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夫纳婿（女尊）》多青

29、再谈和离 “你与韩予

　　姜母出差回来，带了一堆特产美食，其中最多的就是平如柿饼，足有几十斤。

　　“知道你爱吃果子，就买了这许多，可够你吃一冬了。”姜母说。

　　姜宝言的快乐溢于言表。倒不是因为她贪吃，而是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当小孩宠爱的感觉了。
　　“嗯，真甜。”姜宝言吃了一口，搂住姜母，一声声的“孃亲真好”听得姜母心里也同吃了柿饼一样甜。

　　“别光顾着自己吃，让你夫婿也给亲家人带些。”姜母又笑看着看向沈习之和韩予，说，“他们两个，平时没少给为孃给你姥姥买东西，咱们不在家的时候，也都是他们和你爹陪着你姥姥。”

　　她还真的不知道。姜宝言心中倍感惊奇。
　　韩予如此她并不意外，但她是万万想不到，沈习之现在竟然也和长辈们亲近了吗？
　　后来她向下人们了解后才知道，沈习之大概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时常去姜母和姥姥那儿走动，与长辈们相处得都很和睦。

　　柿饼分包好后，刚好韩予被立强叫走说事情，姜宝言便亲自给沈习之送去。

　　“上次大哥送来石榴，一直未曾登门道谢，你也送些给大哥和嫂子吧。”姜宝言说。

　　沈习之看了一眼那两包柿饼，道：“我已经去谢过大哥了。”

　　“噢，那你就留着吧。”姜宝言想到之前说是他们一起去的，但她却压根不知道沈习之什么时候已经去了。

　　沈习之见姜宝言还没走，想着她肯定还有话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欢喜。
　　但面上依旧平淡，语调也平淡：“妇君打算在此坐坐吗？”

　　姜宝言在椅子上坐下，犹犹豫豫，还是说：“我想和你说说关于《荷塘月色》的事。”

　　沈习之呼吸一缓：“妇君请说。”

　　姜宝言看向他，说：“其实，这首歌早就存在了……反正不是今年才出来的歌。我一直都会唱，只是前几日才唱出来给大家听而已。”
　　她在“大家”二字上落了重音，边说边观察着沈习之的神色。
　　“这样的情歌我还会唱很多首，之所以选择这首，是因为它的曲调都很符合民间的审美。呵呵，当初我看见你画的那幅画，也在心里大吃一惊呢，真是挺巧的。”

　　沈习之望向她，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晦暗。
　　“妇君，您的言语很生硬。”

　　姜宝言干笑两声，说：“不管怎么样，我很高兴你也喜欢这首歌，你若想听，我就给你唱一次。你等着，我让冬白去叫乐手来。”

　　手腕被拉住，沈习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妇君的嗓音，已不需要乐声。”

　　姜宝言停住脚步，沈习之便松了手。
　　她转过身，想着也好，人越多越尴尬。

　　沈习之并未抬头看她，姜宝言倒不算紧张。
　　她不知，沈习之听着那声声欢快的歌词，心底却是一片的失落。
　　姜宝言没有欺骗他的必要，沈习之相信她的话。
　　不是今年才出的……那就是说，她从前就为他作了这首歌，但如今唱出来时，她却已没了从前对他的感情。
　　沈习之只觉得心如拧绳。

　　唱完之后，姜宝言说：“我再给你唱一首吧，也是以前的歌了，叫《春庭雪》。”
　　她要证明自己的确会唱很多歌，来佐证她的话是实话。

　　沈习之听着，渐渐的，眼睛无法从姜宝言身上离开，视野所及，仅余姜宝言微动的身形。

　　此情此人，此声此词。

　　这首歌又是另一种曲风，但沈习之确定，它也不是当世已有的歌曲。那外溢的才气和情思，令人叹绝。
　　既然她早就有这些歌，为什么从前却未透露出一首？
　　皮影戏也是如此。
　　她为什么不早日显露如此才情，他也就不会鄙弃她是个庸人！
　　他向来自恃有能，可现在却误判了姜宝言。多可笑？三年他一直错把明珠当鱼目，竟到现在她喜欢上别人后才知道。除了愚蠢，还能说自己什么？

　　“为什么？”姜宝言后半段才刚唱了两句，沈习之忽然起身走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他眸光幽深，不断颤动，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姜宝言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回事：“什么？”

　　“我心匪石不可转，为什么你变心了？”沈习之的手略有些颤抖，他平了两次呼吸，才问出这句。

　　姜宝言一想歌词，一时懊恼，刚才怎么不多筛选几首，偏偏唱了这首。
　　知春园里的确有梨树，沈习之一定是以为这首也是曾经作给他表深情的了。
　　但若说不是她作的，沈习之很难相信吧？

　　“这该问我吗？”姜宝言扒掉他的手，“难道你不喜欢我，我却要喜欢你一辈子才可以？”

　　沈习之的喉结滑动一下，两眼是受伤之色：“当初是你求取我，定了我的终身……”

　　姜宝言叹了一口气，说：“造成现在的局面，我确实是罪魁祸首，所以纳婿次日我已和你说过，可以与你和离。但后来你说你没有和离的心思，也就作罢。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我确实变心喜欢上韩予，因此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好了。我知道你是个高自尊的人，想必无法一直像昨日那样过下去。
　　既然这次话又说到这，为了你考虑，我还是建议你与我和离，早日另寻良人，免得蹉跎了大好年华。”

　　沈习之心上一揪：“你与韩予成亲不过三月，竟为他抛却与我的三年？”

　　姜宝言摇摇头，说：“不是为他，你弄错了重点。重点是，我曾经年少，不懂感情的事不可勉强。现在我懂了，既然大错已经酿成，只能立刻终止，尽力弥补。
　　我们，尤其是你，及时止损才是最佳的做法。你才二十三四，离开我，还可以有无限的可能。”

　　沈习之凄然一笑，退坐回椅子上：“你要，我就得嫁入姜府；你不要了，我就该离开？”

　　姜宝言看沈习之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丝怜悯。
　　她想起了过去世界里，帝国末代也有无数和他一样对自己人生没有话语权的女子。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和离确实是最明智的做法。她倒是无所谓，沈习之在与不在只是家里多个人或少个人吃饭。但对沈习之来说，绝对不一样。

　　“那你来说，除了和离，你希望怎么办？我都好说，但你难道真就打算一辈子这样被束缚在姜府？”姜宝言问。

　　怎么办？
　　如果姜宝言现在还喜欢他该多好。
　　或许，他也会喜欢上不同于从前的姜宝言。
　　那么，一切问题就都消失了。

　　“即使您现在不喜欢我了，”沈习之说得艰难，“但您过去对我的付出和宠爱是真的，我也该作出回报……”

　　姜宝言说：“你多虑了，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我做的一切都不需要你回报。
　　如果你觉得不安，那就当是，我给你带来痛苦和空耗你青春的一部分补偿吧。”

　　沈习之沉默不语，姜宝言又说：“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为我、为姜府所做的一切，真的。但是现在的我，也是真的想尊重你的情感。我刚才说的，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见沈习之依然没有反应，便转身离开了芸香阁。

　　刚回到知春园，韩予就找了过来。

　　“妇君，三台主请咱们再聚呢。”韩予掏出一封信来，让姜宝言看。

　　三台主在信中说，想看姜宝言监制的皮影戏，正巧再过三日就到小雪时节，最适合吃热乎乎的煮火锅，可到云鹤楼相聚。

　　云鹤楼临江而立，风景绝妙，位置也不算远，三台主还挺会选地方。

　　姜宝言答应下来，韩予便让立强去通知戏班子的人排行程，然后拉过她微凉的手捂在手心。
　　只要没有外人，他就必须有一处是贴着姜宝言的，姜宝言已经习以为常了。

　　“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姜宝言看见韩予眉眼带笑，问。

　　韩予低头一笑，说：“您猜婿发现了什么？”

　　姜宝言心里诧异，他不会是听见她和沈习之在谈和离吧？

　　接着韩予掏出一张纸，姜宝言看着有些眼熟。

　　等纸张展开，姜宝言才反应过来。

　　何止眼熟啊，那就是她画的戒指图稿，边上还记着韩予指围的数值。
　　她明明把这张图藏在书房，韩予怎么找到的？

　　姜宝言伸手要抢，韩予伸出长臂将稿纸放在一边，然后顺势搂过姜宝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说：“妇君如此用心，婿欣喜至极。”

　　“你看不出那是我准备作惊喜用的吗？就算看见了，也该装作不知道才是。”姜宝言抬起身子躲开他的嘴唇，不满道。

　　韩予跟着她稍换了姿态，但手始终没有离开。
　　他轻笑一声，说：“婿确实惊喜了。既然图样已成，为何没有找人做？婿已经等不及想戴了。”

　　姜宝言噘嘴：“我想着再设计几个，到时候对比一下哪个更好看来着。”

　　韩予看着她，觉得心里软软的，又暖暖的。
　　“不用比了，婿就喜欢这个。”韩予的咬字时而清晰时而含糊，“您把图给婿，婿自己也能刻出来。”

　　姜宝言向后缩了一下，才重掌唇舌的控制权，说：“那怎么行，这算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必须要做好了再送。”

　　“好，那婿等着。”韩予又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