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梳头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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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万籁俱静，黑夜带着她的沉寂与孤独降临世间，哪怕是热闹非凡的奥林匹斯山也变得格外幽静。除了阿尔忒弥斯在苍穹中驾驶着自己的鹿车履行职责，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烛火装点世界。伟大的黑夜女神倪克斯独自孕育出死亡、睡梦与不和，同样的，命运也是她的女儿，黑夜不会使摩伊拉恐惧，在黑夜中纺织，只会让她格外的安心——她的母亲用她无所不在的眼注视着她，庇佑着她。
命运的金线有条不紊地在女神眼前铺开，不停的有金线被重新纺织出来，又有多少线靠向她的金剪刀，锋利的剪刀割断细线，它们便变得灰白。许普诺斯和塔纳托斯挥动着他们漆黑的双翼降临人界，带着悲悯割下亡者的头发引渡灵魂。虽然他们很少当面交流，可每一次工作的交接中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嘿呀嘿呀，怎么这么沉啊？’
‘也太大了吧？’
‘他自己不来送，还让我们来，太坏了！’
‘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好饿呀呜呜呜...’
‘别吵了No.5，我也很饿的。’
...她是想当作无事发生的，但是这群小人也太吵了一点，叽叽喳喳的推着一颗红色的果子往她身边凑，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停下来。”
‘克洛托让停下来，怎么办？’
‘可是米斯达让我们送到她面前欸。’
‘听谁的呢？’
‘要不还是米斯达吧。’
‘可是米斯达也很听克洛托话呀...’
又叽叽喳喳叫起来了，有点吵，但还挺可爱的。
‘啊啊啊飞起来了！’
‘笨蛋我们本来就会飞。’
‘是哦。’
一根金线把苹果拽到女神身边，拉克西斯抓住诱人的红苹果仔细端摩。
“这是什么果子？”她问旁边的小人。
‘苹果呀，红苹果。’No.2抢先一步回答。
“苹果？”女神露出探究的神情，“撒谎，苹果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红，味道...也没有这么香甜。”
‘真的是苹果啦，是几千年后的苹果，克洛托你超级爱吃的。’No.7接过话。
‘你尝一尝，很好吃的~’No.1摆出队长的样子，‘就算是我们也很馋的，毕竟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
‘真的好饿啊呜呜，米斯达也没有带吃的，我要饿趴下了呜呜呜。’No.5再也忍不住，哭出来。
好像是这样的，人类一天不吃饭就会饿的不行，可问题是：“你们是人类么？”
‘好没有礼貌！虽然我们是pistols，但是和米斯达他们是一样的。’No.2用手推推女神的脸。
‘一天三餐都要吃好。’
‘还要休息！’
...好吵。
“那这个苹果归你们了，吃吧。”她把苹果递给pistols。
‘不行的，’No.1摇头，‘这是米斯达给你的礼物，我们不能破坏。’
拉克西斯好笑：“如果破坏了呢？”
“米斯达会难过的，我们又是米斯达的替身，他难过我们也会难过呜呜。”
还挺衷心。
把六只pistols放在自己手心，女神开始努力辨认几个小家伙的长相：“No.1 No.2 No.3，为什么没有No.4？”
‘米斯达讨厌4啦，他觉得4是很不幸的。’
‘所以没有No.4，但是有No.7。’
咕噜噜噜...肚子叫起来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真的好饿啊，所有pistols都这么想到。
“要吃东西么？”拉克西斯试探性问道。
‘要！要吃肉！’
‘还有披萨和莎乐美香肠。’
‘如果有白豆和番茄烤牛肚就更好了。’
‘再来点红酒~’
可以了，【披萨】是什么东西？还有【莎乐美香肠】又是什么？
金发的女神挥挥手，由凡人供奉的炙烤的牛肉和面包便朝他们飞来，带着诱人的油脂味和麦香，丰盛的晚餐最终停在这群小家伙们面前。
‘都是我们的嘛？’No.3超级兴奋。
女神点头。
‘好耶！克洛托万岁！’
‘米斯达说得对，克洛托才不会不管我们的。’
‘克洛托好好呀，一点都没变。’No.2偷偷钻进女神的头发，里面香香的、滑滑的，他好喜欢。
米斯达，又是米斯达，他好像总是很了解她。她要杀他的时候那个男人没有半分害怕，现在又把这群小人送过来逗她开心。这个黑发黑眼、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可惜她看不透米斯达的命线，真是不爽。
‘那我们可以把食物拿回去给布加拉提他们分享嘛...’No,1问道。
女神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反而继续问道：“他人呢？”
‘啊？’
“米斯达，他人呢？”
‘在...’
“在这里呢，”男人从立柱后站出来，装模作样行了个礼，“盖多·米斯达向您问好，克洛托小姐，希望你不会讨厌我的热情。”
希望他刚才的动作足够帅气，没有犯傻。
‘米斯达！’
‘米斯达你吃烤肉吗，好好吃哦。’
“我说你们几个，任务不是让克洛托吃苹果么？怎么最后变成你们吃晚饭了。”米斯达恨铁不成钢，戳戳伙伴的头。
‘是克洛托答应的！我们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
一人六子弹吵得热热闹闹，把神殿里仅剩的最后一点寂寥驱逐干净，在无数金线散发的温和光晕下，命运的神殿开始被前所未有的欢乐填满。
“把食物给那几个孩子带过去吧，”她忽然开口，“总不能让我的信徒和情人都在挨饿，传出去像什么话。”
‘克洛托！’
‘呜哇，克洛托总是这么好。’
“也不是都是情人可恶。”
别以为她没听到男人小声的抱怨，红袍女神撇开头，轻扯嘴角。
Pistols齐心协力，推着烤肉和面包朝布加拉提他们休息的地方前进，最终——没挪动一点，这就是力E的悲哀么？叹气。
看不下去的命运只好再次指挥自己的金线托起食物，随后吩咐：“带路吧。”
随着pistols消失在帷幕中，主殿重新归于安静，这里只剩下命运女神和米斯达两位。
“所以，”男人上前，捡起地上的水果，递到她面前，“好歹把苹果吃了啊，要不然苹果会很难过的，它被创造出来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的。”
“为什么要创造苹果？”她问他。
“怎么说呢，”这倒是问住了米斯达，“就是觉得你会喜欢吃吧，毕竟几千年后你醒来吃的第一个食物就是苹果。”
笑死，苹果这么软绵绵的水果她才不会喜欢。抱着批判的态度，女神接过人类手中的红果，咬下去...脆脆的、甜甜的，该死，居然真的很好吃，她要让德墨忒尔在整个希腊普及这种水果，以后她的贡台上就要摆放这种果子，其他的统统不要。
“还是很好吃的对吧，要是有草莓蛋糕就更好了，你也很爱吃。”枪手站累了，随便找了一处不远的台阶坐下去。
“草莓是什么？蛋糕又是什么？”他给她带来了从未听过的词汇，让女神感到惊奇。
“草莓嘛。就是红彤彤的，单吃有点酸，但是配上奶油和蛋糕胚做成甜点就很好吃了。”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这也是千年以后的食物？”
“应该早点？说不定几个世纪前就发明了，不过肯定没有21世纪做的好吃，要不然估计你早就闻到蛋糕的香气醒来了嘻嘻。”他又说俏皮话。
......
糟了，这么和女神讲话是不是不太好，可是在克洛托面前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嘴比脑子快，这么说应该不会惹怒女神吧？
拉克西斯朝他招手，枪手走过去。然后，女神用她的指尖描摹着他的脸，最后抬起他的下巴——她像看情人一样注视着米斯达，向他发问。
“可爱的年轻人啊，只有你和我是那样的关系对吧。”她又离得他近了一些，以至于米斯达不可避免地看清女神美丽的面颊，他们见过人类第一美女潘多拉；特莉修说阿弗洛狄忒的美无法言语，虽然他没有亲身见过，可此时此刻，米斯达确信，不会有人比命运更加美丽，她的金发、蓝眼、红裙让米斯达产生一种近乎眩晕的快感，三原色的交织成巨大的漩涡最后调和为浓厚的黑映衬在枪手的眼中。他可耻的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一定在犯傻，可又无法挣脱。
“给我讲讲未来的故事，”女神继续说到，“我想听，盖多。”
女神叫了他的名字，所以显得亲昵，他不知道从何讲起，索性说起他们相遇的故事。
......
“难怪你叫我克洛托。”摩伊拉了然。
“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没事，继续这么叫吧，”她仁慈的宽容了这些不重要的小问题，“也就是说，我以身犯险救了这几个人类，结果自己被留在了冥府。”
“昂，差不多，本来我们是打算回...”
“不觉得有趣么，盖多，”她打断男人，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你才是一切的变数呢。”
摩伊拉抚摸他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划过米斯达的脸，留下不深不浅的划痕：“难道要我杀了你么？可【未来的我】好像不希望我如此，但是放任你们在这里乱跑也不是个办法——你们的存在毕竟会引起其他的变数，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
“把我们囚禁在你的宫殿里，直到你确认我们没有影响后把我们直接送回未来。”米斯达猜到她想说什么，抢先一步回答。
点头点头，还挺聪明的，难怪【她】喜欢他。
“那你怎么办？”枪手反问。
“我？”
他想要一个答案：“你要一直在地下呆下去么？”
“塔纳托斯和许普诺斯不会为难我，我们都是黑夜的孩子，充其量再睡一段时间罢了，虽然很无趣，”说到这里，命运停顿半晌，“但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我理应接受。”
“我不接受。”眼前的男人如此说道。
从她第一眼见到米斯达开始，男人总是表现出一种过人的憨实与随和，哪怕她差点杀了他，哪怕她对他的朋友见死不救，米斯达仍不忘调侃打趣。可偏偏此时，他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那双没有半点高光的眼睛如同锁定了猎物，认真、专注，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这让拉克西斯觉得好笑：“为什么？”
“你不是那种神。”他不信掌管命运的女神会被命运左右，他也不相信他的克洛托是那种听天由命的姑娘。
“这样，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金苹果，让我们把金苹果带回去，作为祭品献祭给冥界，把你换回来。”
金苹果？哦，是大地女神的宝贝，除了盖亚独享外，其中一颗作为天后赫拉的新婚礼物被这位女神安置在与世隔绝的花园里，那里由赫斯珀里得斯仙女和巨龙拉冬看守，除非天后亲自降临，没有任何人能取走苹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晚风吹过神殿，洁白的纱帐被风撩拨的翻飞起舞，其中一条在命运的指引下遮住米斯达的双眼——凡人可不能偷窥到这其中的奥秘，这么一双好眼睛，若真犯了禁忌，就需要由她亲自降下诅咒让他变成一个瞎子，这是她极不愿意看到的。
让她找找，赫斯珀里得斯们的命线还有拉冬的命线，很好，都没有灰败下去的迹象，就是拉冬的线有点短，嗯嗯；还有盖亚的果园旁的看守他们的命线，也没有半分异常。也就是说，取得金苹果这件事对米斯达他们是必不可能完成的。
即使如此，她仍会感到不安。这群人类的出现本来就超出了她的预期，他们身上无法被看透的灰色的线更是让她不敢多加冒险。身为掌管命运的女神她不愿意因为几个人类的一面之词改变现在已经安排好的命线。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困在她能监视到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脱离她的管控。
“那，再说吧，”她放软声音，一面为自己想到绝佳的策略而自得，一面试图让男人放松警惕，“如果你们真想尝试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不是现在。”
“你真的愿意？”
“嗯嗯。”谁知道呢？骗人类她又没有心理负担。
枪手雀跃的上前一步：“你真好克洛托。”
那当然，她自然是最好的神明。
“那阿帕基？”
“明天再说，他死不了。”
“哦对，有一件事从一开始我就很在意，当然，也只有伟大的、无所不知的女神才能给我答案。”他又想起来什么，趁女神心情好，赶忙开口。
“问吧。”无论是谁，被恭维果然都会格外开心。
“你的头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枪手指指。
...干嘛？不会梳头难道是她的问题么，再说了，能梳成一个麻花辫已经很完美了，她又不是赫拉、阿弗洛狄忒她们，身边有各种宁芙服侍，长头发打理起来很麻烦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梳怎么样？”米斯达跃跃欲试。
“你？”
“喂喂，你的头发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好吧？梳子呢，还有发网和发卡没有。”
“...喏。”
克洛托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顺滑，轻轻一梳就像缎子一样铺开，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打理的，乱糟糟一片，和刚打完架回来一样。
“这么多发夹，你怎么不用？”
“太麻烦。”
“发网呢？”
“不会用。”
行，居然几千年没有长进，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脏兮兮的。思绪飘到他们第一次相见，可男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她瀑布一样的金发在米斯达手里逐渐变得精美华丽。
“这么编...应该可以吧？这样、在这样...”
“到底行不行？”女神深表怀疑。
“没问题没问题，嘿嘿，困了你就先睡呗。”
开玩笑，她才不会...闭会眼睛也没事，她只是小憩一下而已，都怪他动作太轻了，搞得她混混沉沉。
时间悄然流过，月神完成了她的使命即将驾驶鹿车回到寝宫，黎明女神也将开始她的工作，不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清浅的红。
“OK了，真不错啊我的手艺，克。”还想说什么的枪手听到女神沉稳的呼吸声，闭上了嘴。
睡一会吧，就睡一小会。米斯达也顺势躺在软榻下闭上眼睛，女神的长辫被他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窗外天色大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梳头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