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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兄弟一起睡(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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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祉呢?”在小楼外的路上碰到赵钱生,邬澄叫住他问道。
“欸小少爷,真巧啊。”赵钱生看清来人,立即点头哈腰,“那小子发烧了在房间里躺着,您要见他吗?我马上把他叫起来。”
听到周祉现状,邬澄舒心不少,“不用了,我就随便问问。”
“是是,不见也好,别把您传染到了才是,这么冷的天,您要是感冒了我老赵就该死了。”
“说什么呢。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刚下完雪,小心路上滑。”
赵钱生殷勤地目送邬澄离开。
想到周祉,他转身朝地上吐了把口水。
呸!晦气。
还有那个乡巴佬也是。
————
邬玹又醒了,这次不是饿,而是被冷醒的。
空调突然停止工作,他将自己裹紧,但寒气还是透过被子钻进肌肤,冷得实在是受不了,头突突地疼,他翻身下床,叫了个佣人帮他看看空调怎么回事。
“邬玹少爷,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空调坏了。”
其实是邬礼走的时候气不过,命令把他空调的电断了,下人哪里敢得罪二少爷,只敢含糊。
“有多余的被子吗,有的话给我拿一床。”
“少爷,我们的被子都是精准规划了数量的,多的应该没有。”
“行,你去忙吧。”邬玹挥手放他离开。
神龟此刻意识昏沉,头痛欲裂,这具身体经不得冷,他必须要找一个暖和的地方继续睡。
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祉。
救命恩人再救他一次吧。
邬玹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下楼敲响了倒数第二间屋子的门。
嗯?没人吗?
哦可能是白天出去工作了。
邬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的间隙门却“咔哒”一声打开了。
熟悉的头发出现在眼前,少年的五官都快被挡得看不见。
“怎么了?”他应该是刚睡醒,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打磨石头。
邬玹偷瞄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黑黢黢一片,于是问:“抱歉打扰你了,你还在睡觉吗?”
“嗯。”
简直太巧了!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脱口而出后邬玹才后知后觉自己这番话有些冒昧,于是找补道,“我房间里空调坏了,被子也很薄,特别冷,我来蹭一下空调。”
周祉迟疑片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发烧了,会传染你。”
居然发烧了,邬玹上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禁皱眉:“袋子里不是有药吗,你没吃?”
“没有,”少年摇头摇出了几分局促的意味,“我不认识上面写的字。”
邬玹:不识字你早说啊,烧傻了咋整。
他二话不说进屋将被子放下,去外面给周祉接了杯热水,“你先坐着,药放哪儿了?”
少年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邬玹摸黑过去,才发现这个房间里有两张床。
他从抽屉里拿了药,将房间里昏黄的灯打开,然后走到周祉床边坐下,一个一个跟他说怎么吃怎么用。
“记住了吗?”
“呃……”
确实有点杂,邬玹照着念了一遍自己也没记住多少。
“这个医生写字有点草,但其实你仔细认还是认得出来,你看,这几个字都是一样的。”
邬玹拿了好几种药指给他看。
“难受。”
哦对对对,应该先吃药,神龟慌忙把杯子端给他。
“小心烫,先把这些吃了,一会儿要是不退烧还是得去医院。”
督促着周祉吃完药躺下,邬玹又问:“腿呢,疼不疼,贴膏药了吗?”
少年侧着身,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神龟皱眉,语气不满:“怎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你自己贴。”
床上的人似乎被吓到,小心翼翼起身,从口袋里拿了一片膏药,埋着头低声道歉:“对……对不起,我没有想要麻烦小玹少爷,不要生气。”
伴随着挽裤脚的动作,beta手上的伤痕从衣料中露出来。
邬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手臂内侧那道蜿蜒的痕迹,如蜈蚣攀附而上,上手轻碰这道疤,周祉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
“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自己不小心划的。”周祉轻得不能再轻地回答道。
邬玹显然不信,知道他是不想讲,也没有强求。
“算了,你贴得乱七八糟的,我来给你贴。”
毕竟治过那么神兽,他的手法还算熟练,三两下给周祉把膝盖包好,语重心长道:“别因为现在年纪小不把这些伤当回事,以后老了有你痛。”
“嗯。”
把人弄到床上躺好了,邬玹一起身脑子就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睡吧,我也睡了,就在旁边,不舒服叫我,记得动作大一点,不然可能叫不起来。”
邬玹利索地把被子铺到地上,脑袋刚一碰上枕头就昏迷了。
全然忘记人家并没有明确同意他进来睡。
房间内只有空调嗡鸣的声音,像一只不知疲惫的巨蜂。
周祉睁眼朝床边看了一眼,又转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他在被子下摸了摸手臂那道凸起的疤,眼底晦暗不明。
————
“诶我靠!这一坨啥东西?!”
陈越抓住工作间隙想回来看看周祉情况,刚推开门就看到周祉床边鼓了一大包起来,吓了一跳。
小楼这个时间段少有佣人,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嗓子就把邬玹吵醒了。
神龟皱眉,蜷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陈越见状放轻脚步走到床的另一边,用气音问:“这谁?怎么回事?”
周祉也被他吵醒了,一记眼刀朝来人飞过去:“你怎么不把天花板掀翻。”
陈越:“没办法,我天生就是唱山歌的料。不是,咋回事儿,我才多久没回来就成这样了,他谁啊?”
“邬玹。”
陈越瞬时瞪大了眼珠子:“他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神龟又在被窝里蛄蛹了好几下,试图把被子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陈越又收获了周祉一记眼刀。
“你没长眼睛。”
不是哥们,你猜为什么我要问,不就是看到了才问的吗!
“我靠,不会是邬澄派他来折磨你的吧,这得下多大的狠手,收拾完都累得睡着了,快让我看看。”陈越说完便上手掀开被子试图查看他的伤势。
“啧,滚。”
陈越也只敢在嘴上说说,要真上手他肯定会被砍成臊子,他缩回手,一脸委屈:“我躲过所有监控辛辛苦苦跑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好转,你竟然凶我,嘤……”
装完抬头就对上周祉的眼神,冷得能杀人,陈越自动闭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个alpha为总能被这个beta给吓唬住。
太憋屈了!
陈越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回归正题:“怎么样了,你还在发烧吗?”
“退了。你还不走?耽搁这么久要是被赵钱生逮住,你有的一顿打。”
“切,我怕他?要不是在海城没有人脉,我——”
“别打扰我休息,回去上班。”
周祉开口打断他,侧头闭上眼。
好像他真的困得快要睡着了一样。
上班上班,一想到要去上班陈越就满身怨气,像鬼一样飘了出去。
砰!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关门声。
周祉乌黑眸子里顿时一暗,顶腮看了眼门。
还是太闲了。
而邬玹也不负众望醒了。
“怎么回事?”
神龟挣扎着坐起身,意识还没清醒,属于神兽的威压不受控向外溢,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我不高兴”的信号,声音微哑,但充满火药味。
他这副模样落在周祉眼中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没事,继续睡。”
“哦。”
邬玹迟钝应了声,砸吧着嘴又睡下。
就在周祉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坐了起来。
莫名其妙吓人一跳。
只见神龟裹着被子凑上来,也不知道眼睛睁开没有,伸着手就到处摸。
“嗯?”周祉一只手肘撑着床,另一只抓住他乱动的手,厚重头发下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目光紧紧锁定住他,“小玹少爷,怎么了?”
“死章鱼,头呢,老夫看你还在发烧没有,诶,手怎么动不了了?”
邬玹睡这么多年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睡前不断给自己洗脑,那他的身体就能在检测到大脑有一丝清醒以后自动去执行睡前灌输的任务。
他担心这位衣食父母叫不醒他,然后烧不退被烧傻,于是给自己下达了检测他体温的命令。
但邬玹没想到,大脑潜意识还觉得自己是一只龟。
虽然他就是。
但是这个身份要藏好,不然会被抓去研究。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章鱼?”周祉复述了一遍他说的话,将额头放到这只不安分的手旁边。
感受到温度,邬玹自动附上去。
“哦,退了。行,这草再吃两天,费用两只汁水饱满大水母,放在那个网里就行。”
任务完成,邬玹原路缩回去,可惜未果。
“欸,把你触手撒开,别缠着我。”
往回缩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干脆上手去拍。
终于,触手松开了,神龟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
周祉坐在床上,看着他熟睡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家伙,刚才是在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