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老妇人 “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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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我还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过呢。”特莉休站在战车上，偷偷和布加拉提咬耳朵。她体内来自她父亲的基因开始作祟，这让特莉休开始感觉社恐。
他握住她的手安慰：“那你得多适应一下，以后如果成为女歌星的话要见得人说不定比现在还要多几倍、十几倍。”
好啦，现在她担心的不是被人围观了；布加拉提就这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这让特莉休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她想她应该反握回去，毕竟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啊——乔鲁诺那家伙独享一辆车诶。”站在另一辆车上的米斯达和福葛吐槽。
“是这样的，毕竟怎么看都是金发碧眼更有信服力吧，”福葛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纳兰迦和阿帕基他们怎么样了？你说克洛托会去找他们麻烦么。”
枪手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怎么看都是我们这边优先级更高吧？就算她生气也得先过来宰了我，再考虑你们，放心吧。”
这有什么好放心的，不要说的这么风轻云淡好吗！
环城的庆祝一直持续到傍晚，太阳隐去他的身影，本应该安眠的伊里昂现在变成了不夜城，所有人都在举杯相庆。
普里阿摩斯给他们准备了盛大的晚宴，男宾女宾分席而坐，丰盛的菜肴被源源不断端上桌，祭祀们在一侧唱着祷词，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侍女端着精美的四只酒杯跪在米斯达面前，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等下！为什么是从我开始！还有为啥是四选一！！！”枪手无助的看向布加拉提，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什么古希腊的习俗么？”
“我不知道啊混蛋！我是绝对不会碰这杯酒的，绝对！”
“那么诸位，”等所有人酒水分发完毕，国王普里阿摩斯举杯，“让我们一起祝贺我的儿子赫克托尔的平安回来，一起向神使举杯！”
“万岁！”“万岁！”“敬祝宙斯，敬祝阿波罗！”
要死，这酒他看起来非喝不可，这么看来今天晚上肯定有坏事等着他。
宴会上氛围热闹异常，普里阿摩斯是一位睿智的老人，他博学多识，对他们几人既表现敬重，又不显得谄媚。
“令人尊敬的使者们，请您吐露神一样的话语，告诉我们诸神的意志，赫克托尔是否能够躲过那残暴的阿喀琉斯的追杀？伊里昂人民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国王压低声音，轻声朝他们几个询问。
……
坐在最上面的乔鲁诺放下酒杯，他看起来从容不迫：“神只会实现一个而不会满足所有的愿望，你们要有相应的觉悟去面对未来发生的一切。”
这不算是好的谶言，国王面色有些难看，但看到他沉浸在欢乐中的子民，普里阿摩斯还是换上喜悦的表情，再次举杯。
“您还要喝一杯么？”王妃安德洛玛刻捧起白银做的酒瓶，想给特莉休再斟上一杯。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谢谢您。”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王妃被侍女打断，眼看女仆把幼小的婴孩抱给她，她只好对特莉休充满歉意的笑了笑，随后安抚起自己哭闹的孩子。
“他多大了？”特莉休好奇。
“才一岁多，”王妃耐心回应，“不过很快他就会长成像他父亲那样的男郎，赫克托尔会亲自教他骑射、父亲普里阿摩斯会找人教他争辩、哲学和诗歌，我会给他缝制结实耐用的衣服，让他幸福的长大…真希望这不是一场梦。您要抱抱他么？”
安德洛玛刻把孩子递向特莉休。
小小的，正在襁褓中看着她的孩子，他看起来这么恬静，特莉休朝他伸出手指，男孩便主动握住，又发出‘咯咯’的笑意。
抱住孩子的特莉休身体有点僵直，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小朋友接触过了，或者说，她才15岁，又没有弟弟妹妹，怎么可能会照顾小婴儿呢？
他太小了，特莉休觉得自己稍微用一些力气就会掐疼他；可是不用力，又怕男孩挣扎起来把自己磕着，少女不知所措环顾四周，希望谁能把她从这个窘境中解救出来。
“你这样抱他他会不舒服的，你也觉得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谁？”
“嘘，”女人披着黑色斗篷，把自己隐藏在侍女中，“你左手往下一点，托住他，对，就是这样，右手拍拍他的背，很好。”
在女人的指导下，特莉休终于学得一丝要领，婴孩在她的逗弄下发出清脆的笑声，这让她体会出几分乐趣。
得到半分喘息的王妃抬眼去看她的丈夫——赫克托尔自己一人坐在角落里不与人交谈，他一杯又一杯的喝下侍女斟满的酒，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消解自己的愁绪。
所有人都在庆祝他的归来，只有他自己接受不了他变成了一个逃兵。可耻啊！恐惧蒙蔽了他的心神，让他躲在城里享受着不该属于他的荣誉，可这样的痛苦他又该朝谁诉说呢？
安德洛玛刻察觉到丈夫的痛苦，犹豫半晌，她起身。
“尊敬的客人，我想抱着阿斯提阿纳克斯去见见他的父亲，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特莉休欣然同意，她爽快利落的把孩子交给王妃。现在，她终于能够分出心神去和刚刚那个女人打打交道。
回过头去的少女并没有看到带着斗篷的女人的身影，她像一团雾，来无影去无踪，轻巧的谁都没有发觉。
“我看到她了，特莉休，”Spicy Girl提醒她，“那个女人往大门方向走了，你快点跟上她。”
“我知道了。”
相比于热闹的大殿内，外面的世界被衬出了别样的安静，可偏偏女人的呜咽在寂静的宫殿门口传来，在黑夜里格外幽怨。
“你是谁？”追过来的特莉休发问。
女人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有注意到少女。
她上前，拽掉了对面身上的斗篷。
“你…你是。”这个背影好熟悉，她一定从哪里见过。
女人转过头，露出惊艳的容貌，如果说谁还能与眼前这个妇人的美貌相提并论，那恐怕只能是天上最美的女神阿弗洛狄忒。
眼前的夫人金发碧眼，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她一举一动都充斥着魅力，哪怕是哭泣，都显得格外风情。
“请不要嘲笑我，客人。”海伦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抹笑，“这实在是太失礼了，我不和女眷待在一起，不陪在我丈夫身边，却一个人跑到这里痛苦。”
“你很难过么？为什么。”特莉休坐下来，抱膝看向海伦。
“我想到了我的女儿赫尔弥俄涅。”
特莉休不解：“你的女儿，她不在这里么？”
海伦摇头：“她是我和墨奈劳斯的孩子，在帕里斯带走我之前她刚刚出生，如今已经过了快20年，现在她恐怕已经成为人妇。”
“那你和你现在的丈夫没有孩子？”
她摇头：“看着安德洛玛刻抱着自己的孩子，我是多么的痛苦，她的儿子安睡在她的怀抱中，而我却和自己的女儿永远的分离。难道我不爱墨奈劳斯么？可偏偏帕里斯出现在我的面前，爱笑的阿弗洛狄忒命令她的儿子用金箭射中了我，我无法不爱帕里斯。”
“等下，你不是自愿离开墨奈劳斯的。”
“已经不重要了，”海伦苦笑，“这是神的意志，我无法违背她的意愿。厄洛斯的金箭击中了我的心，让我对帕里斯燃烧着熊熊爱火；可每当月亮升到最高处时，我就会想起我曾经的丈夫，想起我们曾经快乐的时光，我怎么能不痛苦呢？神啊！何必给我这样的容貌，又让我遭遇这一切，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操持最辛苦的劳作，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当他的妻子；也不愿徒有这张脸引起一场可悲的战争，两军之中都有我认识的、爱的人，为什么要让我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呢？”
说到此处，海伦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苦闷，再次痛哭起来，没有人能宽慰她的哀愁，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消解。
“我要回到我丈夫身边去了，”女人哭够了，主动站起身，她重新换上端庄的表情，“他找不见我会担心的，谢谢您听我说了这么多。您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特莉休摇头：“不用了，我在这里醒醒酒。”
海伦点头，妇人戴上斗篷，灵巧的从特莉休视线中离开，仿佛她从来没有出来过一样。
“特莉休。”有人叫她，是米斯达。
“你们怎么出来了？”
米斯达和布加拉提朝她招手，朝她走来。
“喝不动了，”枪手夸张的比划着，“你没看到他们的酒罐，我靠，再喝下去我真要吐了。还有那些贵族，太能喝了，阿帕基过来也得被喝倒。”
他的表情太灵动了，以至于刚刚还有些伤感的少女被逗得大笑。
“那乔鲁诺和福葛他们两个没问题么？”特莉休还是有点担心。
“这个嘛，反正我刚才邀请那两个家伙离开的时候他们没同意。”
“国王对乔鲁诺很恭敬，”布加拉提接过话，“不会不顾及他的意愿灌酒的。”
“还有福葛，对这种场面好像还挺游刃有余的，他以前是个公子哥吧，说不定比你脾气还大哦。”
“喂！我那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群流氓，怎么可能不害怕？”特莉休反驳，“谁被一群奇装异服还浑身带伤的混混围着都会应激吧？再说了，你们堵在厕所，纳兰迦还很不客气；哦对，尤其是你，身上刚运动完味道超级奇怪，谁会有好脸色。”
“什么！那个时候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吗？”米斯达大叫。
“哼！”
三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大街上。月光洒在石板路上，除了寻欢作乐的王公贵族，大部分平民和奴隶已经安然入睡，夜里不用担心敌军的偷袭，只有黎明女神带着她紫红色的衣袍略过大地时，新的战争才会开始。
“真好啊这里，感觉很安逸，真没想过我们会回到千年以前。”特莉休感慨。
“等回去的话我们可以来这里旅游，”布加拉提建议，“或者别的地方，你们有什么喜欢的么？”
米斯达率先发话：“我都行诶，不过你们不想去亚洲看看么？中国啊～日本啊～什么的，感觉很神秘，很有意思。”
“特莉休呢？”
“美国吧？”她认真想了想，“格温妮丝·帕特洛是美国人，我以后也想和她一样成为影视演员，感觉如果能够那边发展也会很有前途。”
“啊？你要去美国生活吗。”
“也不一定吧…再说啦，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米斯达忽然闭嘴，他停下来，特意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一个人影，蜷缩在路边，它带着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借着月色，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布加拉提率先走过去发问：“您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闻声斗篷下的人影抬起头，露出她苍老的、痛苦的面容，那上面布满青紫与刚结痂的疤痕，似乎在诉说着她遭遇的不公。
“是个老婆婆啊。”
“您坐在这里是做什么呢，女士？”布加拉提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
老妇人似乎才听清他的问题，缓缓转过头来：“我在思念我的儿子。”
她的声音太过于沙哑，或许是许久没与人交谈，亦或是她哭的太多，这让这位老人的嗓子如同沙砾磨过一样有些让人不舒服。
“布加拉提，她有点不对劲。”米斯达发现什么，用手在妇人面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她是个瞎子。
“那您的儿子…”
“他死了，死在了阿开亚人手里，”老人哀叹，“捷足的阿喀琉斯杀死了我的儿子，他甚至连尸体都不愿给我留下，这残忍的战士。看看吧，我为了我的孩子流了多少的眼泪，以至于现在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了——我成了一个瞎子，只能靠拐杖为生，那些势利小人把我赶出自己的房子。到如今，我只能流浪在街巷上坐着歇会，请求善良的人施舍我一点吃的。我的儿，何不用我的性命换你的命？也好过让我在这里遭受如此折磨。”
说到这里，老人痛哭不止，她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又狠狠咬着自己的手指，这让她看起来像个疯子。
【怎么办？】拦住老人自残的特莉休用眼神示意同伴。
【如果放任她呆在这里她很快就会没命吧。】米斯达有点可怜这个女人。
布加拉提做了决定【送到神庙去吧，用我们的身份给她安排一个住所，至少不至于让人死在路边上。】
也好。
“老人家，”特莉休开口，“如果您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的话我们帮您找一处临时的住所，您看可以么？”
“何必可怜我这样的老人呢，女郎。让我出城流浪吧，找到我儿子的骸骨，让我死在他身边。”
“嗨呀你很啰嗦诶，怎么看都是活下去更有盼头吧？”米斯达直接在老妇人面前蹲下来，“走，我背你。”
“走吧婆婆，”布加拉提扶着老人趴到米斯达背上，“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至少等到明天再说。”
“…谢谢你们。”
“哦对，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老人家。”感受到身后多了一份重量的米斯达随口聊起来。
老人有些沉默：“我？”
“对啊，总不能一直『老人家』、『婆婆』这么叫您吧，城里的老妇人这么多，万一我们找不见你怎么办？”
“阿特洛波斯。”
“啥啥啥？” 她的声音太轻了，以至于米斯达都没有听清。
“我叫阿特洛波斯。”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老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