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求我做个正经炮灰》硬嗦芒果核儿

29、剧情以外的“坑”

　　不足人大腿高的小少爷在丫鬟与摊贩交谈时被一阵嘈杂吸引，凑热闹钻入人群中，却发现并无与众不同的表演，而是个卖奴的商贩，满脸横肉，推搡着一个讨价还价的买家。
　　“几个小崽子，还得多养几年才能使，就这要收十五两，真够黑心的。”买家一边嘟囔着，一边掸着衣袖上的尘土。
　　“看看，不缺胳膊不缺腿，雇一个下人一年还得出十两银呢，我的价儿怎么就不值了？”
　　商贩一脚踢在身边半人高的铁笼上，里面的孩子像受惊的幼兽般呜呜咽咽着抱作一团，唯有一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抱着腿缩在角落。
　　他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独独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商贩。
　　“自从朝廷前年颁布新法，不允新生儿再入奴籍之后，能当玩意儿使得……可不多了。”围观中有人贼贼地笑道，“只可惜全是男孩，若是有个小姑娘，怕是卖的价可不止十几两啊。”
　　这时，那小少爷躲过商贩的视线，蹲在笼子前，朝着那些同龄人笑。
　　“你们是被坏人抓了吗？”
　　他颈中金制平安锁与铁笼栏杆一起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不是……”
　　其他孩子都在警惕地看着他，只有那个特别的男孩对他说，话音刚落，肚子便叫了一声，男孩感到没面子，羞恼地低下头。
　　“给你。”小少爷从荷花袋子里翻出刚刚买的红豆糕，丫鬟怕他贪食噎着，特地让人切成小块才重新包好放回。
　　他从铁笼栏杆的间隙处将红豆糕递过去，起初那人不肯收，让他觉得奇怪，只能道，“是小荷姐姐给我买的哦，很好吃的。”
　　看他别过脸，没有要接过的意思，小少爷只好转向给别的小孩，而在他们怯生生地伸手时，奇怪的男孩突然抢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哪儿来的小孩，离远点儿。”
　　商贩走南闯北，一眼看出这小孩锦衣华服，非富即贵，于是只将他赶远了些，不敢真伤着他，给自己惹祸上身。
　　“好大的胆子，敢跟我家少爷这么说话！”丫鬟找不见少爷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幸好及时发现，将他拦在身后，脾气自然比以往急躁了些。
　　这时小少爷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荷，我想带他们回家。”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小荷为难，耐心同他说道，“少爷，买奴入府比招个下人更加事关重大，要经过老爷同意的，我哪儿能做的了这个主啊？再说了，咱们出门也没带那么多钱。”
　　“哼，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卖到另一个地方。”男孩紧紧攥着包糕点的油纸，嘴上倔强，可看向小少爷的眼中却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呦，这不是凌霄家里那个小娃娃吗？”
　　小荷上下打量着阴阳怪气的来人，穿着件绛紫色长袍，尖嘴猴腮，摇着折扇装文人，正是因为长得太特别，小荷才想起似乎曾经见过他与自家老爷在书房议事。
　　他不由分说地掐着幼童稚嫩的小脸，若不是小荷及时拯救，白皙的皮肤上非得留下两片通红的指印。
　　“区区十五两还得去找你家老爷要，凌霄不愧是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啊。”那人得意洋洋地将一枚银元宝扔给见钱眼开的商贩，他立刻就打开铁锁将那最固执的小奴从里面拽了出来。
　　小少爷被他掐疼了，明媚的眼睛里蓄满泪水，这时他才发现男孩衣服下的铁项圈，随着动作“啷啷”作响，脖颈处的软肉被磨出血，凌府最凶的狗都没被这么拴着过。
　　“小凌云啊，想找他玩儿，就来江伯伯府上，江伯伯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小少爷不说话，躲在丫鬟身后，惧怕地不敢对他对上视线，弱弱地点头，然后担忧地望向那个刚刚被放出笼子的男孩。
　　小少爷壮着胆子走向他，偷偷在他耳边说，“别担心，我回去告诉爹爹，一定把你从这个坏蛋手上救出来。”
　　“以后，你就叫江隶吧。”
　　那人得意的话音刚落，瞬间被一道剑气斜着劈成两半，没有喷溅的血迹，也没有事发突然人群惊恐的尖叫，周遭的一切反而化作黑烟消散。
　　正看戏的凌云还没从幻境突然的破碎中回过神来，只见他和江隶已经回到了刚刚那个黝黑的地方，只见四张红幅已经消失了一张。
　　从刚刚那贼眉鼠眼的人口中得知，那脏兮兮的小奴就是江隶，他是真不想让自己看到他不怎么好看的过去啊。
　　“打破幻境才能重伤狐妖，凌少爷既然没有杀死‘阵眼’的本事，就别再贸然行事。”
　　凌云白了他一眼，气到跺脚。
　　专门针对你的幻境，我怎么知道破解之法嘛！
　　“那个人是‘阵眼’的话，所以说让江隶最记恨的人其实是他喽。”凌云只知道这么个角色是最初买下江隶的江姓商人，原书里没有过出场，但在凌府时听说他与凌霄有过生意上的往来，似乎因为分款问题关系紧张，但他一早就离开了芝东镇，所以凌云压根没将他当成重要人物。
　　“他的心魔居然不是我诶。”凌云抓错重点，庆幸地自言自语。
　　【宿主，你把自己想的太罪无可恕了吧……虽然炮灰凌云确实很讨人厌，但比起杀人不眨眼的魔君，比起伪君子天谕宗宗主，在男主眼里已经算是最无脑的反派了。】
　　“果然，这人和人还是得对比一下的，这么想我也……不是很坏诶。”
　　凌云忽然变得开朗起来，望向江隶，却发现他当即躲闪的目光里明明闪过一丝不舍的情绪。
　　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想到江隶在入凌府之前也是个小可怜，不过这可不是他写的剧情，不能再算在他的头上。
　　江隶紧接着便去破“哀”的红幅，而凌云坚持随着他去，他倒好奇这剧情以外的故事，连他这个亲作者都不知道。
　　入眼是一片秋风萧瑟之景，不远处，一个浑身湿透的小身影正被几个更加高大的青年围着，“没爹没妈”“小奴隶”等难听的词语被风吹散，稀稀拉拉地飘进凌云的耳朵里。
　　【宿主，你生什么气啊？这些不都是你给男主写的设定吗？】
　　“怪我喽，那不是因为这种类型的主角更常见吗？”凌云嘴硬，可心里却清楚，江隶吃的苦好像真的全是因为自己。
　　猜到他还会跟来的江隶什么都没说，逐云剑便将那些个虚影全部斩碎。
　　“他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凌云斜倚着墙，他打个游戏被人吊打还要大呼小叫呢，这江隶眼睁睁地看着仇人肆意打骂曾经的自己，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消灭他们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似的，十分不符合他的少年心性，毫无泄愤之意，唯有对早点攻破狐妖幻境的目标。
　　在那几人消散的瞬间，周遭便由秋入冬，但从小江隶的年纪来看，应该是跨越了几个年头，估摸十三四岁的他趁着被派了差事，轻车熟路地又等在了凌府门口。
　　只是今日的凌府少爷不知道又被谁惹得大怒，打砸声在府门外都能听见，他火冒三丈地将一众侍从甩在身后，更是泄愤般地将走向他的江隶一脚踹开。
　　“哪儿来的臭乞丐？”
　　“完蛋。”明明对江隶不客气的是原主，但凌云仍然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偷偷瞄着身旁“真”江隶，自暴自弃。
　　拉倒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件蠢事了。
　　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来我家找什么事儿啊？”
　　头一次看见有人上赶着挨揍的。
　　“是你答应过我的，会来江府带我走。”
　　凌云在他的紧逼下畏惧地后退几步，无奈心想，自己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得罪透他了，以前的事更不是自己做的，原书里又没写，怎么去兑现诺言啊？
　　再者说了，鬼知道那原主小时候居然是个乖乖崽啊，怎么就给养歪了？
　　凌云的笑容越来越苦，意识到江隶会被江府的人买走完全是因为小时候的原主啊，这下好了，又得被他在心里记上一笔吧。
　　“我说那不是我，你信吗？”
　　凌云声如蚊呐，伸手将他推远，只见他眸中唯余释然，当然凌云也没打算跟他和盘托出，趁着系统不在，转言道，“这个幻境的‘阵眼’是什么？”
　　“不会是‘我’吧？”
　　毕竟这张脸用了这么久，看着“自己”被砍，属实有点膈应。
　　江隶没回答他，上一世他发了疯般将所有曾辱他的人一个不留地杀光，却差点着了狐妖的道入魔，成为复活魔君幕崇的容器，如今那人还在魔域待着，狐妖的目标显然就大有不同。
　　被宿主卡出去的系统再次上线。
　　【宿主，狐妖的幻境本来就是召出人内心最脆弱的一面，由此来摧毁人的意志，引人入魔为自己所用，但是我看男主好像并没有被影响。】
　　只见他双指并拢轻轻一挑，逐云剑便飞起追随着远去的原主凌云而去。
　　不出片刻，幻境应声而裂。
　　【看来想要通过这一关，就必须找到每个幻境的“阵眼”喽，宿主……】
　　系统还没说完，只见凌云撇着嘴嘟囔。
　　“有够心狠的……”
　　他先一步入“喜”境试图远离江隶，他寻思着都这么吉利的字了，一定不会有啥危险，生怕江隶一时兴起将自己这个现实里的小炮灰也一并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