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呵呵_

15、喜欢也不一定要占为己有 下午两三点

　　下午两三点，沈筠送走了苏循和赵季麟，也进了二楼的书房。他在顾品青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后，说道：“我看了你的专访。你不用理网上的那些人。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徐渭哪是一句对错能说清楚的。古人比起我们来，又哪有这么多选择，在那样的世界里被逼疯并不奇怪。”

　　“我们的文化传统里，总有地方能够让人的精神退守，比如陶渊明不想做官，就能与世俗世界做告别，退回到精神世界里。我们这种凡人没有办法离开世俗世界，怎么样都做不了陶渊明，徐渭在经历了牢狱之灾后没了功名，却仍旧愤世嫉俗，我觉得这是我们文化传统里的异端。”

　　“说起异端，明代还有李贽。你看过进念二十面体排的黄仁宇写的那本《万历十五年》吗？”顾品青接着沈筠的话问何以舟。
　　何以舟摇着头说没有。

　　“那你可以去找来看看。”顾品青瞥了一眼沈筠，对何以舟说道，“好多年以前，我陪他去香港看过一场，广东话的，我一句没听懂，他看了后很喜欢。”

　　“网上有，我发给你。有时间的话，书也可以找来看看。多了解些明朝的历史。《万历十五年》是本很有意思的书，黄仁宇讲在万历十五年时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是在这一切都很好的背后隐藏着未来灾难的导火索。”沈筠拿着手机把进念排的《万历十五年》链接发给了何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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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越聊越渐入佳境时，何以舟的手机响了起来。

　　何以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锁屏上“冯总”两个字，面露难色。

　　“有事？”沈筠问。

　　“嗯，有事。”何以舟脸色黯然地起身，走到书房外，接起了电话。

　　冯维瑶在电话里说：“我在别墅区外面的马路上，你可以出来了，我带你回去。”

　　“……我们还没谈完。”何以舟捂着手机的扬声器，低声说道。

　　“还没完吗？”冯维瑶顿了顿后，问，“需要我打电话和沈筠说一声吗？”

　　何以舟听不出冯维瑶的喜怒，只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你疯了吗？”何以舟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可以试试。”

　　“我这就出来。”何以舟挂断了电话，憋着一肚皮的怨愤，转身回到书房，不露情绪地和沈筠道歉，说他有点急事要马上走。
　　何以舟庆幸沈筠没有和他多客套，一句没问便放他走了。他下楼披上外套，急急忙忙地往别墅区外跑，一刻不敢耽搁地飞奔到了马路上，望见了冯维瑶的车。

　　冯维瑶望着何以舟一路小跑着过来，心情大好。等何以舟拉开车门在他身边坐下，他心满意足地捏了捏何以舟的脸颊，又把玩起何以舟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今天在沈筠的别墅里看见了你前两天放给我听的那张CD的黑胶唱片。”

　　冯维瑶一哂，餍足慵懒的神情如潮水般从他脸上退去，他对何以舟淡淡地说道：“你真擅长惹我生气。”

　　你不是一样存心让我不痛快吗？何以舟忍了忍，没把这话怼到冯维瑶脸上。冯维瑶的脾气越来越怪异，他实在搞不明白上句话哪里惹怒这男人了。

　　冯维瑶把拍卖行春拍的图册扔到何以舟怀里，说：“我看你抱着徐渭的画册爱不释手，本来我已经让人联系好了愿意割爱的几方收藏家参加这次春拍，打算拍一幅徐渭的真迹送你，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

　　何以舟摸着图录上徐渭的画，说道：“我确实不需要，喜欢也不一定要占为己有。”

　　“呵！”冯维瑶斜睨了何以舟一眼，讪笑道：“你和沈筠不仅长得像，连这点心思也和沈筠一模一样。”

　　“沈筠喜欢言熹，也跟我说什么，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不需要占为己有。”沈筠这个不是在出轨就是在出轨路上的男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冯维瑶只觉得可笑，他阴冷地笑着，继续说道：“沈筠说他喜欢那男人的风骨，我倒想看看他被抓后，还能不能维持那所谓的风骨，会不会被吓破胆，会不会跪地求饶。谁知道他居然死了。”

　　何以舟被冯维瑶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吓得一悚，倏然记起来那张唱片封面上的男人叫言熹，好像确实因为出了车祸死了很多年，但关于言熹的其他隐秘，不知道是他当年没关心过还是新闻没报道，反正他没听说过。

　　“风骨吗？可谁还能有言熹那样的风骨。柔软温和却又不肯退一步，对着全世界说‘不’，最后粉身碎骨。所以你懂吗？沈筠为什么要筹拍这部电影，为什么睡了端木衍，为什么和顾品青在一起将近十年，还是不收心地绯闻不断。”

　　何以舟默默地向车门边靠了靠，他真不想听这种秘辛。冯维瑶说得平静，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疯劲，让他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