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和非人类最配啦[gb]》江楼客栈

5、一个人类撸五只兽人 用完午

　　用完午饭，季时殿准备带方知韵去监狱巡视一圈。

　　室内开着空调，气温恒定，方知韵只穿了一件单衣。

　　季时殿提醒她：“监房那边会比较冷。”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件黑色的大衣，方知韵穿上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连接着一条封闭长廊，大概是为了防止犯人越狱，整段走廊都没有窗户，完全密闭不透光，只有天花板上一盏盏阴冷的白炽灯亮着。

　　此刻空无一人，有些安静。

　　方知韵和季时殿并肩走着，除了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再也听不见多余的动静。

　　方知韵目光四下转悠，她也是第一次看见监狱的内部。墙壁是冷调的金属质感，表面光滑反光，像贴了无数面窄小的镜子。

　　她抬头看，能清晰看见自己的脸，不禁停留了片刻。

　　墙壁映出的女人，正静静和她对视。

　　女人留着齐耳短发，漆黑的眼眸边缘微微泛紫，嘴唇抿得发白。身材消瘦，脸颊虽没有凹陷，但也透出一种亚健康的状态。

　　方知韵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久，脑海里恍然生出一种错觉——她好似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认真地看过自己了。

　　在她走神间隙，前面的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她。

　　方知韵毫无察觉，直直撞进季时殿的怀里。

　　他顺势轻轻将她揽住，面上带着一点浅淡笑意，那双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

　　方知韵连忙站起身子。

　　季时殿松开手，提醒道：“典狱长，请注意看路。”

　　方知韵“嗯”一声，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见蓝阙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

　　她也跟着低头看去，只见他原本平整的衬衫被撞得发皱，两颗扣子崩开，露出大片肌肤，右边淡色的几乎整个暴露在外，显得十分凌乱。

　　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后，方知韵震惊地张了张嘴。

　　她撞得这么狠吗？

　　蓝阙蹙眉，慢条斯理地重新扣好扣子，将褶皱的衣服抚平，才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段路，方知韵不敢东张西望，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

　　走廊两侧有不少紧闭的房门，方知韵一个个数过去，一直数到第十二扇时，才听见前面的季时殿开口：“到了。”

　　他站在一扇三米宽的银色高精度防爆门前，按上指纹，将门解锁。

　　方知韵以为进去就是监区，没想到里面还有一扇门，这扇门比之前的更高，目测足有五米，需要虹膜解锁。

　　直到推开最后一道厚重铁门，才真正进入狱房区域。

　　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金属震响在狭长走廊里荡开。

　　她抬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狱房长廊。

　　头顶是惨白刺眼的长明灯，把两侧铁栏照得冷硬发亮。

　　栏杆后，是密密麻麻或坐或站的犯人，清一色剃得发青的脑袋，一双双神情各异的眼睛，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汗臭，还有一种被长期压抑后发酵的沉闷戾气。

　　方知韵一走进来，就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

　　好冷。

　　她跟在季时殿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被关在里面的犯人。

　　里面的人在她走近后纷纷站起来，将脸贴在铁栏上，安静地望着她。

　　他们没有露出恶意，也没有做出过激举动，这点让方知韵稍稍安心。

　　可往前走过一段路，她又渐渐觉得毛骨悚然。

　　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或者说，竟然连点多余的杂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统一贴在栅栏上，用一双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方知韵脸都吓白了，心里直发毛，想这是恐怖片吗？

　　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扯住了季时殿的袖子。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方知韵只觉得这氛围太过诡异了，小声道：“我们也巡视一圈了，我看他们都挺安静的，差不多了吧……可以走了吗？”

　　季时殿任她抓着自己的袖子，低声道：“您想走了？可是后面还有许多犯人，希望能见您一眼。”

　　方知韵抿了抿唇：“下次再见，行不？”

　　季时殿轻笑一声：“好吧。”

　　他带着方知韵离开了狱房，却没有原路返回。

　　方知韵亦步亦趋跟着他，抬头望着他的后脑：“我们还要去哪？”

　　季时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您很快就知道了。”

　　这一次，他推开了一扇漆黑的房门，里面明亮的灯光晃得方知韵睁不开眼睛。她忍不住闭上眼缓了片刻，等再次睁开时，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狱服的男人。

　　他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对毛绒绒的蓝色耳朵耷拉在发丝间。

　　听见声响，他抬头，先看了一眼前面的季时殿，没什么反应，等视线转移到方知韵身上时，他脸上寡淡的表情骤然一变，像是想说什么。

　　可顾忌着季时殿在场，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蔚蓝的眼睛，静静与方知韵对视。

　　方知韵越看他越觉得眼熟，看着看着，一股尖锐的刺痛忽然涌入脑海，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关于她的来历，关于她为何会在这里的原因，在此刻，都如黎明破晓般清晰。

　　方知韵僵在原地，惊恐地消化着脑海里的记忆。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因为被怪物盯上，才被卷入这个诡异的地方。她根本不是什么典狱长，她只是一个捡破烂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方知韵斜睨了一眼背对自己的季时殿，想起他那非人的三色眼眸，额头上渗出冷汗。

　　季时殿随手从门后的架子上拿起一根鞭子，回头看她：“典狱长，施刑时至少需要有两人在场，您可以坐在一旁喝些茶。”

　　方知韵哪还有心思喝茶。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后，她肠子都悔青了。

　　午饭时被季时殿一阵忽悠，她当时真以为有什么间谍，又代入了典狱长的身份，一心想着以大局为重，先拿到情报再说。

　　在很多地方，对间谍施刑是很正常的行为。

　　可现在，随口应下的一句话，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见他拿着鞭子向蓝阙走去，方知韵猛地出声：“等等！”

　　季时殿脚步一顿，再次看向她，平静的眼神底下藏着几分古怪，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她说下去。

　　方知韵一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从看见季时殿第一眼起，她就觉得他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找到怪异的点在哪。如今清醒过来，她终于明白了。

　　虽然季时殿时刻暗示着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可藏在细节中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他的眼睛中，带着无法掩去的恶意。

　　那时不时流露的兴味打量，就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

　　蓝阙曾告诉过她，所有被怪物第一个注视的人，在怪物靠近时会产生意识模糊记忆衰退的情况，或许这就是她短暂失忆的原因。

　　至于季时殿为何要和她演戏，且没有伤害她，方知韵不清楚，但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还不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只要他还有兴趣演下去，她就有机会。

　　方知韵藏在大衣袖子里的手，被冷汗濡湿，她直直凝视着季时殿，根本不敢往蓝阙的方向多看一下。

　　她听见自己开口：“既然要施刑，还是让我来吧，我擅长这个。”

　　季时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哦？”

　　方知韵冲他轻轻一笑，眨眨眼意有所指道：“你知道的，很多人压抑久了，都容易产生一些特殊的癖好。”

　　季时殿默默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方知韵被他看得发虚，心一点点提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幅含笑的表情，生怕被察觉出什么。

　　在她惴惴不安时，季时殿正在暗自思索。

　　其实他没太听懂方知韵话里的意思，只能自己揣摩。

　　他本体诞生的年代，电视剧还十分纯情，人们牵个手、亲个嘴，就已经算是黄色内容了。

　　所以在他眼里，用鞭子抽人，就只是抽人——一种简单、能快速让人痛苦、迅速产生恐惧情绪供他食用的方式。

　　只有低阶怪物，才会以兽人和人类的血肉为食。等阶越高的怪物，越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恐惧，是它们诞生的源头，也是促使它们成长的食粮。

　　因此，圈养“牲畜”至关重要，只有挑到合适的对象，才能产出令他满意的恐惧。

　　实力越强大的人，往往越自视甚高。只有将其狠狠踩进泥里，打碎自尊，磋磨意志，让其彻底臣服，才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品尝到最美味的情绪。

　　季时殿在彻底觉醒意识后，便开始寻找强大的兽人。

　　终于，他在一处荒废的烂尾楼里，看见了这个蓝发的男人。他身后飘舞着数根如植物根茎般粗壮的金色线条，那是精神力的具象化。

　　通常，异能越强，代表精神力的金色丝线就越多。而这个男人的丝线，是他目前见过最多的。

　　为了寻找机会，季时殿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蓝阙，同时，也被迫注意到了一直和蓝阙待在一起的女人。

　　怪物是以恐惧为食、极度慕强的非生命体，崇尚强大实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所以第一次看见方知韵时，他内心只有嫌恶，惊讶于世上还有如此孱弱的存在。

　　而在注视方知韵的同时，他也察觉到，这个女人，是他诞生时第一眼注视、并打上标记的“牲畜”。

　　所有怪物诞生时，都会给第一眼看到的生物打上标记，让对方身上残留自己的气息，以便在彻底觉醒后找到目标。

　　在彻底觉醒初期，怪物会处于能量虚弱状态，而被标记的生物会出现意识模糊，方便怪物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