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我要拯救虐文男主》慢述

48、48 是的你只有

　　澹月湾被茂密的林木层层包裹，远远望去，成片的建筑隐在树影之中。这里远离京都城区的喧嚣，整片湾域都归秦家所有，安保部署密不透风，连风掠过树梢都透着一股肃杀压抑的气息。

　　车子沿着油柏路继续向内深入，绕过几处人工湖，最后停在一栋造型极简的封闭式房子跟前。

　　这是专门为失控易感期的周止打造的隔离舱，墙体与舱门全部使用加厚合金，既能锁住内部狂暴外溢的信息素，也能隔绝外界气味的侵入。

　　陈越推开车门下来，邬玹紧随其后，带着凉意的风扫过面颊。

　　“就是这里。”陈越侧过脸，神色凝重，“周祉爆发易感期的诱因很特殊，不光是生理周期，还加上你毫无预兆的凭空消失。双重叠加，现在几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两人顺着石板小道走到合金门前，门口立着两道身影——

　　左帕身形高大魁梧，一身黑色作战服，浑身紧绷，时刻保持着警戒姿态；梁鸿烟站在他身侧，神色沉静，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向走过来的邬玹。

　　当初在海城江桥那场混战邬玹就见过他们两个，只是现在这具身体样貌早已改变，两人认不出眼前这个少年，只当是陈越临时带来的陌生人。

　　“陈越，你怎么带人过来了？”左帕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邬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身形单薄，眉眼偏柔和，下意识就先入为主，“他该不会是你临时找过来做信息素疏导的Omega？”

　　陈越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左帕就摇了摇头，满是不看好：“别白费工夫了。古妧过来试过好几次，她的信息素对现在的家主都起不到半点安抚效果，反倒会刺激得他情绪愈发狂暴。你带来的这个……”

　　他顿了顿，看向邬玹：“你信息素等级是什么？”

　　邬玹微微一怔，这下才算明白了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周祉和古妧的那些暧昧绯闻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祉每一回陷入易感期失控，就会请古妧过来，依靠她高阶Omega的信息素做疏导安抚。外人不知内里实情，以讹传讹，才编造出那些二人暗生情愫的荒唐故事。

　　“我没有测过信息素等级。”邬玹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左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伸手拦在门前，态度坚决：“那更不能放你进去，你连自己Omega等级都不清楚，进去不仅起不到半点作用，还要承担极大的风险。家主现在理智几乎完全被本能吞噬，攻击性极强，贸然进去很容易受伤。”

　　“我必须要进去。”邬玹往前踏出一步，眼神无比坚定，“曾经起效的信息素都失去了效果，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外面的疏导手段没用，与其继续耗在门外，不如让我进去试一试。”

　　“试？拿你的命试吗？”左帕完全不认同他的想法。

　　邬玹神色坚定：“我不会有事。”

　　陈越上前一步，语气复杂：“你放心，就算家主彻底失控，也绝不会伤害他。”

　　左帕依旧迟疑，目光在陈越和邬玹之间来回游移，仍然不肯松口。

　　一旁的梁鸿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原地。她的视线落在邬玹的脸上，像是在默默权衡着利弊。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如果你死在里面了怎么办？”

　　这句话是对邬玹说的。

　　邬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要真会死……

　　“那就死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三人有些错愕，最后还是梁鸿烟先反应过来：“开门，让他进去。”

　　左帕错愕地转头看向她：“梁鸿烟！”

　　“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梁鸿烟淡淡道，“继续这样耗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给他一次机会。”

　　她主意已定，也不再争辩，抬手在门禁面板输入一长串复杂密码。

　　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向侧面划开一道缝隙，信息素被内壁镀层死死锁在舱内，却依旧沉甸甸地压迫着人的神经。

　　邬玹穿戴好他们提供的信息素隔离服，这样能过滤掉绝大部分信息素，可依旧有一丝沉香气息钻入鼻腔。

　　这股味道猛地勾起他的回忆——当初在海城，周建成设局骗他闯入房间那一回，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沉香。

　　那一次邬玹是被算计，稀里糊涂踏入险境，而现在，是他心甘情愿。

　　“我进去了。”邬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身后合金舱门闭合落锁，外界所有光亮声响被隔绝在外。

　　舱室方方正正，没有任何遮挡，只一片浓稠的黑暗。空气里翻涌着狂暴信息素，像无数细密的尖刺扎在皮肤上。

　　“周祉？”他低声呼唤。

　　空旷冰冷的合金舱只把他的回声轻轻荡开，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邬玹绷紧神经，努力捕捉黑暗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这时，身侧后方骤然刮起一阵劲风，一道黑影带着极强的冲势猛扑过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个人狠狠掼砸在坚硬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舱内来回震荡。

　　邬玹被死死压在地上，头盔都被撞得微微移位，一阵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周祉整个躯体覆在他身上，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粗重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邬玹防护服上。

　　此刻他的意识已经所剩无几，大半被alpha的原始兽性吞没，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偏执到病态的执念。

　　——这个人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可就算实实在在地把人抱在怀里，真切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呼吸，那种实感却怎么也落不进周祉混沌破碎的精神里。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只是幻梦，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像上次那样凭空消散。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慌驱使他越抱越紧，埋首在邬玹颈窝，鼻尖疯狂地来回闻嗅对方的气息，可惜什么都闻不到。

　　这样的接触完全安抚不了他，箍紧邬玹腰肢的手臂又再度发力。他的牙齿带着不加收敛的力道碾磨包裹着邬玹脖子的衣料，一只手粗暴地攥紧对方身上的衣服。

　　他妄图依靠痛感，依靠切实的触碰，来证明眼前这人不是转瞬即逝的幻想。

　　邬玹被他隔着衣服咬得忍不住闷哼出声，黑暗中看不见周祉的神情，只能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刺痛，他的心底升起了真切的畏惧。

　　可邬玹心里清楚，周祉并不是真的要伤害自己，他不敢大幅度挣扎，怕进一步刺激已经失控的Alpha。他克制地抬起手，隔着衣料贴上周祉不停在细微战栗的后背——这是易感期高热加上精神崩溃引起的不受控抖动。

　　“周祉，是我，我在这里。”邬玹隔着面罩，声音透过头盔内置扬声器，越过沉沉黑暗传入周祉耳中，“我没有消失，我又回来了。我答应了你的，我会回来的。”

　　密闭舱中只有粗重滚烫的喘息作为回应。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祉终于微微抬头，破碎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求你了，待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再不见了……我求你。”

　　他的下颌抵在邬玹的肩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你凭空消失，我什么都抓不住……没有你我撑不住，我活不下去了……”

　　这是精神濒临崩溃之人掏出来最赤诚的真心话。

　　于周祉而言，邬玹早不只是相伴的人，而是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唯一的锚点。

　　他的话语里面混杂着近乎本能的依赖，更翻涌着蛮横的占有欲：“就算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也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话音刚落下，环住腰肢的手臂又猛地收紧一圈，但邬玹的手掌依旧缓慢平稳地顺着Alpha的背，一下一下，尽其所能安抚对方。

　　明明心里的惧意并没有完全褪去，可他依旧选择包容地回应：“我不走。”

　　他的语调沉静柔和：“我现在就在这里，我不走。我就算离开了也会回来找你的，对吗？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会回来找你。不怕。”

　　黑暗吞噬了一切，周祉加重的力道和绝望的低语都清清楚楚地告诉着邬玹，他们之间这份羁绊沉重得超乎想象。

　　周祉好似听进去了，又像依旧沉沦在自己制造的噩梦里，他重新埋进邬玹颈窝，一遍一遍如同烙印般低声反复呢喃：“不能走……你只能是我的。”

　　他越说越小声，就在邬玹以为周祉算是消停下来的时候，对方却冷不丁冒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什……什么？”邬玹大脑一片空白。

　　周祉也不说话，保持着将他禁锢在怀里的姿势，最终像是得到了回答，松开了邬玹。

　　“喜欢我吗……不喜欢我……”Alpha喃喃自语，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角落，蹲下。

　　邬玹彻底懵了，回神后发现他反常地蜷到一边，心觉不对，迟疑地蹲在他旁边，试探道：“你……恢复正常了？”

　　陈越他们说得也太夸张了，说什么周祉彻底失控，刚开始进来邬玹还觉得是这样，但扑倒他之后又突然放了他的操作显然说明这人还尚存理智。

　　“难受吗？我带了抑制剂，之前没给你打成，现在打一支吧。”邬玹说着就要去掏抑制剂，手却被按住。

　　Alpha眼尾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狗，语气巴巴：“没用的，抑制剂没用。邬玹，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但是什么对我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

　　没用？

　　邬玹心都凉了半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你哪里难受？怎么样你能好受一点？你告诉我，我帮你。”

　　“帮我。”周祉从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继续蛊惑，“让我闻闻你好不好？闻闻就好了。”

　　“闻？闻什么？”

　　“把外面这个脱了，让我好好抱抱你，贴贴你，好不好？”

　　邬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照做：“我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个Omega，他们说不能脱掉这个。”

　　Omega……

　　Omega……

　　“真的吗……”

　　邬玹老实：“嗯。”

　　他感受到周祉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口气，然后说：“如果我现在必须要依靠Omega才能好，你要去给我找人吗？”

　　邬玹拿出抑制剂，“你之前不都是用这个的吗？”

　　周祉用的抑制剂是半合成定制抑制剂，里面添加了微量的高匹配度Omega原生信息素，这种抑制剂安抚效果最强，加上每次易感期古妧还会通过特殊接口朝隔离舱内输入信息素，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精神狂躁。

　　但这次古妧的信息素不起作用，也没有人能近周祉的身给他注射抑制剂——或许邬玹可以，不过周祉现在却不想用它了。

　　“管里的东西确实能起效，可是邬玹，它用太多次会有依赖性，我的精神会越来越依赖提供信息素的这个Omega，哪怕理智想挣脱，但身体本能已经被绑定。你知道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邬玹睁大眼睛，怔怔看着他：“什么？”

　　“我会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对古妧，也就是我的嫂子，无法自拔。你愿意我变成那样吗 ？”

　　邬玹迟迟不说话，俨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周祉又半是真诚半是蛊惑继续说：“我不想那样，你也不想我那样，对吗？如果一定要我被谁的信息素控制，我觉得对方是你最好。我只有你了邬玹，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对吗？

　　对。

　　邬玹想，要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周祉，那一定是他。他是为了周祉回到这个世界的，他不怕死，他只是想让这个小苦瓜过得好一点。

　　周祉说不想被别人左右情绪，一定要有一个人的话希望是他，那邬玹没有拒绝的理由，哪怕他知道周祉的意思是什么，也明白自己真这样做的后果。

　　其实，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周祉没有说后面的这些话，光那句“你要去给我找人吗”，邬玹的回答也会是否定。

　　占有欲这东西，周祉有，他也有。

　　所以，多的事等周祉清醒了再说，至少他邬玹是解决现在这个燃眉之急的唯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