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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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你认识克莉丝塔？”
“毕竟伊德尔镇很小。”
伊森没有正面回应霍尔小姐的疑问，说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微笑道，“比起这个，你们认识更让我感到惊讶。”
霍尔小姐同样微笑回应：“克莉丝塔是牛奶厂的雇工，她为我送牛奶来。”
话虽不假，但却像是暗藏误导，似乎是想让伊森认为她们是因为送奶才认识的。
他们有些奇怪。
克莉丝塔好奇走近二人，仿佛自己是空气般停在两人边上，但对另外两人来说，她显眼得不能更显眼，几乎像是个障碍。
“……”
“……”
两人古怪地安静了一阵，最后是伊森打破怪异的气氛，温和说：“昨晚我在整理杂物间时找到些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想去看看……霍尔小姐。”
他在说出“霍尔小姐”前略微停顿下，听起来不像是叫给本尊听，而是叫给旁人听。
霍尔小姐的头顶应声弹出一面浮窗。
但克莉丝塔站在她身侧，看去时浮窗只是薄薄的一片，于是她旁若无人地绕到伊森身旁，仰头看向上面。
霍尔小姐：“……”
又开始了呢。
伊森一贯温和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费解，他看看身旁的女孩，又顺着她专注的目光看去。霍尔小姐身后的柜子上，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摆放在最高的一层，他微微眯眼，柔顺的黑发正好盖住他眼睛。
“噢，那是张三十年前的相片。”霍尔小姐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身从架上取下那张黑白照片，但却将照片送到克莉丝塔手中，一边说，“医院和兽医站都是艾什顿家族捐赠修建的，这是那时候的合照，一直放在这里。”
克莉丝塔接过泛黄的旧照。
照片中约莫十来人，站在最中央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英俊男人，人群看起来皆以他为首，显然他就是艾什顿家族的人，他左手边站着个女人，姿态亲昵倚着他，怀中抱着个婴孩，右侧的男人笑容谄媚，看穿着是当时的政务官，而政务官身旁是个瘦巴巴的年轻人，克莉丝塔认出那是年轻的墨菲长官。
最后，克莉丝塔的目光滞留在照片边缘那个长发女人的倩影上。
不久前，她刚从维克多的怀表里见到她。
这样看，更像霍尔小姐了呢。
克莉丝塔安静看上会儿，一旁二人不知为何也安静着，最后，克莉丝塔扭头看向伊森，冷不丁地问他：“你已经三十岁了吗？”
伊森一贯温和的面庞终于无力维系，但他还是在笑，只不过像是气笑的：“克莉丝塔小姐，我在你眼里看起来像是有三十岁吗？”
“可你不是他吗？”克莉丝塔指着那位夫人怀中的婴儿，理所当然地问，指尖又挪到艾什顿先生的脸上，说，“你看起来和他很像。”
“我怎么会是艾什顿少爷呢？”伊森的笑容越发无奈，“只不过是有幸和艾什顿先生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他说完抬眼看看霍尔小姐，二人相视一眼，霍尔小姐接过话说：“克莉丝塔，伊森他姓道奇，而且，他今年才二十四岁。”
她从克莉丝塔手中接回照片，指腹缓缓摩挲下照片边缘的女人，转过话说：“这么说的话，你也会觉得我很像她，也和她有关系吗？”
克莉丝塔不语。
事实上，她正是这么以为的，但她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种种可能。
屋子里再度静默下来，霍尔小姐将照片还回原本的位置，自己也站回最初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伊森同样缄默不语。
那面浮窗还停留在霍尔小姐头顶，克莉丝塔早已看清那四个选项：
【A】“太好了，伊森，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B】“现在吗？我刚刚做好早餐……你要先留下用杯咖啡吗？”
【C】“谢谢你，伊森……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铭记在心。”
【D】“抱歉，伊森，我今天和布莱恩特警长有约在先……”
克莉丝塔认为霍尔小姐不会选择【B】，因为她刚刚只给梅莉做了早餐，没有来得及给她自己做。但那个小三角没有移动，像霍尔小姐忽然陷入茫然的眼神——
她好像忘记了。
于是，克莉丝塔好心提醒道：“霍尔小姐，他刚才邀请你去看他找到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三角开始移动，几乎毫不犹豫地落在选项【A】上。
“太好了，伊森，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霍尔小姐说完，意识到克莉丝塔的在场，转睛看去。
克莉丝塔正无比专注地盯着她，眼里似乎写满了希冀，她不觉一愣，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说：“克莉丝塔，我和伊森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邀请你一起。”
克莉丝塔低下头，看起来在委屈。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霍尔小姐就会改变主意，就像她知道维克多会在她提起卡特时会告诉她西部是什么地方一样。
但她错了。霍尔小姐没有心软，她只是对她说：“午后我会到警署拜访布莱恩特警长，到时候见。”
而那时正是克莉丝塔打扫卫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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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太太从鲁伯特的杂货铺回来时，送奶的小推车已经停放回牛舍外，里面除了一些空的奶桶外，还有团卷在一起的脏衣物。
她嫌弃地拎了出来，发现是克莉丝塔的衣服，转头叫人，但废弃牛棚里没有声音传出。
克莉丝塔不在牛奶厂。
她坐在空荡的街道旁，捏着一颗石子在地砖上打磨，不远处的教堂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赞歌。霍尔小姐从殡葬馆的前门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她愣在门外，对着女孩的侧影看上许久，终于迈步上前。
“克莉丝塔。”
克莉丝塔抬头。
“你是在等我吗？”
“嗯。”
霍尔小姐罕见地没有对她微笑，两人静静对望会儿，最后，她向女孩伸出手：“走吧。”
那只手第二次伸向她，这一次，克莉丝塔牵住了她。
因为，她感觉到这时的霍尔小姐有些悲伤。
她们回到兽医站，霍尔小姐邀请她吃了不算早的早餐，然后她便到院中与梅莉玩耍，就好像这天早晨伊森并未出现打断她们一般。
克莉丝塔玩上会儿，坐回廊椅上，扭过头看霍尔小姐时，几乎是猝不及防地问道：“霍尔小姐，你为什么会来伊德尔镇呢？”
梅莉跟着克莉丝塔来到座椅边上，轻蹭霍尔小姐的裙摆，霍尔小姐揉着它，沉吟很久才回答她：“其实，我并不是‘来到’伊德尔镇，而是‘回到’。”
克莉丝塔歪歪脑袋，看起来安静且稚气。
霍尔小姐并不着急解释，只是平静注视着她——
从她走下埃尔德里奇公司的列车时起，镇上便有人开始打量她。他们猜测她的来历与来由，旁敲侧击地问她为何来到这样一个混乱颓败的小镇，试图套出她的目的。即使是布莱恩特警长与维克多，每每问起她的到来也都像是满怀探究。
但眼前的女孩很不一样，尽管有些难以揣摩，却干净得不可思议。
第一次看见她时，她仰头看着那些冷杉，那双眼睛回头看向自己时，干净得几乎透明，比那座宅邸外生长的全部植株都要不可思议。
她有种感觉，一种毫无缘由的，自己可以天然地信赖她的感觉。就算现在她问出和那些人同样的问题，她也依旧可以信赖她。
终于，她下定决心般向她吐露：“事实上，八岁以前我一直生活在伊德尔镇，但八岁那年，伊德尔镇变得越来越混乱，姐姐想办法将我送出镇去，这些年我们一直书信联络，但是，前不久我突然收到一封来信……写信人告诉我，我姐姐不幸遇害，所以，我回来了。”
“是伊森。”克莉丝塔笃定道。
霍尔小姐点点头，娓娓说道：“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不过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你是伊德尔镇人呢？”
“毕竟阔别多年，谁也不认得谁了。”霍尔小姐说到这里，眉眼间闪过一丝凝重，她停顿会儿，继续说，“这样正好，我刚好能隐瞒身份，暗中探查姐姐死亡的真相。”
真相？
克莉丝塔好奇盯紧她，想到她从殡葬馆里出来时的低落模样，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伊森翻到道奇的秘密记事本，上面记录了我姐姐凯瑟琳的死状……”
霍尔小姐敛下眉眼，脸色变得煞白，克莉丝塔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顶。霍尔抬头，对她说，“克莉丝塔，布莱恩特警长还不知道我是在调查姐姐的死亡，我告诉你的这些，还请你暂时为我保守秘密。”
“好。”克莉丝塔不假思索地答应。
“还有一件事……”霍尔小姐郑重其事看着她，“克莉丝塔，不要和伊森靠得太近。”
“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他不像他表面上那样温和无害。”他更像一头伪装成绵羊的狼。
“我知道。”
霍尔小姐错愕一瞬，但见克莉丝塔回答得认真，她也释然一笑：“克莉丝塔，很高兴能和你说这些。”
克莉丝塔想了很久，试着翘起嘴角，但不知为何霍尔小姐笑得更开颜。
这天中午，克莉丝塔又在霍尔小姐这里饱食一餐，午后，二人同行前往小镇的行政区。
克莉丝塔走进政务厅时，座位上的墨菲长官吓了一跳，险些打翻手中的咖啡杯。
她平静地注视着他，他这才一笑，说：“差点没认出你来，从哪儿找来这么件裙子？”
克莉丝塔不说话。
墨菲一如既往地笑容亲和，行动却不然，他笑眯眯将角落的扫帚和畚斗扣住，让她改日再来打扫，因为前几天她已经将这里打扫得足够干净。
“我还可以扫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脏就脏吧。”墨菲长官既不松手，也不松口，显然铁了心不肯再给今日的报酬。
克莉丝塔只好转身走去对面的警署。
警署内，卡特正站在角落和一人对峙，而霍尔小姐站在他身侧。
“既然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我去找你时你要逃？”
“布莱恩特警长，您名声在外，我见到你害怕很正常，再说了，您瞧我这样，显然是其他人对我做了什么才对……”那人一手挂着镣铐，坐在角落的长椅上，面容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还裹着块染有血污的纱布。
“那你说说是什么人做的？”
卡特还在追问，话音未落，克莉丝塔倏地凑上前来，停在他身旁，双目直视被审问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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