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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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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侍郎被召入宫的消息传来时,李玉蓉难以抑制地浑身血液凝固,她有预感,定是因为陆家之事,竟这么快……
“夫人?”杳娘担忧地看着她。
李玉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我得回家一趟,我去找我兄长。”
她所谓的家,自然是娘家李氏,李家也是秣陵名门望族,父亲已逝,由她的嫡亲兄长掌家,只要她兄长出面,定能救下他们。
即便不能,能进宫帮忙探探消息也是好的,如今宫里封锁了消息,等闲根本探不到一丝信息。
李玉蓉满怀希冀地到李府,谁知还没见到自家兄长,就被嫂嫂出面给打发了。
“不是你哥哥不愿帮你,实在是,你们此番行事太过了,我们就是想帮也无从帮起啊!”
秣陵上下谁不知道,陆家虽无爵位在身,但树大根深,又得圣上信任,如今的陆三郎更是得圣上青眼,从年少时就苦心栽培。
陆家执意要追究,谁去帮忙都是在触霉头。
更何况,褚家做的那些事儿,谁也帮不了。
直到此刻,李玉蓉依旧以为只是为了假孕之事,却不知宫里早已为了褚家之事乱成一锅粥。
身为兵部侍郎,三品大员,褚侍郎管家不严,致使妻女假孕蒙骗夫家不说,竟买通杀手行刺杀之事伪造小产。
陆衿呈上的折子还罗列了一系列褚侍郎所犯罪证,譬如多年前强抢民女为妾,之后又纵容嫡妻随意草菅人命害死那名女子。
譬如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他不堪为一家之主,一朝之臣的证据。
桩桩件件加起来,侥幸不死也是流放。
圣上念及他这些年也不算全无功劳,免了其死罪,将其流放荒地,永世不得回京。
至于家中之人,褚父一辈子没有儿子,家中唯有女眷,尽数充没为奴籍。
毕竟陆家之事上,谁也不干净。
得到这个结局宜苏一点也不意外,她也心甘情愿,从她私下收集褚父以权谋私的证据,还有当年娘亲被强行带回为妾,又被李玉蓉残忍杀害,这些事,她废了许多心思才不过查到一星半点。
她身在内宅,查这些事诸多不便,手上人手也有限,又怕褚家发现端倪,因此进度极缓。
从入陆家之日起,她便在算计,算计褚家事发,陆衿去查,定会将褚家这些年所作所为差个水落石出,而她只需要把这些一星半点的痕迹悄悄送到他手上。
褚家定能被绳之以法。
如她所料,褚氏倒了,她虽被充没奴籍,但好歹留了条命,她做了这么多事,也不算冤枉。
她在陆家等了几日,等到褚父被发配,李玉蓉和褚见月被宫里人的人带走,等到褚家下人尽数散去。
玉蝉来陆府寻她,她也只给了她一笔银钱叫她往后好好生活,跟着她已无出路。
她正在打算将萦娘和冬雪露珠也送走,谁知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安排,一纸诏书就被送到了陆家。
那圣旨是奔着她来的,为她赐婚,赐婚对象是陆家三郎陆庭安。
不止宜苏,陆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周氏更是失礼地问传旨太监:“公公,可是弄错了?”
传旨太监笑意满满:“没弄错,二夫人,这圣旨可是陆少卿以这些年的功劳亲自向圣上求来的呢。”
周氏顿时哑口无言。
一直等到晚间陆衿回府,周氏才冷着脸色将人唤到跟前:“你求这圣旨是何意?你若想救她多得是法子,为何偏要选这种?”
她思来想去,唯有他不忍褚宜苏为奴为婢,才想借婚约帮她一个解释,否则好端端的为何要与她成婚?!
她本对褚宜苏没有意见,可褚家上上下下都是黑心窝子,刚打发了一个,又上赶着找一个干什么?!
陆衿看着周氏愤怒不已的模样,等她稍稍平静才道:“母亲,我娶她不是为了救她。”
“那是为了什么?”
“儿心悦她。”
周氏大惊失色,险些失态地跌坐在椅子上:“你,你说什么?”
陆衿从容冷静再重复道:“儿娶她,是因为儿心悦于她,从始至终儿从未对褚见月动过心,也从未与她有过夫妻之实,儿想娶的,只有宜苏一人。”
陆衿的话给周氏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缓了两日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去澄观堂陪老夫人说话,其他两房的夫人也都在,提起此事时少不得唉声叹气的:“圣旨已下,还是庭安自个儿愿意的,我就是有千百个不愿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啊。”
三夫人八面玲珑:“依我看,宜苏那丫头模样好,性子好,倒也与三郎相配,何况她娘亲也是受害者,这些年在褚家定然没少受搓磨,你担心那些定然不会的,宜苏瞧着就跟褚家其他人不一样,最最关键是,三郎自个儿喜欢啊,你没瞧这几日他大理寺也不忙了,整日流连府上,这和以往公务繁忙的说辞可大不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三郎这是动了真心,日日往砚雪轩里头跑,宜苏说住在陆家不合适,他便张罗着在秣陵顶好的地段给她置办宅子,显见是十分上心的。
话虽这么说,褚家到底是落魄了,宜苏在秣陵无依无靠的,要周氏短时间内接受这么个儿媳还是心头梗得慌。
分明有更好的选择!当初那段婚事是庭安他爹的糊涂账,如今好容易有个重新择选的机会,干什么非得在褚家这棵树上吊死?!
妯娌间说了大半晌,陆老夫人一直瞌着眼皮听,直到最后才淡淡道了句:“三郎自个儿选的,就由着他吧。”
听起来,倒是对此半点不惊讶也不抗拒。
周氏琢磨着她这话,联想前几日在澄观堂问宜苏的那些话,总觉着老夫人是知道些什么。
陆家人的态度宜苏不得而知,她很快就从陆家搬了出来。
宅子是陆衿置办的,萦娘冬雪露珠都跟着她搬出来,玉蝉那丫头,宜苏最初让她走,她死活不肯,口口声声说哪怕为奴为婢她也要跟着宜苏。
宜苏赶不走,只能让她留下,后来圣旨下来,宜苏庆幸玉蝉还没走。
世道艰难,虽然给足了银钱,可玉蝉一个人举目无亲,又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小丫头,在外头要怎么活?
留在她身边,温饱无忧,她们也能相互照应。
这段时日宜苏实则并非心安理得,相反她忐忑不安,为这桩突如其来的赐婚。
但比起为奴为婢,做陆家的少夫人自然是更好的选择,哪怕她心里有愧,她依旧在面对陆衿时装作坦然。
大婚那日,陆衿喝了不少酒,宜苏与他饮下和卺酒,这酒霸道,宜苏酒量不佳,一杯下肚便有些晕乎。
她憋了许久的话,便趁着酒劲儿说了出来,她给陆衿讲了个故事。
将乐乐枝大夫是如何变成乐姨娘的,乐姨娘又是如何失去双手流血而亡,将十三岁的宜苏如何捱过的这四年,又是如何亲手策划了一桩桩阴谋,为娘亲报仇。
她想,陆衿喝了那么多酒,定是醉了,明日醒来兴许就什么都忘了。
可她显然低估了陆衿,他只是有些醉意朦胧,但她的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他含着宜苏玉白的耳垂,声音低哑:“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是陆衿,断案无数的陆少卿,过了这么久若还没讲事情查个清楚明白,他还做什么大理寺少卿,还怎么断案?
宜苏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指尖都绵软无力:“你不介意吗?”
濡湿的问落到纤细的脖颈上,带着热意的手从松垮的衣襟外钻进去,覆上去,轻轻一捏,宜苏便难以自控地发出几声娇.喘。
扬起纤长的脖颈,宜苏听见他说:“我若介意,怎还会娶你为妻?”
他若介意,他又怎会心甘情愿叫她利用?为她刀俎帮她报仇?
陆衿想,他再欢喜不过了。
幸好,她选择利用他,选择来了陆家,选择给褚见月下药,选择替她与自己圆房。
幸好,她接受了赐婚,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