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种田，你掏剑干什么？》隐层霄

38、邪宗腹地 “苟辞大人

　　“是啊。”燕子俱说道，“以前还有鸡鸭鹅这些，可试来试去，只有猪和人是最合适的。养出来的虫又肥又大。”

　　明元冬扬眉看她：“还有人？”

　　“有啊，这些只是虫卵，走，我带您看成虫去。”燕子俱说完转身出门，带着明元冬爬了一段山路。

　　两人站在高处往下望，底下有好几个院落，有人在喝酒打牌，有人奏琴取乐，看上去个个都快活不已。

　　“成虫特别怕灵气，只能放在人体内。”燕子俱看着底下的人摇摇头，“他们真可怜，只知我每日好吃好喝地喂着，却不知道自己也正在被虫吃。”

　　明元冬悄悄握紧了拳头，拇指摩挲骨节安抚着让自己冷静，她问：“如果他们死了，虫会怎么样？”

　　“也会死，不过不要紧，我把他们照顾得特别好，死了的虫也能入药。”燕子俱指向其中一个院子，“您看那个院子，那些人都是我去找回来的，身子瘦弱，虫最好下口。他们养出来的，长势比其他人要更快。最近两位大人的用量大，他们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呢。”

　　明元冬想了想，又问：“玉符控制汲气虫，是你研究出来的？”

　　燕子俱得意道：“是！我发现汲气虫在吸食生机时会散出一部分。您看他们腰间的玉符，那部分汇集到其中，待虫长成，玉符便会成为虫的命符。”

　　明元冬早就看见了，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圈玉符，怪不得燕子俱身上没有煞气，人死从不经过她的手，她当然不承这份处罚。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管吗？”明元冬说。

　　“是呀，我只需要看取虫，打扫都是让他们做的，不累。”

　　“那就好。”明元冬面色冷峻，此刻脑中思绪飞转。燕子俱身无煞气，杀了她，自己身上一定会沾上些，可不杀她……明元冬咬紧后槽牙，放松拳头，掌心雷光缓亮。

　　“要我说呀，您给我安排的那些暗卫也没有什么大用。”燕子俱说道，“就这深山老林的，又是绝灵地，没有舆图，谁能找到这里来？”

　　“噢？”明元冬怔了一下，什么暗卫？她来的时候可一个人也没见着，不敢冲动，掌心雷光散，她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撤掉哪个方向的人？”

　　“嗯……”燕子俱还没答，天空中几道光影闪烁，有人已经打起来了！

　　明元冬定睛看去，半空中举伞打斗之人，正是季展敬，这傻子……

　　“糟了！宗主，他是那天闯进山洞的人，这个人很强的。”燕子俱慌张躲到明元冬身后，“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我们怎么办呀？宗主。”

　　明元冬不答，看着院子里的人，问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在取出汲气虫的同时，让这些人活下去吗？”

　　燕子俱沉吟片刻，摇头：“他们的内脏肯定都已经被虫吸干了，现在能走能跳，全靠与虫共生，一旦虫离体，他们肯定没法活下去的。”

　　明元冬抬头望着季展敬，只见他伞一旋，那些人刚靠近就被打飞出去，随后他缓慢落到明元冬面前。

　　燕子俱正要动，被明元冬迅速扼住双腕制服。她大惊，挣扎两下就乖乖不动了，回头大喊：“宗主！您这是做什么？！”

　　明元冬没理她，而是问季展敬：“你跟着来干什么？”

　　“我怕你有危险，本想偷偷跟着，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都是刚入劫的，我把他们打昏过去了。”季展敬看了眼燕子俱，又往山下小院看。

　　明元冬把此地情况尽数告知。

　　季展敬看着被明元冬绑起来的人，问：“你有何打算？”

　　明元冬把目光落在燕子俱身上：“当然是先杀了她，然后我们把这些人送去春归谷治疗。”

　　燕子俱听了急忙出声：“宗主你不能现在杀我，这些人只有我知道怎么养。我活着，他们才有可能活。”

　　“还没看出来吗？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宗主。”明元冬努嘴思考了一下，“好吧，那救完他们，我再杀你。”

　　燕子俱盯着明元冬：“那我要做到什么，你才不杀我？”

　　明元冬找个石头坐下来，回盯着她：“我问你，这儿多久来一次人？”

　　“龙蝠妖王和苟辞大人不定期，宗门里十天来一次，傍晚就会有人来。”

　　明元冬疑惑道：“宗门里也要虫？拿去干什么？”

　　“宗门不拿虫，拿玉符，说是宗主要的……”

　　“他在吃人啊！”明元冬面色凝重，对季展敬道，“这种吃人修炼的最可怕了，他的境界应该不会有假，你赶紧回去报信。”

　　季展敬道：“我用了传音符，老祖这会应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明元冬半天不说话，季展敬问：“你要做什么？”

　　明元冬道：“苟辞境界也不低，要是让他回宗是个大麻烦，我把他叫来，你在这里躲着等长老们来。”

　　“那你呢？”

　　“长老们赶到需要时间，取符的人傍晚就到，我来不及等他们。我要跟着去。”

　　季展敬当即拒绝：“不行，倘若邪宗宗主的境界属实，你去不是送死？”

　　“我又不会硬碰硬，我只要见他一面。就算打不过他，我也要亲自看见仇人的样子。”

　　“那我陪你去。”季展敬说。

　　“可你要留下跟长老们解释这儿的情况，再说了，你看着就满身正气，有你跟着，我们估计门都进不去。”

　　一番商议后，两人达成一致。

　　明元冬将季展敬闯入的消息传给苟辞，他气得当即就要赶来，还特许了明元冬护着来取玉符之人回宗。

　　但奇怪的是，这次取玉符的人，不仅要玉符，还要求带走所有虫人。

　　人员全部集齐，出发时明元冬扭头看了眼藏在暗处的季展敬，神识传音进他耳朵里：“你去找人，我沿路留下线索给你们。”

　　季展敬听到声音一惊，却也没耽搁，在明元冬和燕子俱跟着离开后，就匆匆离去。

　　明元冬沿路留下灵力印记，凡人队伍走得极慢，一路上要照顾他们吃喝，还要等他们睡觉。第四天开始，不断有凡人队伍汇入，这些人腰间挂着许多玉符，显然体内都被汲气虫占满了。

　　她想问为什么这次要把人也带回去，领队只冷冷答：“不该问的别问！”

　　明元冬急也无法，她一个人根本救不下这么多，只能祈求长老和队友们尽快赶来。

　　望神宗藏在群山腹地，外头看不出多少痕迹。真正越过山门，才见里头楼舍层叠，沿山势而上，来往邪修比她预想的还多，个个煞气冲天，熏得她都快呕出来了。

　　她正悄悄环视周遭，雁天雨远远迎上来，抱拳恭敬道：“宗主，人都按您的吩咐送去了，各处据点也正在赶来，您身边这批再送去就齐了。”

　　“……”

　　雁天雨这个举动，震惊了跟在一边的燕子俱。

　　在她眼里，二长老是何等霸道威风，除了妖王谁也不服的人，竟然也管明元冬叫宗主？她看向明元冬，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到底是谁？

　　“原来您是宗主大人！”去收取玉符之人大骇，忙抱拳赔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宗主恕罪！”

　　一旁匆匆行走的邪修见状也都停下脚步。

　　没听到明元冬说话，这人更害怕了，甚至不敢看明元冬，只扭头对周围众修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宗主！”

　　有声音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宗主……？”

　　他答：“哼！我怎么知道？苟辞大人亲自说的！”

　　那人调侃道：“你就吹吧！既然苟辞大人都亲自说了，你怎么现在才认出来？”

　　“蠢货！苟辞大人只同我说多尊敬些，我只以为是贵客呢，怎么能反应过来……”他壮着胆子觑一眼明元冬。

　　“苟辞跟你说什么了？”明元冬好奇道。

　　“苟辞大人说您脾气不好，叫我说话当心点……”

　　明元冬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挺直腰板，冷冷道：“苟辞是很了解我，你既然已经知晓，还不速速将这些人带去安置！”

　　“是，是。”那人连声说着，转头驱赶凡人队伍。

　　在场众修各自对望后，奇奇抱拳行礼，一声“宗主”震天响。

　　明元冬被震得脑袋发蒙，这不是望神宗本宗吗？这些人连宗主也没见过？她挥了挥手：“都各自忙去吧，别杵在这里了。”她看向雁天雨，“你也去吧。”

　　燕子俱在一旁小声道：“宗主……那我……”

　　“你跟着我。”明元冬说完，带着她在宗门内胡乱逛。

　　望神宗内修的石阶并不规整，顺着山势高低错落，两旁楼舍时疏时密。明元冬的样貌已经在宗门传开，迎面撞见的邪修见了她，多半只是低头避让，倒省了不少事。

　　走过一段石阶，明元冬不经意扭头，瞥见坡边几根白生生的嫩茎。

　　她脚步微顿。

　　山石间长着一株矮植，枝叶中央裹着枚拳头大的芽苞，细细红纹爬在浅白表皮上，与血田里的一模一样。

　　燕子俱看她停下，问：“怎么了宗主？”

　　“你认识那个不？”明元冬问。

　　燕子俱摇摇头。

　　这不是种在血田里的宝贝么，到了宗门竟然只是随地栽种的杂草？明元冬感慨摇摇头，继续往山上走。

　　燕子俱境界低微，虽然比凡人更健壮，但在陡峭山道上，要跟上明元冬的脚步还是非常吃力，她喘着气问：“宗主，我们要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