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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归“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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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迎秋,暑尽寒来,草长莺飞,绿树成荫,凌云的生活在这新的一年里空了大半,系统安分到凌云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雬螭为了再塑一朵绝夜莲维持潭水明净,可谓费尽了心思,还要被她惹不起的凌家少爷骚扰,本是自在的大妖,却要因为一杯忘情酒不得不折腰。
直至一日,雬螭反常地传给凌云一套隐身奇术,才将武力值250这个尴尬的数给打破。
见她终于肯教点有用的东西给自己,而不是一味地让他像军训般扎马步或是围着芝东山跑圈,还美名其曰“至少打不过还能保命,是为上上册”,所以凌云学得十分认真。
雬螭看得出他根基薄弱,人又单纯好骗,却一心想去天谕宗,但那些正派人士勾心斗角起来可更加残忍,劝说无果,只好作罢。
“妾身也算仁至义尽了……”雬螭挂在藤床上,自言自语道,而此时凌云已然完成最后的调息。
青蛙小童捧着餐碟,多日以来和凌云的接触,初遇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在二人熟识后被他淡忘。
如今只知道凌云是蛇姬娘娘的客人,对他毕恭毕敬的。
这芝东山上曾也有人带着恶念擅闯,无非是觊觎这里的珍宝,警告过后仍贼心不死的皆被雬螭填了湖,唯有凌云和江隶,不仅将她最宝贝的绝夜莲拿走一朵还安然无恙,凌云更是得寸进尺上山向她讨教法术。
青蛙小童刚刚修炼成人形,举手投足间仍显得不太聪明。
“天色已晚,我就不多叨扰,走了。”
雬螭挥挥扇子,青蛙小童便知晓她的吩咐,送凌云下山。
凌霄得了咳疾在府中养病,每日都见凌云乐此不疲地将信纸一次次地交给自家商队的马夫,尽管从未得到过回信。
那马夫是凌霄雇佣来的,肯定不瞒他任何事,但凌云也似乎从来不在意他是不是偷看自己的信件,仍然逮到机会便寄信往天谕宗,怕会ooc,信上口吻都是模仿着炮灰凌云在书里的台词。
相信江隶一定能读懂他的意思。
“天谕宗是什么地方,五大仙门之首,且不说江隶有没有那个本事留在那儿,凡人的信能被随便递进去才是真笑话。”凌霄毫不留情地说道。
“嗯,我知道,那万一就送进去了呢。”凌云嘻嘻一笑。
虽从未收到过回信,但丝毫不减心中期待之意,他在这个世界里,最该关注的不是身为主角的江隶,还能有谁?
“说不准他早已有了新的出路,你以为入那仙门是容易的?保不齐只有你一个人在挂念。”凌霄最看不惯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道。
“爹,你慧眼如炬,比我更明白江隶的厉害之处。”
凌云只是笑笑,以江隶的本事,无论剧情被他这个外来者糊弄成什么样,他都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天上地下的至强者,这是他的人设。
凌云深知,当二人都离开了新手村再次重逢,江隶身边一定会增添许多新的伙伴,肯定都比他这个小炮灰强。
他是知道剧本才断定江隶一定会得到天谕宗宗主的赏识,即便对方没安什么好心,但是凌霄不同,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江隶是个可塑之才,对他的好感度高达80。
“修仙者须得斩断世间尘缘,你这是害他。”凌霄心中烦闷,不明白他怎么教出这么个胸无大志的儿子。
“最近听朵朵说,你常不在府中,做什么去了?”凌霄打听他的动向。
凌云挠着头,总不能说自己在跟着传闻中的蛇妖学仙法吧。
于是敷衍道,“每日待在府里太无聊了,去外面给自己找点乐子嘛。”
“一个人?”
以往他总是与凌虎形影不离,现在倒是独来独往起来了。
“对啊。”
凌虎胆子那么小,怕他见到雬螭的真身做噩梦,凌云当然不会带上他。
这时,那收下凌云信件的车夫突然走近凌霄,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见他脸色突变。
“怎么了?爹?”凌云懵懂地问道。
“收拾家当,我们举家乔迁去京城。”
凌霄似乎下定了决心,艰难道。
“这么突然?为什么呀?”
“何老爷,死了。”
凌云愣了几秒,才想起那个中年丧子的可怜人,原本与凌府各占据芝东镇药材商的半壁江山,自从何洺死后,凌云便没再听说过他的消息,可是看凌霄的表情,像是死得蹊跷。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谁啊?爹你说清楚啊。”
剧情以外的发展让凌云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之后再跟你详说,现在,去收拾东西。”凌霄拽住他的手腕,赶他回房。
凌朵看府中人都在着急忙慌地装着包裹,茫然地问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爹的吩咐,让我们连夜搬家。”凌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原本最多再等个几天,就能等到仙门弟子来这儿张贴天谕宗收徒大典的告示,结果就这么被打乱了节奏。
前院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巨大声响,紧接着便是人群尖锐的呼喊,凌云本能想去查看情况,便见一只乌金飞镖从窗外射入。
“少爷当心!”
凌朵一把推开身前人却被那暗器钉在地上,胸口绽出一朵血花。
火箭扎进房梁,火星瞬间引燃床幔。
凌云无措地接住凌朵瘫软的躯体,可当看清她胸前那枚暗器时,眼白泛出可怖的血红,并非因为火光的照映,而是无尽的憎恨。
幕谙看清房中人后,心中一紧,抬手示意身后密密麻麻由黑烟凝聚成的人形四散开去。
【警告!警告!关键剧情人物死亡,扣除生命值……】
凌云听不清系统的提示音,不停地擦拭着从口鼻处溢出的血,绝望盖过身体的痛苦,许久,才颤颤巍巍地扶着桌角爬起,向前院移去。
府中已是一片狼藉,昔日发出欢声笑语的人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残缺不全的……
“少爷……少爷……快走……”
凌云循着微弱的声响望去,角落中,凌虎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的,身后的墙壁沾满了从他脑中喷涌的鲜血和脑浆,回光返照般抬手指了个方向后便没了气息。
“爹……”凌云在不断冒着黑烟的房屋间穿梭寻找,无比希望是他藏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惜现实却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凌云常跪的祠堂中,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俯面倒在溅满血渍的牌位前,颈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火光的照映下更加触目惊心。
凌云胃部一阵痉挛,不可置信地挪着步子,在眼中泪流下时,也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凌云努力克制着双手的颤抖,跪在凌霄身边,试图阻止他的伤口继续汩汩冒血。
那个会笑着骂他“不务正业”的父亲已然成为一具尸体没了气息。
明明在书里,他爹不会死,凌府的人都不会死,他们会永远在此安居乐业的。
【警告!重要角色死亡!剧情偏离值增加25%,惩罚加载中,生命值减少为75……】
系统嘈杂的声音如同让他葬身在虚空之中,凌云只觉浑身血肉与这世界万物全在此时被揉成一团。
五脏六腑被碾压的剧痛令他呛出一口血,猩红的热流将雪白的衣衫打湿,如冬日红梅。
若不是他当初为了所谓剧情的完整将幕谙放走,再多查一查,说不准便不会有此次灾祸了。
熟悉的墨色身影落在凌云身前,四目相对的刹那,幕谙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你饶过我一次,现在扯平了。”
“站住!”凌云不知从哪儿借了力气,哪怕眼前一片血气,也要在死之前向她问个清楚。
幕谙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消失在浓烟中。
来自系统的惩罚并未结束,可凌云已经无力呼痛,任由骨头像是被一寸一寸地敲碎又重组,他跪在凌霄的尸首旁,呼吸越来越微弱。
察觉到凌府异常的居民伴随着仙门弟子的剑鸣声,壮起胆子破开大门,入目便是尸山血海。
“凌云,是你吗?”
郭毅在祠堂里寻见半身浴血的娇贵少爷,一头青丝散在风中,多了几缕白发,直到那张惨白的小脸看向他,郭毅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浑身都在打颤。
十几个白衣少年收剑入鞘,皆用不忍的眼神望向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江隶……”
凌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为首之人艰难地伸出双手,以为像从前那样,只要触碰到他就能减轻痛苦。
“江……隶……”凌云哑着嗓音又唤了一次,脸上的温热已经不知道是血还是泪,可那人竟连一个悲伤的眼神都不肯流露出,神色一如往日的淡漠,只是例行公事般朝随行弟子吩咐几句,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只是过眼云烟。
当凌云的意识彻底消失时,竟是庆幸终于可以逃避这一切。
“查探魔修踪迹,清点伤亡。”
江隶语气平稳,可背后听命的小弟子分明看见,他垂挂在身侧的掌心淌出血来。
“是,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