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单身汉的养花手册》庚泠

4、喝水（4）

　　“给，拿着。”简骐修将方才从花店里买下的，被剪得不成样子的玫瑰塞到了小山的怀里。
　　看着怀里的玫瑰，小山还未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脏，只是愣愣地道了句谢：“谢、谢谢。”
　　出于礼貌，简骐修下了车之后原本打算去餐厅旁的花店买两束鲜花给今天的相亲对象，但却正好碰上昨晚被他丢在街上的小山在和花店的人吵架。
　　那花店的人也是有骨气的，在简骐修买下那些破损的玫瑰后，简骐修和小山两人就被轰出去了，现在的简骐修两手空空，只有小山怀里的那些玫瑰。
　　简骐修抱臂看了一眼小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他记得将小山丢在路边的街道里这里起码两公里。
　　小山举了举手里的那两盒鸡蛋：“你不是要鸡蛋吗？店员说得靖远路的生鲜超市才有卖，昨晚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
　　提及这件事，简骐修有些尴尬，他别开了眼说：“那天晚上公司有急事，所以先走了，”简骐修犹豫了一下，问，“你真的没有在这里蹲守了我一晚上？”
　　小山一脸真诚地摇摇头：“没有，“又从口袋里掏出余下的现金，“对了，这里还有余下的零钱和二百块钱。”
　　没想到小山还真的听了他的话，去买了两盒鸡蛋。鸡蛋被小山好好地保管着，一点破损都没有。
　　按理来说，那天晚上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街上都难有个人出没，更何况生鲜超市呢，不会是自己从那边街头徒步走了两公里走过来的吧？这么做显得简骐修很没有道德。
　　“真是一朵笨花，”简骐修戳了戳小山的脑袋瓜，“给你买点猪脑子补补吧。”
　　小山揉了揉脑袋：“你不能这么说我，我是樊越养的花，他经常夸我聪明，我不笨。”
　　樊越作为大学教授，手下有许多学生，但是学生学习能力各异，因此秉着因材施教观念的樊越经常鼓励学生，夸学生聪明这种话倒像是樊越能说出口的话。
　　说起樊越，简骐修问道：“你真是老樊送过来的花？”
　　小山点点头道。
　　不过自己养的花化成了精怪这件事，樊越知道吗？
　　“老樊之前见过你吗？”
　　“没有，”小山说，“你的家里有一块灵石，我是洗了它的精气才会化的形。”
　　简骐修相信小山不是人了，但到底是不是樊越养的花暂时存疑，至少这个精怪没有攻击人的能力，不然为什么刚才在花店里，连一个十三岁的小孩都打不过呢？
　　简骐修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这里有一个现成的人，那不然……
　　“你，跟我来。”简骐修偏了偏头，脚已经踏出了两米远，“傻愣在那儿干什么？”
　　小山像个木桩一样，定在原地：“我要喝水。”
　　简骐修不耐烦道：“有水，渴不死你，跟上就好了。”
　　小山踌躇了一会儿，这才一手搂着玫瑰，一手提着鸡蛋，小跑地跟了上来：“等等我。”
　　*
　　餐厅内，
　　乐手拉着小提琴，伴着优雅的钢琴乐一齐演奏。乐手指尖流动的音乐从大厅中央慢慢溢满整间餐厅。
　　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端坐在垂下的酒红色窗帘边，整个人显得高贵又优雅。
　　简骐修顺着照片所在的方位，找到了那个青年。
　　青年一眼就瞧到了简骐修，他当即朝简骐修招了招手。
　　简骐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买花，他从小山手里拿过那束破破烂烂的玫瑰花，低声说：“借用一下，”又指了指邻座的位置，“你坐那。”
　　小山没来得及反应，那束花便被简骐修拿走了，小山“哦”了一声，便抱着那盒鸡蛋乖乖地坐在了简骐修所指的位置。
　　简骐修将那束玫瑰花递给了青年：“抱歉，让你久等了。”
　　青年懂事地摇摇头：“没关系，”当他看到简骐修送的花束居然是破损的玫瑰花时，尴尬的表情只是在脸上停留了一秒钟便换了个笑脸，夸赞道，“哇，好漂亮的花，多谢简总。”接着，青年的眼神没有在花束上过多停留，假意嗅了一下便随便地放在了一旁。
　　“不客气，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我姓钱，简总叫我小钱就好了，”小钱礼貌微笑道，“简总，你饿了吗……”
　　话还未说完，一个少年打断了他的问话，坐在邻座的小山突然发话道：“简骐修，水呢？”
　　直呼大名，毫无避讳。
　　看着小钱诧异的眼神，简骐修解释道：“这是我朋友的......”他顿了顿道，“孩子。”
　　如果真是樊越养的花，怎么不算是他的孩子呢？
　　小钱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小山，又瞧了瞧简骐修：“没想到简总好友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小钱看起来不信简骐修的话，有哪家孩子会这么直言不讳地喊自己爸爸的朋友大名呢？
　　“简骐修，我要喝水。”
　　“简骐修，你说话要算数。”
　　......
　　原先简骐修只是想让小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就好了，没想到小山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简骐修不堪其扰，于是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你好，麻烦用你们店里最大的盛水容器接一壶水来，越多越好，最好给他喝成巨人观。”
　　服务员看着简骐修递来的消费，一头雾水地接下了这个无厘头要求。
　　没过多久，两个服务员抬来一桶平时在后厨给客人用来续接热茶的不锈钢饮水桶，因为与周围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一些顾客频频侧目。
　　“现在有水了，来来来，快喝，我看着你喝。”简骐修催促道。
　　小山听出了简骐修语气里的挑衅，似是有些娇嗔：“你不能这么凶。”
　　小钱见势不妙，赶忙从中调解道：“弟弟应该是真的渴了才会这么说的，简总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了。”
　　简骐修看小钱不愿意今天的约会泡汤，这才故作收敛了脾气。
　　小山在被送到简骐修家中之后，滴水未进，皮肤都变得有些干燥，直接就着一碗又一碗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接着，小山感觉到胃里一阵暖意朝着四肢百骸流动，直到这股异动涌入指尖，越聚越多，将要从里冲出来。
　　小山并拢起双手，那股力量似是得到了感应，开始在小山的掌心上凝聚起来，无形的力量逐渐化成乳白色的屏障，接着白色屏障逐渐化成了实物——竟然是一盆花？！
　　这不是他的本体吗？没想到喝了水，自己居然能幻化出自己的本体！
　　“简骐修，你看！”小山大呼，惹得小钱不禁朝小山这边望了过来。
　　简骐修拂开被小山推到眼前的那盆长得郁郁葱葱的山荷叶花：“你什么时候买的花盆？”
　　“这是我的本体！刚刚喝下了水，我就有了灵力，这下你总该信我的话了吧。”
　　也是简骐修记性好，一直知道樊越这个人就爱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价值，所以凡是他的东西都会做一个属于自己的logo，简骐修往花盆边缘观察试探，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个有樊越名字缩写的图案。
　　也就是说这山荷叶真就是樊越养的那株？！
　　简骐修活了差不多三十年，就差鬼没见过了。
　　看着简骐修和小山两个人像是在说梦话一般的胡话，小钱总感觉自己怎样都插不进他们的对话，仿佛他们俩之间隔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最后，小钱这才贴心提醒道：“简总，该点菜了......”两人这才停止了“梦话”。
　　*
　　等到菜差不多上齐了，小钱这才开始动筷。其间，简骐修发话问道：“你说你是杨总朋友的学生？怎么和照片长得不太一样？”简骐修分明记得舅舅给他发的照片是鹅蛋脸，大眼睛的男生。
　　小钱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嗐，照片嘛，这个年代谁不是把照片p过之后才给人看的......”
　　“那这p得也太狠了吧？”简骐修冷不丁说道，言外之意是讽刺小钱货不对板。
　　......
　　小钱嘴角抽搐，忍下了简骐修的话，尴尬地为自己开脱道：“那我下次不p那么狠了哈哈......”小钱担心简骐修还揪着他的照片的事不放，于是赶紧找了个新话题，“说起来去年我大三的时候也在简总的公司实习过呢。”
　　简骐修一听，突然来劲儿了：“之前实习过？是杨总推荐你来的？”
　　“嗯。”
　　“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
　　“......简总日理万机的，我们哪儿有机会看到您呢。”
　　简骐修追问道：“当时学了什么？”
　　“就是一些广告策划之类的，”小钱谦虚道，“也不是什么核心项目，就是一些打杂的活儿。”
　　简骐修回忆了一下，确信当时确实有一个实习生是通过舅舅介绍进来的，但是面孔不应该像小钱一样陌生。
　　这时，简骐修问道：“你现在应该是到了找工作的阶段了吧，那现在为什么没留在公司工作？”
　　杨建国喜欢借着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的学生引荐来简骐修的公司进行实习，但不知道是学生自己的选择还是能力不够出众，能够留下来并工作的毕业生也不多。
　　小钱面露尴尬道：“......我有其他的选择。”
　　“为什么有其他的选择？是我的公司对待实习生不够好吗？”简骐修用一种极其平淡地口吻，说着最咄咄逼人的话。
　　突然，一声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小钱“砰”地跳了起来，抓着手机，说道：“不好意思简总，我导师给我来电话了，先失陪一下。”
　　小钱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简骐修看着小钱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着什么。
　　小山这时发话道：“简骐修，他刚刚在撒谎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