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欢宴之客 命定 ...

  •   文彦欢是被脑后尖锐的刺痛给扎醒的。

      “……呃。”

      睁眼后,头颈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最先看到的是自己鲜血淋漓的腿面。

      是的,他正被人绑在一把太师椅上,双手被缚在左右把手之上,腰腹被缠了好几圈麻绳,把他的后背和椅背紧紧捆缚贴合,但受了伤的腿却没遭太多罪。

      “……嘁,这七皇子还挺体贴,不过其实应该是知道我不会武功,料定即便是不绑腿,我也跑不掉。”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水腥味的、已被捂干的雨水,还有微微颤动身体、就争先恐后从伤口中涌出的鲜红血液,把文彦欢本就模糊的视线染得乱七八糟。

      文彦欢缓缓动了动肩颈,僵硬酸重的程度说明,他已经维持着这个“老实”的坐姿良久。

      没用多久,他就彻底清醒过来,试图抬起格外沉重的头颈。

      就这么硬生生捱过脑后传来的、一阵阵尖锐刺痛,文彦欢努睁双眼,想要打量环境、判断自己身处何处。在这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中,他迅速在自己的脑海中对账,试图把身上的伤,还有目前的境况,跟昨夜的遭遇接上。

      昨夜,雨将停,月重明,在和尹淇深的交手中,小丁最终彻底占了上风,见状,文彦欢试图从窥心术第二重中挣扎出来。

      最后,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铮鸣,小丁挑飞尹淇深长剑的一瞬,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文彦欢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在金族军探子看来,和小丁对上是没有必要的,他们同丁淇宴并没有过往纠葛和多余的艳羡忌惮之心,他们今夜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文彦欢回去交差。

      而现在,尹淇深失手,反而正是他们捡漏的好时机!

      文彦欢忽而背脊一凉,他想要出声叫丁淇宴的名字,但他偏偏发不出声音来。

      或者说,比起上次在孙府前院的树上,他这次使完窥心术第二重,还能直立于地面,都已经算是绝处逢奇迹了。

      感知尚未恢复,文彦欢心急如焚,他勉力将眼睁开一条缝,将原本抵在自己脖颈上的飞刀握得更紧,不想受了一道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力,正中手腕,刀“当啷”落地。

      反击是不明智的,文彦欢连退几步,还没想出好法子,下一瞬,又一把飞刀凌空掷来,寒光一闪,精准至极,带着破空之势,竟直直穿透了文彦欢的大腿,斜扎进他身后的石砖中。

      石砖被击碎,刀势迅猛,碎砖块甚至被粉成碎石,刀身没入地面,刀柄还兀自颤动,刀柄仅以碎布缠绕刀刃而成,缓缓变成深红色,血顺着刀往下滴……

      剧痛迟了片刻才袭来,文彦欢叫不出声,脱口而出的痛呼变成闷哼,他两眼一黑,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重重地摔倒在地,他下意识以手撑地,摁上了一把碎石。

      在那个瞬间,之前忽略的几个线索如惊雷劈过脑海,一下就串接上了。

      碎石……
      神武大街……
      马车颠簸,东然弃车而逃……

      对当前的处境,文彦欢也一下就想到了办法。

      此刻,文彦欢好不容易抬起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缓过令人眼前发花的眩晕,他撮捻了一下手指,指腹上还留有干涸后微黏的血,混着砖石碎沙,这手感有些奇特。

      希望小丁能懂我的意思。

      有了这条线索,孙朗义案定会有很大进展,此案正好又由七皇子监督,小丁知道我被七皇子抓,肯定找了大哥或九皇子他们求助,到时便可借查案创造机会,有九皇子牵制,我或能趁机脱困……

      这么想会不会太理想化了?

      但如果他们直接上门要人,师出无名,七皇子只需要装傻,他们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若借孙朗义案,情况就会容易许多,所以,他这法子应该很容易被小丁他们猜到吧……

      徒儿定与自己默契十足心心相印!

      想到这儿,文彦欢也不由感慨,“呵,孙朗义啊孙朗义,咱们从没见过,为查你这案子,我陷入这步田地,可现在偏又指望解决你这案子脱困,这便是世事无常、因果无由吗……”

      这屋里仅有文彦欢一人,空气中淡淡的熏香压不住窗外的雨味,天刚蒙蒙亮,屋内虽空荡,但仅有的家具陈设却不菲,看着像是七皇子某处府邸中的空房。

      文彦欢大腿上的伤口未伤及筋骨,但贯穿皮肉,实在疼得厉害,被敲晕时击打的那处后脑壳也闷痛不休,微微转颈,又刺痛不止。

      文彦欢干脆松了劲,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反正他现在也脱不了身,既来之则安之吧!之后看情况再说。

      他抻了抻并未受伤的右腿,没过多久,报早婉转啼鸣的斑鸠都息了声,屋内渐渐亮了起来,也热了起来。

      天大亮,门吱呀一响,文彦欢抬了抬眼皮。

      他此前从未见过七皇子本人,但他想象过这人的模样。

      他见过五皇子,张扬跋扈,也见过九皇子,耿直坦荡,他们有着相似的眉眼,虽性格迥异,却一看便知是天潢贵胄、皇室兄弟。

      但这人……

      如果不是被绑在椅子上,文彦欢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七皇子请来的客人。

      身为主人家,七皇子姗姗来迟,便满脸堆笑,向他这位久等的“客人”告罪,圆滑得不像个皇子,倒像商人。

      “二公子醒了怎么也不招呼一声?显得我怠慢。”

      七皇子自称为“我”,但这倒不一定是他身为皇子却谦抑恭敬,如果文彦欢没记错的话,明帝诸子之中,似乎就他和最小的十六皇子,没有得到分地、受封为王。

      没被封王,自然不能同五皇子一样自称“本王”,可看他满脸堆笑的虚伪神色,定然不是九皇子那般大咧咧、不在意虚头的性格。

      文彦欢识人知人,他一见七皇子,心头就涌上厌恶,这绝不仅仅是小丁那茬往事的缘故。

      他也挤出笑意,气势上绝不落下风,“殿下哪里的话,文某是阶下囚,又哪里敢招呼人?”

      “二公子言重了,哪儿就说得上什么阶下囚了……”

      七皇子一撩衣摆,笑着坐在文彦欢对面,面对这种情形,文彦欢几乎是习惯性地想要掐窥心诀。

      可他刚一抬手指,脸上故作从容的笑意便猛地僵住了,手心一下就渗出冷汗来,他攥了攥扶手,稳住脸色,但眼神已经变了。

      文彦欢原本还纳闷,七皇子把他绑在哪不好,为何偏偏将他绑缚在太师椅上,叫他生生坐了半夜,明明将双手反押捆住更难挣脱、也更难受。

      他怎么忘了……太师椅有扶手。

      看清他眼中的警惕敌意,七皇子笑意不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文彦欢被绑在扶手上的双手。

      如此,文彦欢手上的任何动作,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久仰文二公子大名,便想跟公子坐下来好好聊聊,这般来之不易的剖心之谈,如何能不开诚布公?二公子也不必费神窥心了。”

      这话便是撂了明牌,文彦欢脸色一沉,顿了顿,反笑开了。

      “殿下说话还挺敞亮,但昨夜的手段可不怎么磊落啊。”

      五皇子不爱笑,眉心一道悬针纹,九皇子戍边上沙场,眉宇间自有威严,可这七皇子堆着一脸笑,被文彦欢当面说行事不磊落,竟还能用那副同他们肖似的眉眼笑得温和。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倒觉得这话不对,身为炼心之人,二公子只怕是见惯了表里不一、心迹不符的虚伪之人,如何能不论心呢?”

      “殿下的意思是,我这一身的伤,还被绑在这半宿,都是殿下的‘好心好意’了?”

      七皇子像是被他逗笑了似的,“如若不这么做,二公子如何能安稳坐下来,听听我的心里话呢?”

      一想到这人酒醉后曾意图对小丁不轨,文彦欢就没办法不把七皇子这话往别处想,他心头一阵恶寒,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冷颤。

      “殿下折煞文某了,殿下贵为皇子,金口玉言,文某得听,实乃大幸。”

      文彦欢这话讥讽,我说我愿意听你的心里话,难道你就会把我放开吗?

      当然不会。

      七皇子不作回应,只端起边几上的茶杯,吹开茶沫,喝了口茶,“当真?我的心里话太杂乱,故事也长,怕二公子没耐心听完呢……”

      接着,他还真慢悠悠讲起了故事。

      听着听着,文彦欢也算是明白他为何会说,文彦欢定然不愿安稳坐下来听他说了。

      这人嘴里全是疯话!

      七皇子先是叙说他的身世,平静的语调里藏着压不住的郁愤。

      他出生时天象有异,便被明帝视作不祥,之后甚至不允他和其他皇子贵子一样入泮宫求学,而是以“云游访学”之名,变相将他流放。

      无人在意那时年幼的七皇子是如何哭着离开临川的,大齐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皇室后代,尤其大齐还有一位,自一出生便尊贵无比、世人瞩目的太子殿下。

      身为嫡长子,才华亦出众,品性才学甚至相貌武功,俱在诸兄弟之上。

      “我可从没像五哥那样痴心妄想,我了解父皇,他那么多子女中,其实只有我最了解他。我知他从未生出过易储之心,也知他眼明心亮,能把我的一切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会遂我的愿,让我监察孙朗义之案,也不过是将这无关紧要的差事,当作随手打发我的补偿。”

      说到这,七皇子脸上的笑面像是突然碎了一角,他话锋一转,忽而攫住文彦欢的双眼,阴恻恻地、宛若魔怔一般:

      “这种感觉,文二公子应该也懂吧?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是从小就被家人流放出去的孩子,我们是外人,我们被放弃了,我们是别人明面上恭敬对待、暗地里却瞧不起的人!”

      周遭都是表里不一、世人满口谎言的感觉,文彦欢确实感同身受,可他知道家人有苦衷,如今也已然和内心曾经的不忿委屈自洽和解。

      所以,谁跟你是同类人……

      “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想让你帮我。”

      笑面之下的偏执渐渐显露,疯话频出,文彦欢的背脊都缩得贴紧了椅背。

      “二公子,如果是你,你肯定能理解我。花诗节上替你妹妹解围,还有之后查孙朗义命案,定然都非你所愿,可你却还是做了。至于我,我最了解我父皇,可我父皇最不了解的人却恰恰就是我,他以为他在补偿我,可他此举,却只让我觉得丢脸,不过,孙朗义案,也确实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七皇子重新笑开,“接近你。”

      文彦欢不安嫌恶地皱了皱眉。

      就算不能窥心,他也知道七皇子用的是什么话术。

      想通过情感共鸣和共同创伤拉人入伙?这招玩不好,只会让人徒生警惕。

      “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接近我?我就住在丞相府,殿下若有心结交,命人叩门递帖子便是。”文彦欢干笑两声,眼里生出寒芒,“可若并非结交好友,而是想让我乃至整个文家助你争储夺嫡,殿下,文某恐怕没有那个本事,就算是窥心术,也做不到。”

      文彦欢直言拒绝,七皇子也知自己之前那套说辞话术没能奏效,对此他并不意外,他本就留了后招。

      ——他揽下孙朗义案,又杀了尹淇深,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用这后招,好叫文彦欢退无可退,只得为他所用!

      面上,七皇子惋惜悲切,“真的做不到吗?”

      文彦欢皱眉,“自然不能。”

      “可司徒老祖并不是这么说的,二公子,你说,我该信谁的呢?”

      文彦欢瞪大了眼。

      司徒老祖?那不是青山派的师祖吗?他之前过个寿辰差点害了小丁,居然还妄议过窥心术?!

      这老头!

      七皇子笑着解释道:“我不受重视,云游四海,见识过各类门派武学,自然也听说过纵横山的炼心之法,可惜,纵横山从不收俗世之人,更不见朝堂之客,我最多只听闻过些许消息,连山门都不曾找到过。”

      直到那日,司徒老祖寿宴,他去贺寿拜访。

      “那日,我结实尹淇深,调侃了他的名字,淇水清且浅,他却叫尹淇深。不想尹淇深自己,也对他的名字不甚满意,我于是好奇问他为何不改,他解释道,门内弟子的名字都有祝福或预言之意,尤其是司徒老祖起的名,准得离奇。”

      淇水清浅,闲云野鹤,尹淇深者,偏入庙堂。

      七皇子觉得有意思,之后便同司徒老祖请教了此事,问他,若求他给自己赐下一字,会选什么字?

      司徒老祖却笑着拒绝了。

      “殿下尊贵,尊贵之名,陛下所起。再说了,老朽哪有那通天的本事?不过是个好说头而已,像七公的小徒弟,老朽瞧了一眼,脑海里竟莫名浮现了一句诗,也不知有何深意,便取了其中一字,权当是老天爷降个祝福,哪里敢说这就能精准预言谁人的一生?”

      “七公的小徒弟,不就是小丁?!”

      七皇子点了点头,“正是,而那句在当时看来不明深意的诗,在丁淇宴遇上你之后,便能解释得通了。我也由此知道,你文二公子,是从纵横山中习得真本事出来的窥心之人。”

      文彦欢几乎失笑。

      原来不是自己露馅,而是因为一句诗。
      这理由简直可笑,七皇子竟然会信?!早知道打从一开始,他就打死装不知道什么窥心术了!

      可偏偏……还真叫他逮着自己了。

      事已至此,现在也不好再装傻抵赖,文彦欢莫名心若擂鼓,急急追问道:“什么诗?”

      “青山不语青山宴,天地纵横一客欢。”

      文彦欢呼吸猛一窒,喃喃重复了一遍这诗,满眼不敢置信。

      七皇子却摊开手,“文二公子若不信,大可掐诀窥探吾心,本王有求于二公子,自然诚心诚意。”

      文彦欢立马掐诀核实,小指对准,潜心静读。

      “……你没撒谎。”

      青山宴。
      一客欢。

      丁淇宴。
      文彦欢。

      “你二人的相遇正应了司徒老祖的预言,也证明这诗有十分的可信,而且,司徒七公最终遣走了丁淇宴,大约也是思索过这前半句诗的‘青山不语’后做出的决定。”

      事关小丁,文彦欢坐不住了,他拧紧眉头,“所以殿下到底想做什么?将我绑来,又要我帮什么忙?恕文某直言,司徒老祖是青山派的师祖,又不是纵横山之人,他所说的窥心术夺嫡,根本就……”

      “谁说我要让你助我夺嫡?!”这话竟惹七皇子忽而发怒,他猛一拍桌,神色阴郁可怖。

      可转瞬他又散了怒意,笑着摇了摇头,“也罢,父皇都不懂我的这番心思,我何必同文二公子计较?我拖着孙朗义的命案迟迟不破,再于五哥和九弟之间挑拨,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谁又稀罕那些办小差事的权利?反叫那群官员都知道,父皇专捡他们不做的差事塞给自己。

      “我只是想让父皇明白,他的孩子们从来都是一样的……他不该偏爱谁、器重谁、栽培谁、放弃谁!五哥九弟会为一起杀人罪的罪名指摘彼此,让对方背上这条杀人死罪,就算是太子……也会于某日暴毙而亡。”

      七皇子忽而大笑出声,“哈,你看,死亡面前,父皇喜欢的儿子,父皇不喜欢的儿子,都一样。”

      文彦欢暗骂疯子,脊背却森然发寒,“……窥心术杀人?殿下,窥心术不能争储夺嫡,更没法杀人。”

      “怎么不能?会窥心术的本就寥寥,入世的窥心之人,天地纵横,也唯你文彦欢一客而已,只有你不想,没有你不能。”

      文彦欢咬紧牙关,泄出一声带着切齿怒意的嗤笑,“杀个人而已,七皇子殿下多得是法子,何必费劲将我擒来,非得用窥心术杀之?”

      “因为我并不确定我究竟该杀谁。”七皇子耸肩轻笑,“万一五哥还真成了事,登上大宝呢?我要你杀的,是这大齐的下一任皇帝!”

      文彦欢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掐灭了。

      这七皇子说的,正是窥心术第三重的本事。

      第三重窥心术能够窥国运,探天机,改因果,但代价也同样昂贵,使用者的寿数会被耗尽,故而被列为纵横山禁术,鬼谷老祖还在世时,就不曾将它传给弟子。

      可文彦欢同样清楚,他若是暴露自己根本不会窥心术第三重的事实,等于失去了和七皇子谈判的筹码。

      他还不知道七皇子敢跟他开这个口、胁迫他帮这个忙,手里到底捏了什么底牌,如此情形,他绝不能露怯露短。

      他轻笑一声,“……哼,窥心术曾助大齐赢得开国战争,所以你便认为,我有这预知国运、窥探天机,甚至修改因果,杀害下任天子的本事?殿下,你自己想想,这样逆天而为,我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你说几句和我同样的儿时经历,我就要帮你这么大一忙?”

      文彦欢向后一靠,腰腹上捆着麻绳,两手同扶手绑在一起,他却尽可能地舒展了肢体,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殿下,赔本买卖我不做。”

      七皇子见状,也不在意文彦欢的底气从何而来,他究竟是故作镇静,还是真有底牌,现下也并不重要了。

      他从监察孙朗义案开始就布的局,再加上昨夜发生的、文彦欢尚且不知的那起命案……
      足够让文彦欢妥协了。

      “尹淇深死了,就在昨晚。”

      文彦欢神色一僵。

      只消片刻,他便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惊怒地看向七皇子,“……那群金族军,还有这层用处?!”

      “不愧是能窥心的聪明人,和文二公子说话真是不费力气。”七皇子起身,走到文彦欢面前,凑近了他,毫无温度的目光描摹着他脸上的愤怒,“抓你,只是他们的第一层用处,或者说,若只是抓你,我又何必雇请两名金族军探子?”

      七皇子直起身,“官府应该已经抓了丁淇宴,但没有实证,你大哥定会护着他,他应该不会被怎么样。可如果,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名皇家探子作证,说他亲眼看见丁淇宴杀人,你说,会如何?”

      文彦欢冷冷道:“我大哥不会让你得逞,再说了,刑部的李尚书可不是傻子。”

      “对啊,我也知道他不是傻子,他甚至是朝中难得的明白人。可孙朗义案中,他确凿为他儿子李逑遮掩过行踪,可见不是什么大义灭亲的铁心肠冷面官。”

      七皇子慢条斯理地顺了顺袖口,将淬毒的话说得像寻常事,“我作为监察此案的官员,若是把此事捅破,并向父皇整理案情,言明李逑就是当晚最后一个见过孙朗义的人,须得严刑拷打,问出真相来,你说,那李远威还会跟我作对吗?”

      文彦欢的脸色铁青,他猛一挣手腕,腿一发力,试图站起,却被麻绳无情地拉了回去,整个人带着太师椅发出一声巨响。

      “你简直无耻!”

      “二公子先别生气,我请你帮忙,定然有诚意。那位丁大侠本事了得,我想,他迟早会想办法带着你大哥来我这里要人的,到时候,我允你在屏风后见他最后一面。你若是未出声,我便让那金族军探子找到刑部,认下杀害尹淇深的罪名,再由另一名金族军统领作证,你家丁大侠是无辜的……”

      “但你若出声了,我就没办法了,只能放你跟你大哥离开,只是,你的命定之人……你心悦于他,他也愿为你豁出一切,你真要舍他于不顾吗?二公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中!(wink~) 悬疑志怪,探案江湖,窥心秘术,笨蛋师徒,欢迎阅读! 隔壁宠物人类医生写得有点问题,斑马将暂停大改(鞠躬致歉) 推推完结: 《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快穿,罪爱、多口味自选 《出芽生殖也配有对象吗》n视角,多cp(全部1v1),科幻,悬疑,沙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