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如愿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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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乔姆有点难以置信的是，审核过程居然异常顺利。
主理祭长似乎不想刁难这个刚从勒维农调来的年轻人，很快便准许他继续担任这一职务。只是写信提醒他迪费的祭司群体普遍思想保守，提及新鲜的神学观念时，需要谨慎一些。
恢复职务后，他首先想起要做的事，便是去博尼法乔府上拜访他。
但还没等他安排好拜访时间，博尼法乔就随克洛维来了。
将近夕祷时候，天色已晚。斜阳映在主圣堂的灰石上，给整个建筑蒙上一层温暖沉静的黄光。召集人们做祷告的晚钟声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已经陆续有人赶往圣堂门口，他们的影子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中拉得很长，仿佛一座座尚未竖起的纪念碑。
博尼法乔便是在这时由克洛维领着，向主圣堂方向走去。
等他们来到门口时，数十位歌者祭司已经就位，唱颂起启口经。辅祭团早往香炉里添过乳香，点亮圣堂各处油灯与蜡烛。一时间内，圣堂似乎成了一只巨型调酒钟，盛满了和谐的韵律与光线，以及始终弥漫其中的熏香味道。
目睹此情此景，博尼法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双腿发软，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跪着大哭起来。
“嘻，又放倒了一个。”还未登上祭台的乔姆看见有人在门口作出这种举动，微笑着对身边的辅祭说道：“各位要记住，善待战俘。”一众辅祭怕笑出声，不敢回话。
语毕，乔姆率众辅祭登上祭台。行过洁净礼后，他开始领读起今日应读的祷文。
再说博尼法乔那边，克洛维亦跪了下来。只不过他下跪是为了向上主祈祷，求祂让博尼法乔不至于精神失常罢了。
大概是博尼法乔只是情绪失控，并没有疯掉，又或许是上主听见了克洛维的祷告。不久之后，这个可怜人拍去衣服上沾着的残雪，站了起来，迈开脚步走向堂内。
克洛维随他一并跨过门槛，找寻观礼席上的空座位。等他落座时，看到博尼法乔正在座位上拨弄着一串念珠。
乔姆最后一次向圣地方向礼拜完，走下祭台时，便被人告知博尼法乔正在堂内祈祷。于是他绕过诵经台，径直走向两人所在的那排观礼席。
为了尽快成为教士，博尼法乔早已离席，向乔姆那边赶来。克洛维紧跟着他，生怕他情绪崩溃，做出什么傻事。还好，见到祭长时，博尼法乔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听闻塞普里亚小姐逝世的消息，非常惋惜。请原谅我不善修辞，无法以言语表达我的悲痛。”祭长摘下手套，握住博尼法乔的右手，用一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温和眼神同他对视几秒：“您要入会的决心坚定，这是好事。我想，关于那些细节，我们还是去办公室里解决吧。”
“是，是。”博尼法乔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随着祭长的步伐往前走。等他再次停下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装潢古雅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洞开一扇一人多高的玻璃窗，落日斜晖透窗而入，照亮墙上一排历任迪费祭长与知名祭司的画像。
靠近窗边，摆着一张带写字台的大书桌。乔姆走到书桌正面一侧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请坐。”祭长向博尼法乔右后方指了指。
博尼法乔随乔姆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到一把绒布靠垫的雕花木椅，也坐下了。
“埃利昂先生，您辞去您现在的职务了吗。”
“当然，一律辞去了。”
“您要如何处置您那些资产呢？”
“那些我继承而来的产业，还是由我自行打理。我通过服官和赏赐所获得的财物，我打算全部捐给敬祷会，以此显扬上主的荣耀。”
“很好，你愿意奉献余生以侍奉上主吗？”
“我愿意。”
“您可能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我依然愿意。”
“即使这意味着要经受独身、饥饿、贫困和□□的考验。”
“我知道。”
“即使要与世俗势力和异端做长久抗争。”
“我依然愿意。”
祭长从书桌上拿起两卷纸：“您懂埃提诺语「1」吗。”
“略微懂一点点。”
“这是您在上主面前立下的契约。”祭长脸上漾起一抹颇为神秘的微笑，将其中一卷纸递给他：“签下字，您就成为一位见习教士了。”
博尼法乔伸出双手。那卷写满埃提诺语的契约在他手上似乎沉过铅块，他无法稳当的握持住这卷纸，只好把契约摆在书桌上，慢慢展开。
签完字，祭长唤人敲响召集本堂神职者的铃铎，领着博尼法乔前去会见一众祭司与修士。
在他们的见证之下，祭长为博尼法乔脱下外衣，套上一件粗布道袍。此后，每位教士都走上前来，与这位见习教士相拥。
根据规定，博尼法乔就这样被他们接受了。
乔姆最后一个拥抱他，为他施过祝福礼。分管见习教士的老教务长「2」见仪式已然完成，朝这位新见习教士瞥过一眼，示意他跟从自己。
“您要带博尼法乔见习到他那间斗室去吗？”祭长突然发话道
教务长点点头。
“让我领着他去。”
“是。”
教务长退下了。祭长带着他的新见习教士走出门。
此时早已入夜，昏黄的圆月悬于半空，活脱脱一只窥视着地面的眼睛。博尼法乔仰起头，望向夜空，忽然停了下来。
“您看。”他伸手指向天穹上一星拖着着尾巴的小光点。：“有颗彗星。灾荒来了，彗星也接踵而至，经上说的那日莫非要到了？”
“那日何时到来，单凭人有限的能力，无法预知。不过对你来说，有个日子确实近了。”
乔姆转过头，用一种近似讲道的语气慢慢说道：“彻夜祈祷的日子近了。”
见习教士点点头，望向不远处的主圣堂。堂内大多数灯烛均已熄灭，黑暗几乎笼罩着一切。黯淡的月光映着圣堂顶上各处积雪，折射出一片死尸脸颊般的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如愿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