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试镜 何以舟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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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舟脸色苍白地站在试镜室当中，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纸。他眼尾泛红，瞳孔微微放大，双眼中仿佛有冷冽风雪刮过。整个人紧绷到微微战栗，周身萦绕着愤恨与悲怆交织的气场，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导演沈筠在监视器里看到何以舟牙关紧咬，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薄薄的一页纸，纸张被捏到变形，在他手中轻颤着。
在所有人以为何以舟要撕碎手里的纸时，何以舟抬起了头，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在监视器里看起来漂亮得惊人。
他眉头微皱，极力克制着，绝望到好似要落下泪来，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扯起唇角，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压抑与苦痛在他脸上扭曲起来，化成了一声苦涩破碎到极点的嗤笑。
这声冷笑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角色的狂狷与疯癫感在这一刻拉满。
沈筠在监视器后的椅子上坐直了。
太漂亮了，无论是何以舟对徐渭的演绎还是他的容貌，都很完美，超出了沈筠的预期。
沈筠给何以舟的试镜内容是“李春芳在徐渭辞归故里后，勒令徐渭重返京师，归于他门下”。
这段徐渭收到李春芳的信后的表演，何以舟不是第一个试这段戏的演员，却是沈筠第一次在试镜中看到，有人演出了徐渭在历经人生重创后深感绝望又不愿屈服的癫狂。
他们试镜了无数演员，大多数演员演出来的愤怒是够了，但没演出这种绝望中清醒着发疯的状态，只有何以舟极其准确地把握住了徐渭身上的这种特质，并且演了出来。
何以舟几段试镜表演全部结束了，星束传媒的试镜室里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沈筠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何以舟，角色赋予他的熠熠光彩已经褪去。
五年前，何以舟被苏循的天盛娱乐签下，出道时发了大量何以舟长得像他的通稿。
沈筠不否认两人长得像，他当年在幕前时曾被盛赞“艳丽得如罂粟花般张扬，美得带有攻击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引人犯罪的魅力”。而何以舟嘛，五年前的才成年的男孩顶着一张和他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在气质上与他截然不同。
如今的何以舟完全张开了，容貌更胜从前，只是他的艳色里带上了点花开荼蘼的颓丧。
“对不起，我可以坐下吗？”一屋子人都默不作声。半晌后，何以舟恹恹地问道。
“可以。请坐。”何以舟的请求打断了沈筠的思绪。
何以舟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
“你演得太棒了。”沈筠夸赞道。
“谢谢，导演。”
“只是你的年龄有些不合适，其他方面都很出色。”沈筠笑着说，“所以我们需要再讨论讨论。”
“嗯。”
“之后我们会再和你联系。”沈筠本来有意让何以舟试其他戏份不多的配角，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好的，谢谢。”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来参加试镜。”
何以舟站起来鞠躬告辞。
“你们觉得如何？”沈筠兴致勃勃地问身边的几个人。
“就他吧。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要从二十岁演到四十多岁，他年龄还是太小了点。”
“要不然再看看？”
“不要了吧！看了几千个人，才挑出了这么十几号人。再来几千人，我要吐了。”
“沈导，你的意思呢？”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完了各自的想法，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托着下巴做沉吟状的沈筠。
在顾品青辞演后，沈筠没有考虑苏循，自然有他的考量：他想在这部电影里启用新面孔。
沈筠心里已经定下了何以舟，但他觉得，在公布结果前，有必要先找苏循谈一谈。作为导演，他首先要确保电影开机后男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我再想想。今天就到这吧，我先走了。”
沈筠披上大衣，一面往外走，一面拨通了苏循的电话。
“刚才何以舟来我这里试镜了。”沈筠略过寒暄对苏循说道。
“什么！？”苏循心头一紧，他向来不插手公司艺人的具体试镜安排，但如果何以舟参演沈筠执导的电影，那真是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很吃惊吧！我让他来试了徐渭。”沈筠笑道。
“你……”你找谁都行，干什么找何以舟？苏循心里又惊又忧，问出来的话却平稳地不带情绪起伏，“你想让他演徐渭？”
“你知道的，品青撂挑子不干了，我总得重新找个男主吧。我实在搞不明白你想干什么，这么好的苗子，你竟狠心藏了他三年。苏老师，你跟我讲实话，你为什么藏他三年？”
“他酒驾那事，你也知道的，影响很不好。”
“骗鬼呢！这圈子里的腌臜，你我见得少了？跟我说这话太没意思了吧。”
“没意思你找我干什么？我挂了！”苏循听沈筠怼他，心里更不耐烦了。
“别！别！”沈筠连声讨饶，“你不想说这事，我不问，总行了吧！我很有诚意地想邀请他。”
我才不想让何以舟和你扯上半点关系，苏循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囫囵吞了下去。他还没气到分不清轻重，这话绝不能对沈筠讲。他改口道：“所以呢？有话快说！”
“我想用他，你觉得可行吗？”
三年前，沈筠问过何以舟疑似被天盛雪藏的原因，苏循说没有雪藏何以舟，却不肯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筠很想用何以舟，只是他感到在表演之外，何以舟的兴致不高。尽管他不相信三年前的酒驾可以毁掉何以舟的演艺事业，可何以舟在公众视线里消失了近三年，这个事实让他无法忽视。
苏循不愿明说的那个缘由究竟是什么，是否会成为电影拍摄期间的不安定因素？他需要苏循给他吃颗定心丸。
“……”苏循迟疑着，不用把话挑明，这电影他也投了钱，他比沈筠更不想拍摄中途出意外。然而，他快半年没见何以舟了，从何以舟经纪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不乐观。
“我有半年没和他见面，你今天见了他，是什么感觉？”
“我认为可以，不过，他似乎有点提不起劲，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试了这场戏。这事到底能不能行，需要你一句准话。”这次的试镜，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何以舟的演技极佳，说何以舟年纪太轻，不过是借口。
“……”苏循捏着手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听沈筠话里的言外之意，这是把何以舟状态不佳的理由都找好了，明摆着非何以舟不可了啊！
“你在犹豫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找一个既演得好又长得好的，有多困难啊？如果他真不行，也就算了。但是你不能连个机会也不给吧。”苏循的不言语让沈筠愈发着急，“你忘了以前怎么和我说他的吗？他好歹喊你一声‘老师’，难道你愿意看着他未来的人生这么颓废地蹉跎下去？”
苏循皱着眉头不说话，这让他怎么说啊！他现在只想把何以舟抓过来骂一顿。何以舟居然瞒着他去星束传媒试镜。这欠打的小东西是不是疯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