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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谢爷之邀 “戚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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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挽翠答道:“归云坊的沈祖母病了,想要买些草药……”
“买药去药铺,领来我这里作甚?”
戚倚春出声道:“做药引,需要新鲜的。”她从袖中取出一袋铜子,轻轻搁在石墩上,“我可以多出些钱。”
老陈瞥了柳挽翠一眼。柳挽翠笑:“戚姑娘实在。不比那些赊账拖钱的。”
“哪些?”戚倚春问。
柳挽翠嘴一抿,没答她话。
老陈低着头理草药,说道:“你又不是不知,这些草药只能卖给谢家。”
柳挽翠轻叹,拿个小凳坐在老陈边上,道:“老陈,现在药价压得低,戚姑娘愿意多出些铜子,你就捎带卖了。我们也不会多嘴。”
老陈皱眉半晌,掀开脚边草席,露出捆扎齐整的新鲜草药。
“这些,能要完么?”
“能。”戚倚春说,“杂草也行,只要是鲜活的,我都要。”
老陈喉结动了动。他不再说话,帮着沈定一起把草药放进背篓里。
柳挽翠看了眼沈定,凑到戚倚春耳边,气息轻轻:“李娘子家也有,她夫君没了,人也内敛喜静,不见生人。我去说。”
戚倚春点头。
等老陈点过铜子数目,点了头后,戚倚春带着沈定转身出了院门。
“戚姑娘,”柳挽翠跟上来,离远小院才答她前话:“方才你问我是哪些,我同你说,这镇里的药都是北山采的,只有谢家在收药,也只有谢家能收药。”
“为何?”
“因为采草药的活计是谢家给的。”柳挽翠说道,“三年前,西山突然有妖兽出没,谢家布阵把北山的妖兽都驱逐了,还让山里的草药不受四时变化,让大家一年四季都有药采。唯一的要求就是,采来的草药,只能卖给谢家药铺。”
“闲草呢?”
柳挽翠想了想,摇头:“这倒是没有特意说过。”
戚倚春若有所思,跟着柳挽翠又走了两家。
一户是那跛脚少男,闷着头在檐下整理采回的草药,见戚倚春来了,他还偏头往外看了看,确认后头无人才开始装草药。
另一户是对寡言的夫妇,院里竹竿上晾满了银丹草叶,风一过,尽是清凉气。
戚倚春话少,去了每家都是看货给钱,留一句“杂草也收”。
走完最后一家,巷子里已经彻底变暗。
柳挽翠送到门口,轻声开口:“戚姑娘,这几家,嘴都严实。真要有人来问……”
戚倚春停住脚步。
“采药是普通人唯一的生路,”柳挽翠轻叹,“若这路断了,那大伙就真没法活了。”
“为何不出镇讨生?”
柳挽翠忙摆手,连声道:“出不得,出不得。”再多的却不愿说了。
戚倚春道:“药茶只为养身,不替大夫问诊抓药。”
柳挽翠长长舒出一口气,笑道:“成。那明日我们再悄悄问几家。”
戚倚春点头作答,目送她进了家门,才推门回了茶坊。
风成安坐在后院石桌写丹方,看到两人回来立马起身迎接。
“哇!收获这么多!厉害啊你们俩!”风成安接过背篓,手上猛地一沉,直接就掉地上了,她挠挠头看着沈定讪笑。
沈定面无表情,将背篓拾起送进了炼丹房。
“这么大一筐,得花老多钱了吧!”风成安凑到戚倚春身边,眼里带着探询,“戚姑娘,你的茶馆开了多久了?这般收法,凡俗的金银铜钱可还够用?”
“今天是第七天。”戚倚春答。“凡俗的钱,我有很多。”
“有很多?”风成安离远了半步,上下打量,“怪不得我看你的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与此无关,”戚倚春说道,“来这儿之前,遇到一窝瞎眼山贼。”
“瞎子当山贼吗?”
“眼睛是能看见,不知为何,拦住了我的驴车。”
“原来这个瞎呀!”风成安恍然大悟般“嗐”了一声。
戚倚春微微蹙眉,说道:“钱不是问题,草药是。”
风成安立马会意,她叹了口气:“是了,草药都在谢家,采药人根本不敢卖给散客,能收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看向戚倚春,“戚姑娘,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我会另想他法。”
“嗯……”
这时沈定从屋里出来,风成安往回走,她扶门看着戚倚春:“我这就开炉!戚姑娘你自去歇着,看我大显身手!”言罢,房门啪一声关紧。
戚倚春回到自己屋里,就着灯翻看秘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炼丹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都微微震了震。戚倚春与老何几乎同时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风成安也从房里跑了出来,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焦黑,发梢有些卷曲。
“哎呀,你们还没歇下?”她扯出个干笑,“何老头,你这阵法也不行啊,丹炉炸了还能炸到我自己?”
“呸!”老何啐了一口,胡子直翘,“你只说要藏住气味,可没提还要防着动静!”
风成安一挥手:“不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得想想办法,这要是再炸,大家都危险嘞!”
老何骂骂咧咧,沿着炼丹房的墙根又仔细查看起来。
戚倚春静立片刻,见无他事,便默默转身回房。
一夜无梦,戚倚春早早醒来,盘坐在榻上修习幽冥录。
有地阴之气辅佐,她的神魂日渐增强,如今在屋里便能直接操控沈定去西山取水,一桶又一桶。直到天光大亮,她才收势,带着沈赤玉步入前堂。
沈赤玉刚打开门就一声高呼:“客来请进——”
“多谢姑娘,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递话的。”李管事站在门外,他伸手,将手中装有野果野菜的漂亮竹篮递向前。
沈赤玉未伸手接,只笑着看他。
戚倚春抱着手炉走到门边,李管事面带微笑,将竹篮再递向戚倚春:“戚掌柜的。几天前多有叨扰,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收下。”
戚倚春扫了一眼,说道:“确实不够诚意,拿回去吧。”
李管事稍一愣,说道:“您误会了,这是谢爷担心您没有吃过小镇周边的特产,特意叫我拿来的。”
他把竹篮往门里搁,紧接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红帖:“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同乐会,谢爷猎了些野味,邀了镇上所有商铺的老板前去相聚,还请您赏脸,务必到场。”
戚倚春只冷冷看着。
李管事将红贴搁在竹篮里,随后拱手:“还剩几家没邀,我便先告辞了。”
待他走远,柳挽翠跑到戚倚春身边,神色有些慌张:“戚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昨日收药被他发现了?还有,那姑娘是不是还在你后院里呢?”
“他不是讲,是一年一度的同乐会么?”
“什么一年一度,我从未听说过。”柳挽翠皱着眉头,手捂住心口,“你说,他这要是针对你的,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不去了?”
“去啊。”戚倚春说道,“我要在这开门做生意,不去拜拜行老怎么行。”
“戚姑娘,那可是二劫仙师,平日里谁见了不得腿软?”柳挽翠往茶堂里瞧,突发奇想,“不如你让沈哥代替你去,沈哥是练体武者,就算真有什么事儿也能扛一扛。”
“沈定要留下看茶坊。”戚倚春俯身拾起那封红帖,粗略过眼。“等会你先走,我会慢些。”
柳挽翠也不多劝,先行归家准备,依言自去赴宴。
戚倚春掐着时辰到场。
镇南河滩上架起长案,一桌人围得满满当当,只留末位一个空座。空座对面坐着个面容俊秀的华服男子,他笑容亲切,温声道:“多谢戚掌柜赏脸,我们可算没白等,快入座。”
戚倚春轻挑眉,展开红帖一瞧,原本的辰时一刻,竟改成了辰时整。
她将帖子随手搁下,慢步坐到那个空位。
“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吃吧。”谢承扫视了一圈,看到有人真敢动筷,他开口道,“不过在动筷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那几人立马放下筷子,跟着众人把视线放到谢承这边。
“这桌菜能摆在这儿,全仗镇上安稳。安稳何来?靠的是诸位各司其职。”他目光扫过,众人低眉垂眼,“我御外,你们守内。只管照料好霞栖镇,任它洪水猛兽,我通通挡在外头!”
“你们也晓得,除妖甚累。总不能我在外头卖命,回来还要盯着你们有没有偷懒。”他笑了笑,“先吃吧。”
没有人敢动筷,谢承提起筷子先给自己夹块肉,在酱汁里滚了几圈,塞入嘴里咀嚼。
众人不敢再犹豫,捏着筷子夹起离自己最近的肉塞进嘴里,唯独戚倚春不动。
谢承看向她,侧掌相邀:“吃吧戚掌柜。”
“太油腻,我吃不惯。”
谢承咀嚼放慢,忽而轻笑:“原来戚掌柜是吃素的,李管事。”
站在旁侧的李管事弯腰应道:“谢爷。”
他抬指轻点:“把中间那盆野菜汤,端到戚掌柜的面前。”
李管事依言照做,戚倚春看着眼前的菜汤,筷子还没伸进汤里,谢承说话了。
“戚掌柜,茶坊生意如何?”
“尚可。”
“那需要用到很多水吧?”谢承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头说道,“李管事,往后戚掌柜买的水,每桶减一个铜子。”
李管事面色为难,垂头说道:“谢爷。戚掌柜她……未在公井买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