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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姜姥寿辰 女性的直觉 ...

  •   十一月初七是姜姥六十九岁的寿辰,按照习俗,这一次应当把七十岁的合到一起操办,因此姜府提前了半个月筹备寿宴之事。

      姜宝言从韩予那得知,韩母准备制金丝锦来做件斗篷当寿礼。韩予则通过他的门路弄来了上品黄檀木,为姥姥亲手雕刻手杖。
      这么一对比,姜宝言顿时有点担心自己就送个玉如意太拿不上台面。

      韩予安慰道:“妇君不必担忧,姥姥什么没见过?说起来,您的孝心就已是最好的寿礼。”

      姜宝言想想,也是,姥姥过尽千帆,大概除了重孙儿能让她喜不自胜,其他的什么礼物对她来说应该都差不多。
      也不知沈习之会送什么。

      自从上次再次对沈习之提出和离,这段日子里沈习之都没有再来找过她。而姜宝言也忙着准备新的皮影戏本子,又与韩予浓情蜜意,沈习之不出来,她也就想不起来顾他。
      她只觉得,等沈习之想好,会告知她的。

      又过了两日,姜宝言一口气整理好了数个故事戏本。《渔娘和金鱼》也是经过本土化改动的,里面那个贪心不足的角色变成了日日闲在家中的夫郎,渔娘便成了那个能干且包容疼爱夫郎的好女人。

      其他几个《狼来了》《爷俩抬驴》《狐狸打猎人》一方面是答应了四皇女做的趣味故事,另一方面也能顺便开拓儿童这个受众群体,还有一方面,这样的短戏选择多,时长短,可以多演几场。

      由于故事短,所含的要素也少,这次的影人和道具是最容易做的。

      姜宝言和郑师傅整理出所需的人物和场景,将做新影人和画海报的任务安排了下去,便和韩予一起帮着姜父筹备寿宴。

      转眼间到了姜姥寿辰这天,各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

      相比于姜姥九七六十三岁时的寿宴,这次的宾客只多不少,几乎站满了整个寿堂。

      记账姑姑们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寿礼足足堆了一整间屋子,寿幡、寿联更是挂得满庭都是。

      姜母感到十分疑惑,宾客多到离谱,甚至有许多未经邀请而来的。但人家带着礼物,在这日子里,来者是客,也都一一接待进来了。

      中堂上摆着一幅麻姑献寿的画,姜姥穿着新衣,坐在中正主位,正笑吟吟地与姜宝言的姨姥姥说着话。

      门房处忽然有人来报:“三台主寿礼到——”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几名宫人端着礼盒进得寿堂,一一打开盒子念礼。
      一时大家议论纷纷。
      “三台主竟也送来了礼物?”

      姜姥惊讶过后,说道:“烦请回复三台主,老身谢过台主挂怀。”
      记账姑姑也赶紧接下礼盒,将礼物记账入库。

      宫人们应毕离去,宾客依然还在感叹。有一姑姥小声道:“早就听闻姜仕女的新婿与三台主为知交好友,今日看来,果真如此!”
      有人接话私语:“幸亏正室乃官家子弟,又与姜仕女情深,否则恐怕还真压不过这婿室的风头呢!”
      “那可说不准。我可听说如今姜仕女宠婿更甚,结合近来她鲜少与姜少夫一同露面,此事或许非虚。”
      她们正议论着,沈、韩两亲家也都到达府上。

      “亲家母!”“亲家父也来啦!”
      姜母和姜父赶忙将两家人迎进厅堂,顿时又响起一阵寒暄问好之声。

      官贵人家的大型的宴客活动,向来是人情往来、交流人脉的好途径。更何况,现在的姜府,不仅有姜母这个大理寺丞,还多了个风评逆转的姜宝言。

      能和姜母说得上话的毕竟少些,加上有些人就是冲着姜宝言而来的,因此大多的人便都涌向了她。
      姜宝言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簇拥、套近乎的感觉,
      他们的话头五花八门:
      有恭维她的;有想谈合作的;有打算先在她这儿混个眼熟的;有希望她能向姜母递话儿的;有用长辈身份提出给她介绍后生的……甚至还有男子主动示好的……

      姜宝言艰难地推拒着逃出寿堂,里面的事就交给母父他们吧,她跑到了外院门口,等着迎接她的两个哥哥。

      这两个哥哥都嫁到了外地,回来一次要赶上一日夜的路,因此平日里没法常见面。
      上次中秋节,他们虽也携妻回府了,只是来去匆匆,姜宝言没赶上。

      不多时,姜宝言就等到了哥嫂们。

      他们惊讶万分地看着姜宝言,虽然听说了妹妹面貌一新,已有心理预期,但真的亲眼见到,还是颇感震撼。

      姜宝言也一样。尽管她有原主的记忆,但当她真正见到他们,才深深地明白了,原主为什么那么喜欢沈习之。

      从外形上来看,沈习之和她的两个哥哥之相似,简直到了可称为撞款的程度。
      他们三个一眼望去就是一个类型的男人。一样的玉树临风,一样的优雅从容,一样的深沉内敛。
      而姜宝言对沈习之的一切宠溺,也都是从两个哥哥对她的疼宠表现学来的。

      如此一来,原主对沈习之一见倾心再见求取,一下子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主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爱,但她十六、十七岁那两年,两个哥哥先后嫁人。疼爱她的人忽然少了两个,这两个还是能与她一起玩耍的,原主自然难以接受这种落差,郁郁寡欢好一阵子。
      所以原主第一眼看到和哥哥们如此相似的沈习之,就对他很感兴趣。她打听、了解得沈习之越多,就越觉得他各方面都像哥哥,甚至才华智慧、姿容气质更胜。
      从而,原主认为,沈习之是月姥送来的最佳夫郎,他们必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金玉良缘”寓意的戒指就是她为二人下的定义。

      几人叙着旧来到寿堂,哥哥嫂子们奉上寿礼,说了祝寿的话。

      姜姥笑眯眯地应着,又问道:“怎么没带我重外孙们来?这阵子又想他们想得很。”

      二嫂笑着答道:“小孩子闹气,今日是姥姥的大喜日子,不让他来还省心。”

      大哥也说:“是啊,孩子多了调皮捣蛋,不够照看他们了。”

      姜姥道:“哦呦,若我跟前有个小娃娃,任凭她如何闹气顽皮,我都愿意呐!”

      有一宾客道:“那得姜仕女加把劲,好遂寿星的意呀!”

      几人应和起来,姜姥伸手招来姜宝言,笑道:“巧了,我孙儿送的寿礼,就是如意!看来这回,必能叫我抱上重孙儿了!”

      堂上人便顺着纷纷说起祝福的吉利话儿,姜宝言觉得被这么些人盼生有些不好意思,摇晃了两下姜姥的胳膊:“姥姥……”

      姜姥知道她的想法,呵呵一笑,站起来对所有人说:“感谢诸位来参加老身的寿宴,酒菜已经备好,大家请入席吧!”

      姜宝言松了口气,开始寻找韩予的身影。
      没有找到韩予,她却看见了铄思瑶。

      她怎么也来了?
      姜宝言有点意外,又想到那日在云鹤楼时她携礼等三台主的情景,又觉得她会来这种场合也不奇怪了。
      而且她那日说过会来拜访的。

      众人都在寻座,只有铄思瑶将视线投向一边,随后她抬脚走向一处。

      姜宝言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沈习之。

      沈习之刚应对完来客的攀谈,正要离去,铄思瑶赶在他转身前迎了上去。
      沈习之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而她则对沈习之露出笑容来。

      很明显,他们认识。
      姜宝言立刻反应过来。

      她想起那日,铄思瑶知道她是姜宝言后的神情,还有发现自己不认识她时说的那句“不曾和你提过我”。
      原来沈习之就是她口中那位“过去的亲友”。

      铄思瑶看沈习之的目光毫不躲避,沈习之神色略微僵硬,似乎有些不安地往周围看,随即发现了姜宝言。
      他脸上瞬间出现了慌乱之色。

      姜宝言还从未看见过沈习之这样慌乱的神色,女性的直觉让她确认了,他与铄思瑶之间,绝对有一些特别的联系。

      虽然姜宝言早已打算让他去找幸福,但现在冷不丁叫她看见了这场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现在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了沈习之那边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姥姥的寿宴哎,这么多人在,可不是他们交流感情的好机会啊。

      但姜宝言的这种不舒服还没扩散开,就见沈习之对铄思瑶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来。
      他身后的铄思瑶瞬间绷起了脸。

      可能他要过来说些什么吧。
      姜宝言想着,忽然手被牵了起来:“妇君怎么站在这里?和婿一起入席吧。”

      沈习之的脚步顿时停住,韩予顺着姜宝言的目光看见了他,又说:“兄长也快入座吧!席上好像有人想与您说命题画的事。”

      沈习之的唇嚅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姜宝言见此便跟着韩予一起去席桌了。

      铄思瑶走到沈习之身后,看了一眼姜宝言与韩予牵手离去的背影,说:“姜仕女似乎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独宠你一个。”

      一瞬间,沈习之感到难堪,感到在铄思瑶面前抬不起头。
      而他知道,会这么认为的人,绝不只是铄思瑶一个。
      沈习之没有说话。

      寿宴结束,姜宝言的两位哥哥和两位嫂子今晚留宿在府里,姜母安排好了房间,与姜父一起和两位哥哥在堂屋叙话,以慰思念之情。
      姜宝言也凑了过去。

      见姜宝言来了,两位哥哥纷纷将话头转向了他们从小疼爱的妹妹。
      “想不到宝言这么厉害,你的声名,都已传到京畿之外了。”二哥说。
      大哥应和:“是啊,这一趟回来,人们说起我都不称‘姜太太长男’,而称‘姜姑娘大哥’了。”

      姜宝言害羞一笑,说:“哥哥别夸大其词,我不过是最近小有名气而已。”

      好谦柔!
      两个哥哥同时呆住。
      这神情,这语气,结合在一起,简直让他们心都软成一团棉花,只想把她这颗珍宝柔柔地托围起来。

      二哥先回过神来,问道:“这还不过是小有名气?那是否还有一番宏图大业要创?”

      大哥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席上刚听见习之自谦,席下又听你自谦。”

      二哥问:“妹夫怎么了?”

      大哥说:“我坐在他旁边那桌,正好看见有人端着酒去敬他,说向来只知他画工笔写真甚妙,今日见他那幅麻姑献寿,才知他也擅长其他题材,想向他再求一幅。习之说,不过是浅作尝试,并无承接这类题材的打算。”

      姜宝言脑中闪过一帧片段,忙问:“大哥说的是中堂摆的那幅吗?”

      大哥点头,说:“原本听孃亲说起习之现下与家里人愈亲,我还有些不信,但今日看来,是真的。那幅贺寿图绝非十天半月能完成,也不知他从何时就开始准备了。”
      二哥认同道:“我也看见妹夫一直在爹身边帮着忙前忙后,他的确是尽心尽力。”
      “看来,习之终于完全融入了咱们家。”大哥笑道。
      静谧的夜晚,一家人促膝而坐,看似各自絮絮地谈论着自己或彼此的大小事,字句之间却传递着亲缘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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