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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和TA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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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机聊天框里唯一一个异性,叶溪上。
叶溪上也好奇地看向他。谁呢?同事?风投公司合作方?
季洋抱着胳膊斜靠在椅背上,成竹在胸地说:“路云初不和异性聊天哎。你要不要换个大冒险?”
众目睽睽之下,路云初不在乎地说:“好啊。”
杭天抽了一道题:“和你旁边的人对视三十秒,不许笑,忍不住的话必须做二十个俯卧撑。”
季洋跳到角落里,摆手道:“哥们,这个我不行,我最爱笑,找你妹妹帮忙。”
座位旁边就剩叶溪上一个选择。
路云初一秒不带犹豫,淡定地转向叶溪上,叶溪上还毫无准备,左顾右盼时被他扶住了肩膀,迫使她和他面对面,杭天开始读秒。
“30、29、28……”
他的眉眼极黑,眸光如恒星闪烁坚定,叶溪上感觉自己被对面深邃的眼睛吸住,想躲无处可逃。
目光心猿意马地又向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去,停留在那对薄唇。
“20、19、18……”
十八岁的夏夜她尝过这对薄唇的味道,清冽的、柔软的,淡淡的薄荷味。任她从小心翼翼触碰,到得寸进尺舔舐,贪婪地、笨拙地,缱绻时有那么一秒犹豫,就突然被他提着肩膀箍进怀里无法逃脱,同时被他的薄唇突然强势裹住,他的唇舌撬开她的,要反攻进她柔软与潮湿的口腔。
意识到自己思想有多旖旎,她的脸莫名地染上一抹绯红,被他戏谑般的眼神看着,似乎被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她有些懊恼为什么要配合这种游戏,她不知道,对面看似镇定的路云初心跳得有多快。
肖柏很不爽,满脑子就三个字:“局外人。”
这个路云初,果然是假哥哥之名行勾引之实。
连季洋这个木头疙瘩,都诧异地看见了二人周身似有粉色泡泡。
杭天一边读秒一边笑:“3、2、1!时间到!”
路云初到时间就转回身去,品了一口红酒,脸上神色很复杂。
叶溪上如被抽了线的木偶,一下子松弛了,精神也被抽走了。
季洋抗议:“你们俩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妹妹,肯定从小玩惯了木头人,没意思。”
“没玩过。”
“没玩过。”
两个人异口同声,话音刚落,意识到这一点时两个人都尴尬地互看一眼。
叶溪上在这种氛围里觉得不太舒服,和杭天说:“我去补个妆。”
对着镜子理了理耳畔的碎发,平日里最多拍个粉底,描一下眉尾。她给自己抹了一层淡淡的唇釉。
出了洗漱间,拐角处有个颀长的身影。路云初倚靠在墙边,看上去像在等人。
他在这里干嘛?
等季洋?
叶溪上犹豫着要不要径直走过去。
这么一犹豫,人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将要继续抬脚走的时候,路云初忽然抬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微信上最新聊天的人是你。但我不知道,我们算什么关系?”
叶溪上顿住。
我们算什么关系?
想起分手那天她决绝、凉薄,扮演了一个十足负心的渣女,而今他难道还能有留恋?
她心头酸麻得很。
是太辜负他了,是伤他太重了,五年了,他还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的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想起刚才玩大冒险的时候,从眉眼到唇,五年来头一回仔仔细细地看她,像流落在外多年,终于回了家。只是他不敢惊动她。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有多厌恶他。
后妈的儿子?多可笑的理由。
路云初先笑了一声。
他恶作剧似地说:“我就喜欢看你被难住的样子……过两天可以搬过来了。”
她立时清醒。
“别浪费我的租金,很贵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兀自丢下她在发蒙。
她打消了刚才的想法,笑自己高敏。
是甲乙双方的关系,哪怕曾经主动献吻也是过眼云烟,何足令他挂齿。
肖柏的手机都要炸了,经纪人程姐连环夺命call。
“这部剧是BE,对男主的悲惨命运一定会让观众意犹未尽,看预告效果已经很吸粉了,我们要趁热打铁,补拍小剧场系列。”
“我派司机去接你,两个小时你必须坐车里了。今晚十二点前你必须回横店!”
“肖柏,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想大家都白辛苦吧?”
“我知道了。”肖柏放下电话,叹口气。
餐厅门外,五个人站着话别,都是漂漂亮亮各有风格的,站在梧桐树排列的街头,很有一番都市风景。
一辆商务车火速赶到,停靠在肖柏面前。
肖柏转身看着叶溪上,欲言又止,眼里满是不舍。
叶溪上以为他没待够,安慰道:“你现在是上升期了,工作多了,等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再聚。”
肖柏摸摸叶溪上的后脑勺:“小溪,我看你脑瓜子还是挺好,我也放心了,你不高兴干就随时来找我,记住你背后还有我!”
路云初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叶溪上点点头,叮嘱道:“快回去吧,到了报平安。”
肖柏坐进商务车,冲她挥挥手。
路云初站在她身后,两个男人对视的一瞬间,眼光都冷了下来。
车开走了。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迅速后退,和挂念的人只待了一天,什么都没来及说。
肖柏自嘲地笑了。
大二的时候他回学校,看见宿舍楼下有个很好看的背影在贴宣传单,白裙子,黑长发,微风撩起侧边的发丝,露出长长的睫毛、俏皮的鼻尖。
等她走了,他走近了看,原来是摄影社团招募模特,脑子一抽他就按着宣传单上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软软甜甜的女声,他确定是她,因为他看见越走越远的背影拿起了电话。
那个女生也很有意思,她回头看过来,他就往树后一站,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但是他从来不敢表白。他害怕失去她。
只能增加和她相处的机会,甚至当她参加了话剧社团,他也无脑一起去了,哪怕话剧很耗时间。
大四的第一个学期,他签了一个合同去横店拍一个小配角,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本来也不抱希望的,谁知道她考虑了一节课,下课就给他回了短信,说同意。
她坐在他单车后座,手里举着那台二手微单,镜头扫过横店的边边角角,她也拍他:坐在剧组大巴车门口等活,从清晨到傍晚,两个人吃最便宜的盒饭,最终等来副导演一句“今天不用你了”。
两人回到出租屋,他刚脱了鞋,副导演来电话了——安排夜戏。
他鞋带没系紧就往外跑,她拿起微单冲出来,被他拦住,回头冲她摆摆手,笑得温暖又疲惫,这一幕被她拍了下来,上传网站之后有个评论说他像破碎小狗,下面一堆跟评“+1”。
他红起来的第一个称号就是从这来的。
后来她也拍过他大夜戏收工,跨上单车歪歪扭扭骑去好旺夜市,闷头扒完一碗炒饭,脸上泛着被灯光烤出来的油,笑得又满足又傻气,惹人怜爱,收获了一群姐姐粉、少女粉。
那半年,她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拍了一堆融入了真情实感的素材。那时候谁也没觉得这些镜头会出成绩。
但后来很多年,他在片场熬大夜、被换角、被副导演当着全组人数落,回到酒店一个人呆着,手机里翻来覆去看的,还是那半年里她拍的东西。
那些摇摇晃晃的画面,是唯一不会骗人的东西。没有那半年,就没有后来的他。
四个人上了车,先回路云初那儿。
“肖柏走得匆忙,看他临走的样子,我还没怎么好好招待他。”叶溪上有些内疚。
“这么多人陪了他一天,还不算好好招待?”路云初抬着脚晃过来。
“你应该为工作发愁发愁了。从你家到我公司通勤时间来回两小时,非常耽误时间。”
“我可以早起。”
“我下班很晚。你的策划方案里写了——沉浸式跟拍。要是错过了关键的工作镜头,那可影响收视率。”
季洋和杭天坐前排,季洋摇摇头,小声对杭天说:“啧啧啧,资本家,连自己妹妹都要扒一层皮。”
路云初确实到晚上的工作视频都很出彩,不想错过他灵感喷涌的时刻,就只能跟着他一起下班,那到家洗漱睡觉也要凌晨了,每天只够睡五个小时,非常影响工作,叶溪上心里盘算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路云初判断的很准确。
但是租房子又要多一笔费用。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路云初说:“我司刚好租了一套房子还空着,可以借你住,合作伙伴嘛。”
季洋懵了,什么时候公司名义租了一套啊!
路云初对后视镜射来一个眼神,季洋收到信息,识趣地闭上嘴。
叶溪上为难地说:“我,考虑考虑。”
等叶溪上换上自己的车,载着杭天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十年难得一遇的情况——回城郊的主干道,居然被路障围挡起来,封路了!
杭天一拍大腿:“晕!我想起来了,就在你遇到泥石流那天,市政群发了短信,通知城郊主干道要维修一个月,让绕路前行。就是今天开始封路。你当时住院肯定漏了。我也给忘了。”
于是叶溪上又掉头,打开导航,按照绕路的路线开回家,结果开了两个小时。
按照路云初几乎天天熬通宵的劲头,回去又得绕路,岂不是以后最早得三点才能睡觉?
杭天看了看时间,忧心地说:“小溪,你要不要考虑下他的建议?”
“其实今天看下来,他就是一个邻家哥哥的样子,甚至还不如。你和他对视那会,他一脸无动于衷。难道你还怕旧情重燃吗?”
“那倒不至于,我不想打搅人家太多。”
等叶溪上回到家,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她把头发捋到一边,露出白皙的半边肩膀,锁骨深深地凹进去,肌肤泛着珍珠的光泽。
她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老人家爱看电视,这会儿热播剧刚好放完,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奶奶,电视看完了?”
“看完了,我孙女忙一天了?”
“不忙,今天休假。等下个月我回去接你来江州住了。”
“小溪,奶奶想要么我还是去住养老院,我都七十多了,去你那边只会给你添乱,你这么年轻的好姑娘,被我这个老太婆拖着,不仅影响工作,往后连婚事都没人敢跟你谈。”
奶奶慢悠悠地说这一段话,催得叶溪上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自路云初远赴美国,她遇到任何事都不爱哭了,坚强有韧劲,苦涩的往事能笑着说出来。但唯独一听见奶奶推心置腹的言语,就难以控制泪腺。
“我不嘛,我一个人住很孤单,奶奶我想你了。就这样说好了,你必须来我家,我下个月去接你。”
通完电话,手机微信里躺了一条来自L的消息。
“等你考虑好,随时可以告诉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是个好事。如果你过意不去,给我拍帅一点,就当报酬了。”
口气半带着商量,令叶溪上有点意外。
如果是五年前的路云初,他会不耐烦地直接把她的东西全扔进房子里去,不管她同意不同意。
搬过去显然更方便工作,也不会半夜回家打搅奶奶休息。
叶溪上下了决心,敲了一条信息,【我搬。】
按了发送,然后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
手机那端的路云初,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微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