方，在这里胭脂水粉都用的是上等，不必担忧日后容貌有损。”
周窈深吸一口气，心下只觉荒谬无比，这里的女子被规矩驯化、在岁月中被抹去了爪牙，现在竟连反抗都能遗忘。
“就没想过为自己赎身吗？日后即使不觅良人，做些生意也能够养活自己。”
那女子用乞怜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周窈，勉强挤出笑容说道：“不可能的。”
“怎会？”周窈纳闷的看着她。
“来这的女子大都是可怜人，先不论赎身所需的钱财，就单单是平日里在这房中丧命的姐妹都不在其数。出去？呵，谈何容易呢。”
天子律法，怎会儿戏？！
“他们这是草菅人命！”周窈被这话震惊，“人命关天，怎会无人处理？”
周窈拽住那女子的衣袖，“你们是否没向衙门如实禀报？”
“律法保护的都是达官贵人，像我们这种低贱之人，就算死了也是贱命一条。”
周窈的脑海里又回荡起玲珑的那句话：
女子本不该落得如此地步，若是女子也能如同男子一般，考取功名、当家做主......
“我要见你们管事的。”周窈认真看向那名女子。
——
丝竹管弦交相辉映，台上的女子们也有着万千姿色，周窈的衣裳早在清醒前被人换成了青韵台女子统一的样式。
在这里，只有花魁才能穿自己喜欢的衣衫，毫无自由可言，要比在宫内压抑的多。
房里的女子给周窈指了路，她以极快的速度跑去前面。
柳允柳允柳允！这种杀千刀的玩意，看着人模狗样尽做些畜生的勾当。
她打听好了，这楼里有近一半的姑娘都是被这人骗进来的，有些本是良家女，经这么一遭就成了任人作贱的奴隶。那些自愿的也就罢了，那些被骗后没了清白的女子就算赎了身回去，世人的眼光也能戳死她们。
她被人指引着顺着楼梯上去，周窈注意到一间装扮奢华的房门紧闭着，窗纸上透映着悉悉索索的人影偶有交叠。
“诶~这个好看，祁兄快看，青韵台里的新鲜玩意儿，果真是个奇女子，简直是貌比西施啊。”
那名男子的颊色绯红，倒是他口中的祁兄？
周窈在拉扯间抬眼望去......
祁砚寒？怎么又是他，到处都能遇见。
每次见他自己都格外狼狈，今日在青楼里竟也能再次相遇，果真不负他在外的风流名声！
今日是自己，明日便可是他人。
周窈狠狠剜了一眼二人，甩开唐突自己的男人，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直将那人踹的踉跄。
“当真是风流孟浪。”周窈咬紧后槽牙，撇了一眼祁砚寒后转身，顺着主间走去。她还有要紧事，没时间去管祁砚寒的风流韵事。
“殿下！”祁砚寒着急的准备起身，硬生生卡到一半后又坐下。
在这里遇见周窈是祁砚寒怎么也没能想不到的，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边的人，叹了口气。摆摆手让渡云去追，这里情况复杂他目前走不开。
渡云接到命令就朝着周窈追去，却没成想半路就被青韵台的女子扑了上来。
那边的周窈被人指引进入一个空房间等候，可门外迟迟没有人进来，空荡荡的房间里程设摆件都是上好。
不知过了多久，周窈被人从后背抱住，侧身躲到房间内的隐蔽之处，祁砚寒问道：“公主殿下怎会在这？”
“多管闲事。”周窈推开祁砚寒准备离开。
“殿下就算是想救那些人，也得先护好自身安危。若殿下自身难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的脚步顿住，不得不承认，祁砚寒说的对。她若相救，这会也是无能为力，九公主的身份就是个空壳子禁不起任何敲打，这时出手反而会惹祸上身。
可是......谁说她是去闹事的？
她一想到祁砚寒接下来会有的反应，就忍不住想笑。
“你拦我做什么？我如今是这青韵台里的倌，就算去找管事的安排也无可厚非。”
祁砚寒的表情难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做作模样，看着她的目光里顿时布满阴郁。
周窈自然注意到他的变化，心想：祁砚寒的皮相好是好，就是太虚伪了。他自以为那副清冷淡然、温文尔雅的姿态能够引起他人的注意。
可惜，他算错一步，她周窈要的就是惹怒祁砚寒、撕下他那副虚伪的面具。
“殿下不必刻意惹恼在下，如今以殿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恐怕会有损殿下名节。过会我会让渡云解决这件事放殿下出去。”祁砚寒的面色黑如锅底，把周窈的面容遮住后打横抱起往外走，吩咐道：“渡云，处理掉。”
门外衣装被扯得有些散乱的渡云说道：“是。”
一到外面，有些懒散的周窈立马想要从祁砚寒的臂弯中跳下去，却被男人死死锢住动弹不得，“殿下利用完人就想跑，又把在下至于何处？”男人语气危险，这让周窈不经后背一凉。
他既然早就看穿自己的打算，又甘愿配合？
“你既早已知晓，又选择做这些事，何故？”周窈无聊的玩着祁砚寒的发丝，光洁柔顺，像是会定期养护的样子，周窈有些分心的想着。
“独为殿下。”祁砚寒的桃花眼里满是周窈的身形。
她轻嗤一声，把视线撇到别处说道：“笑话。”
周窈才不信祁砚寒的那些鬼话，两人即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意、周窈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满心城府的人，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算计进去。
“把我放下来吧，让外人看见不好。”周窈说着。
就算她的心肠再硬，面对三番四次帮助她的人也狠不下去，她也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殿下如若真的在乎名节，此前就不该孤身前往那种地方。"周窈察觉不对，抬头看向祁砚寒。
只见方才还在拌嘴的人此刻却阴沉着脸，明明自己都那么生气了，抱她的动作却依旧轻柔......这实在是让周窈有些出乎意料。
“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周窈皱眉佯装训斥道。
“殿下现在没资格训斥在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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