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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挨打 ...

  •   侯夫人眉心一蹙:“大理寺的人来做什么?他们现下在何处?”

      下人道:“侯爷本要请他们去书房,但他们不肯,已经直奔水榭来了。”

      她才刚说完,不远处就响起脚步声,远远的看见一行人,身着大理寺官服,为首之人一身绯色圆领长跑,玉制横襕,脚踩乌皮六合靴,白肤长腿,眉眼昳丽。

      一看见他,褚见月立刻有了主心骨一般,方才还怕得发抖的人一下气势足了起来。

      待他们走近,她立马梨花带雨地迎上去:“郎君……”

      端得是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娇媚模样。

      一看见陆衿,林夫人气势明显弱了很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陆家这是想以权压人不成?就连大理寺都惊动了。”

      陆衿没搭理褚见月,目光扫向宜苏,见她无碍才看向林夫人道:“大理寺来此办案,听闻此处出了事顺路过来看看罢了。林夫人张口就说以权压人,无凭无据随口攀咬,倒是有理。”

      被一个晚辈如此奚落,林夫人脸色一下难看至极。

      萦阳侯夫人没在意她的心情,看到陆衿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忙道:“陆少卿来得正好,我们正为了林姑娘落水一事争执不休,陆少卿断案无数,可否也帮我们断一断这一桩案子?”

      陆衿来之前就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本也是冲着这件事来的,闻言并无推辞。

      他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心虚之人对上他的目光要么闪躲,要么垂下头不敢看。

      片刻后,他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在座的各位都亲眼看见了,不外乎说不说实话而已,无妨,反正近日大理寺得闲,我们可以把相关之人带过去一一审问,只要重刑加身,不怕你们骨头硬不肯开口。”

      说罢,她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令吩咐:“来人,把相关之人全部带走!”

      “是!”

      “我,我说!”

      他身后的人还没动作,立刻就有人撑不住出声,在场都是闺阁小姐,哪里承受得起大理寺的重刑。

      且陆衿断案说一不二是出了名的,还有先斩后奏的职权,他审犯人手段频出,就连圣上都惯着,在场没人敢不相信他所说的。

      一旦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都绷不住跟着开口。

      “是,确实是林姑娘先动手的,但她推陆少夫人的时候被躲开了,但她是怎么落水的我也没看清楚,当时太混乱了。”

      “对对,我也看见了,就是这样。”

      大家说来说去,还是说林姑娘先动手,但没看清她自己怎么反倒掉下去了。

      等了好半晌,才有位姑娘抬起手:“我,我看见了。”

      陆衿和其他人都看向她,她突然被这么多人注视很是不习惯,红着脸小声道:“的确是林姑娘先推人的,被陆少夫人及时躲开了,但当时林姑娘没用多大的力,不可能自己收不住势,我看见是有人在混乱中推了她一把,她才掉下去的。”

      陆衿盯着她问:“那个人是谁?”

      姑娘红着脸看了一圈,最后才小心翼翼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人。

      众人顺着视线看过去,齐齐落在褚见月身上。

      褚见月立马哭着反驳:“你胡说!明明是她推我,怎么可能是我推她?!”

      那姑娘道:“我当时就坐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因为无聊一直看着你们争执,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你躲开之后直接将林姑娘推下了水。”

      说着,未免别人不相信,她还走到方才她们争执的地方:“你方才站在这儿,从林姑娘推你的方向,就算你没躲开你也不会掉进水里,但是你躲开之后绕到了这个位置,然后林姑娘的右手边刚好是湖,你从这儿推她就把她推了下去。”

      她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个人的站位,还把其他几个跟着林姑娘与她争执的姑娘位置都说得一分不差,事实如何已有定论。

      所有人都看着褚见月,褚见月眼下还挂着泪,她看着陆衿坚决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郎君,是她们欺负我,我不曾推她。”

      林夫人这会儿气势更高,她直接对周氏和陆衿道:“事实真相都已查清楚,无论陆少夫人与小女有何过节,如何争执,也不该将人推下水去,我女儿不会水,若没人及时相救,今日必死无疑,此事还请陆二夫人、陆少卿,给我林家一个交代!”

      说罢,她直接甩袖离开。

      围观的人群看了眼哭得不能自抑的褚见月,也先后走了。

      萦阳侯夫人站在那儿左右为难,她好端端的设个宴就这么不欢而散,可陆家和林家她都不好得罪,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里外不是人。

      好在陆衿很快打破沉默,她对周氏道:“母亲,你先带她回府,此事晚些再说,我还有公案在身。”

      事情发展成这样,周氏自然也想快点把人带回去。

      她看向陆绾和宜苏:“你们也和我一同回去。”

      陆绾却道:“二婶,宜苏方才崴到脚了,我先陪她在侯府休息一会儿,等长兄忙完与他一道回去吧。”

      周氏看了眼宜苏,此事一团乱,她也没心思再管一个伤员,应下后嘱咐陆衿照顾她们就带着褚见月走了。

      陆衿看向宜苏的脚踝,眉心轻拧,但碍于此刻有旁人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对萦阳侯夫人道:“烦请夫人先命人带她们去客房休息,再请个大夫来。”

      萦阳侯夫人不知他所说的公案是什么,心头难免有些紧张:“好,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宜苏和陆绾到侯府客房休息,找了大夫来给她看脚,好在只是轻微扭伤并无大碍,大夫留下药油,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两人在客房等了近一个时辰,前院才来传话说陆衿忙完了,让她们过去一道回府。

      午时来的时候侯府还一片欣欣向荣,如今再看,却透着股难言的压抑沉闷,就连府上下人都安静很多。

      到了前院,陆衿一个人在廊下等她们,大理寺官差都不见踪影。

      萦阳侯夫妇还不停地跟他说什么,分明二人身份更加尊贵,在他面前却伏低做小,句句请求。

      直到看见她们二人,才收起那副求情的模样,陆衿道:“此事大理寺自有公断,二位静候圣上裁决便是。”

      说罢,他一拱手朝她们走过来,他率先看向宜苏:“脚怎么样了?”

      当着陆绾的面说话,宜苏莫名觉得心虚,好在她面上不显:“多谢姐夫关心,看过大夫用了药,已经好多了。”

      陆衿微微颔首:“走吧,回府。”

      回程路上,陆绾掀开马车帘幔问陆衿:“哥,你今日在侯府办的是什么案子啊?”

      陆衿骑着马头也没回:“大理寺公案,你不必多问。”

      陆绾撇了撇嘴:“每次一说到案子就这么公事公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陆衿偏头看向她,目光却透过她拉开的帘幔看向里头的宜苏。

      宜苏原本也很好奇,坐在里头也看着他,猝不及防两人对上视线,她心里一紧,忙偏开头装没看见。

      陆衿轻咳一声,收回视线道:“倒也不是不能说,此事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你也会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嘛?”陆绾没看见两人间的小动作,一门心思都在好奇。

      陆衿道:“萦阳侯府二郎君在莳花馆与人大打出手,对方是英国公府的郎君。”

      陆绾睁大了眼:“他打死人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至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英国公府告到了圣上面前,圣上将此事交给了大理寺。”

      这几日他都在忙这一桩事,事关英国公府和萦阳侯府,大理寺上下绷紧了皮,仔仔细细将事发经过捋了三遍,确保证据确凿,才在今日到侯府拿人。

      但这些没有与陆绾说的必要:“此事你听听就算了,不要去问言寄。”

      “为什么?”陆绾不解:“言寄哥哥与此事也有关系吗?”

      “不是。”陆衿想了下措辞:“不是也是,他是侯府的世子,侯府出了事他也会受连累,你别去烦他。”

      陆绾撇了下嘴:“知道了。”

      回到陆府,三人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径自赶往澄观堂,方才在府们就有下人等侯,让他们回府后直接过去。

      想必是为了今日林姑娘落水一事。

      果不其然,澄观堂正堂内,三位夫人和老夫人都等着了,褚见月跪在堂下,一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等他们到了,老夫人才问陆衿:“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褚见月忙看向陆衿:“郎君,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推我,我为了躲她,才失手推她下水的。”

      事已至此,再说她没有推人已毫无意义。

      陆衿站在那儿没说话,周氏道:“你说你是为了躲她才失手,但她站的那个位置,若不是你用力故意推她,她不可能落水。”

      今日那姑娘说得再清楚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褚见月心怀不满,故意将人推下水的。

      褚见月不住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是她们欺负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绾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忍心道:“今日是她们先欺负嫂嫂,嫂嫂兴许是被逼急了,才会推她。”

      也怪她,若不是她没及时发现,过去帮她解围,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老夫人却道:“此事不是这么算的,她们欺负见月是她们不对,你可以叫人,可以反抗,但你不能动了杀心。”

      “祖母!”这话太重,褚见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望着她。

      老夫人继续道:“你们有过节,争执推搡都可以,甚至你可以和她们打一架,但你不能生出害人之心,那湖水又冷又深,若不是底下人机敏又刚好会水,过后又被宜苏及时救醒,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不会水的人掉进湖里,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要了命去。

      “祖母,我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想反抗……”

      老夫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幸而没闹出人命,但林家那边,无论如何我们也要给个交代。”

      周氏道:“母亲说得是,林夫人今日放了话,务必要我们给他们交代,否则林家和他身后的氏族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而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林姑娘的伯父乃当朝宰相,手握大权,陆家即便是想要偏袒,也偏袒不得。

      更何况陆家根本没有偏袒之心,无论对方是有权有势,亦或无权无势,陆家绝不会纵容如此害人之心。

      褚见月一下跌坐在地上,满脸颓败。

      她几次看向陆衿,想要他为自己求求情,但对方不仅没看她,从始至终更是一句话也没说,明显是不想管她。

      老夫人最后问陆衿:“此事,你打算怎么做?”

      陆衿垂首道:“但凭祖母处置。”

      老夫人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此事便由我做主,看在宜苏救了林姑娘,林姑娘也并无大碍的份上,便由你母亲带着她,携重礼到林家登门致歉,再到祠堂罚跪三日,禁足明合院三月,以儆效尤。”

      如此决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轻饶她了,但褚见月不这么想,她担心自己不能及时怀上子嗣,又被禁足,就没法子阻拦婆母给郎君纳妾之事,陆家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的。

      根本没拿她当一家人,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半点不念及自己是先被人欺负,为了自保才不得已为之。

      事情说定,老夫人也乏了,她让其他人都走,独留下周氏。

      婆媳二人等人都走光了,才遣散下人关起门来说话。

      “母亲可是有话要与儿媳说?”

      事到如今,老夫人也不想遮遮掩掩的,直接道:“我听闻,元宵宫宴时,褚见月受人奚落,而你对此袖手旁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无论她在府上多么不好,出门在外也该同气连枝才是。”

      闻言,周氏先是一愣,随即道:“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宫宴的时候我都和刘夫人坐在一处说话,不曾见她被人奚落啊?”

      老夫人道:“此事是从明合院传出来的,她为了此事对你可是心存不满。”

      周氏心里生出荒唐:“母亲,若我真对她袖手旁观,今日也不会在侯府出言维护,宫宴的时候,是她说想与过去的姐妹聚在一起说话,我便没有多管她,后来我也确实没注意到,是我疏忽了,不过她如此性情,我若是维护她,只怕她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说到这个老夫人就忍不住叹气:“陆家百年清名就这么被她毁于一旦!”

      周氏又何尝不生气,她今日甚至没想过会是她故意推林姑娘下水,她猜测是她失手无意而为,那是对方出言不逊在先,她保护自己也算情理之中。

      但她故意推人下水可不一样,那是杀人害命!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给三郎纳妾之事你尽快安排。”

      不用老夫人提醒,周氏心里也全是早日为三郎纳妾的急切。

      从澄观堂出来,陆衿有事去书房,褚见月眼下也没心思挽留他,径自带着宜苏和杳娘回到明合院。

      主屋门一关起来,她的巴掌就落在宜苏脸上,旋即发了疯般抓着她的头发扯:“你个贱人,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是不是?我受了罚,还要看在你救人的面上从轻处置,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啊?谁让你多管闲事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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