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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甘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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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与杜梨倒是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一鬼用绸布包起宝石,放入大小正好的荷包里,一鬼向夜岫作揖致谢,继续打着官腔说些客套话。
而一旁的舟行行脸上迷惑极了,她不明白事情如何发生、又如何结束,快得就像一阵她摸不着的风,欻拉一下就没了,只好无所事事地仰着头观察铺子的布置。
令晚霄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看着那位通常懒得动弹的店主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舟行行的发顶,“你是舟行行。”
舟行行像是对夜岫的手掌很熟悉,不禁往他的手心蹭了一下,随后又似乎想起这是他们的首次见面,便为这过于亲昵的动作不好意思起来,她通红着脸回答了店主的问题,“是。”
“你现在能目见物鬼了?”
“呃……我今天才来白藏,药堂帮我开窍了。”
“感觉怎么样?害怕吗?”
“不怕,我以前就很感兴趣,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吧。”
“不怕就好,那之后是什么打算?”
“先从能做的做起,我想试试接个任务。”
夜岫就如一个许久未见的长辈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小辈近况,舟行行也有问必答,谈话渐入佳境。
晚霄从来没见过店主对他人如此关心,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全是看人下菜的落差冲击。
“做任务啊,很危险的。”夜岫摩挲着下巴,勾了勾手指,他身后的百眼橱便弹开了一格,一颗明黄的宝石从中跃出,落到那如玉的指间,“那这颗给你,驱鬼用的。”
“咦?谢谢。”与谨慎的双胞胎不同,舟行行没有多想就伸手接了,随即想起了什么,又问,“那个……请问这颗我可以让给别人吗?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嗯?”闻言,夜岫又唤了另一颗大同小异的明黄宝石,“不必,你留着,用这颗送人。”
舟行行露出了犹疑的神色,“太多了……一颗就好。”
“多?不多。”
夜岫想了想,干脆拍了拍手掌,这下弹开的有数十个格子,等落完一场五彩斑斓的宝石雨,便从中挑挑拣拣。
“这颗也给你,不过功效是招鬼,找不到目标时可用。”
“这颗和双胞胎收起那颗用法一致,遇到打不过的物鬼,可设法锁进里面。”
这些宝石的效用听起来和药堂出售的差不多,只是侧重点有所偏差,夜岫难得起了兴致,向客人介绍着他的珍藏,最后在舟行行面前堆起一座缤纷的小山。
夜岫像是要庇护自家后辈小孩一般,给舟行行一连装了好几袋,直至她拼命摇头拒绝,才遗憾罢手。
即使这样,舟行行还是满头大汗地被迫收下了鼓鼓囊囊一袋,见她妥协,夜岫欣慰地弯起了眼角。
“你接下来要去哪?”
“甘棠和杜梨算是我目前的保护者,我会先跟着她们一起行动。”
“那就是玄英了,替我向夜氿问好。”
才出乌门,晚霄就忍不住问舟行行,“你之前认识夜岫吗?”
晚霄本期待听到一个人鬼隔空交流许久,一朝终于得见的浪漫故事,孰知舟行行摇了摇头,“不认识。”
“啊?那他为什么如此关照你?”
“我也很奇怪……但是,夜氿是我奶奶的名字。”
*
“就是这样。”晚霄双手抱臂,靠在药堂外墙边上,将方才的情况转述给经生听。
后院现在乱哄哄的。
舟行行提了一袋宝石回来,才分给蕴灯一颗,就被前烟缠着一颗一颗问效果,似乎还想将它们磨成粉,试试能做成什么药物。
甘棠和杜梨给蕴灯看过宝石内物鬼的长相,确认是光济叟,便开始进行简单的审讯,而凝冰执意旁听。
只有晚霄和经生躲了出来,想要喘口气。
经生看着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才留在这里陪晚霄聊天,“她有这等关系,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开窍?”
“我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夜老师的收撰人身份。”
经生有些意外,“是你的直觉?”
晚霄耸耸肩,“只是顺着她的话作出猜测罢了。”
“为什么不直接问舟行行?”
“我没敢提,少说少错吧。”
经生思索了下,认同了晚霄的做法,他又好奇地转向另一个问题。
“对了,光济叟到底是怎么抓住的?”
“不知道,没人敢当场打听。”
想起每次去铺子时莫名冷肃的气氛,就如低温保存的古旧墓室一般,晚霄只觉得一阵恶寒,也就只有师祖才敢肆无忌惮去开店主玩笑。
哦,也许又多了一个得了店主青眼的舟行行。
经生没去过那间铺子,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露出了一丝忌惮。
“真可怕,要如何才能令光济叟的诸多法具无效,把她欺压成那个样子。”
“再巧妙的法具,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都只是玩具。”
“还好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一个光济叟都让人如此头大了,再多一个凌驾于此的存在,噫,真是不敢想象。”
“如果你实在好奇,也许之后可以让舟行行打探试试,我觉得夜岫还挺喜欢她的。”
晚霄随口提了一句建议,自觉还挺具有可行性的,但立刻被经生拼命摇头否决了。
“不了不了,好奇心不比性命重要……话说,这单算是结束了吧?”
“怎么,想催我工作?”
“这不是还有凶鬼逃窜在外嘛。”
“唉,凶鬼是抓不完的。”
“能者多劳?”经生讨好地用手肘碰了碰晚霄。
“被你抓住就是倒霉。”晚霄睨了他一眼,无奈道,“说吧,是哪件。”
“你做了一半那件。”
“哦……那物鬼叫什么来着,流石?”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物鬼今日早上好像来找过经生,现在应该还在白藏市内,算算他的位置呗。”
“师祖今日的卦已经用掉了。”
“我是说,你来算算。”
“你倒是信我。”话是这么说,但晚霄还是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能放出灵力,循着直觉寻去,他忽然一指东南方向,“那边有什么?”
“呃……”经生用手在额头搭了个檐部,也假装自己发动千里眼看清了远方的事物,“是一个体育中心,我想想……今天好像有中小学生射箭比赛。”
“不愧是土著人士,这白藏城的大小事都瞒不过你是吧?”
“嘿嘿,好说,那你要去吗?”
“去。”晚霄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经生,“前烟没卖什么不该卖的东西吧?”
“‘除了伤药以外,其它法具不得提供给未登记的物鬼’嘛。”经生以示哥俩好地揽住了晚霄的肩膀,“放心,我盯着呢。”
晚霄狐疑地盯了经生一会儿,没从那张笑脸看出什么端倪,便推门进院,准备摇人出发去了。
想到一件接一件的工作,晚霄颇感头大,不由得舔了舔牙龈。
糟糕,好想吃一口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