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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画中人 9-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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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樟濂不知道看那副画看了多久,旁边人来人往。
“这是你弟弟画的?”孙佳走到他身边,抱臂看着这幅画,“和这里的画十分不一样,只有这幅是水墨画的。”
万樟濂回过神,看向孙佳,“什么?”
孙佳没有理会他继续道,“虽然画得不错,但是,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哥会把这幅画放在这儿。”
孙凭为了不让万樟濂和孙佳聊天聊死,走过来一起看起来这幅画。孙佳问他当时为什么收了这幅画,把它放在这里,孙凭说他自己忘了,好像是因为听说他名声挺大的,随便收了一副最出名的。
万樟濂沉默片刻后对孙凭说:“把它卖给我。”
孙佳和孙凭都没有说话,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佳温和的外表在她说出话的那一刻彻底破碎,阶级之间的差距决裂得更大:“你买得起吗。”
孙凭也蒙了:“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你有必要吗?”
他指的是程袖明。
万樟濂就是想要看到有关程袖明的一切,哪怕是成佳那些曾经禁锢过他自由灵魂的奖杯。
但是这么多成就里,万樟濂能看出来,程袖明是喜欢作画的,不像其他的,得奖后就丢掉。
“你们一会儿不是还有个拍卖会吗,我参加,行吗。”万樟濂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而没有思考这个拍卖会可能会让他吃几年的土。
“…行?”孙凭其实在考虑,但万樟濂默认他同意了,目光淡淡地又看了眼那副画,便扭头看其他的去了。
屈万晴看着万樟濂的背影,猜测他要做什么。他刚才站得远,没有听清孙氏和万樟濂的谈话。一旁的屈藤绿蠢蠢欲动,他说:“哥,我们一会儿也去那个拍卖会呗。”
屈万晴心知肚明,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就是不说,还看似傻愣愣地问:“你不是最讨厌这种聚会吗,今天你不仅来了,还待了这么长时间。”
屈藤绿也知道他在装,说:“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啊,哥。”
笑得很纯良,眼里隐隐约约藏着邪念。
屈万晴笑着,语气平淡地跟他说:“你不要乱杀人,乖啊,我跟他没什么。”
屈藤绿也笑了,没否认掉。屈万晴也没有再说下去。
万樟濂看着一副漆黑的画作,感觉身后一凉,他不动声色寻过去,屈氏那两个怪胎在不远处盯着他,还在笑。
万樟濂清了清嗓子,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逛着。
真他妈诡异。
拍卖会在一个很简易的会场,是方才的一些画作和被一些人带过来的艺术品。
等到万樟濂想要的那副画被呈现上来时,他的心胸澎湃,可他预感到了,有人要跟他对着干。
“起拍价50万,加价幅度1万。”
万樟濂举了下牌,不出一秒,少年清亮的声音说着:“55万。”
他转头,看到屈藤绿嘴角抹着笑意,屈万晴跟他对上视线。
服了。
万樟濂举起牌子:“60万。”
这一句已经要耗掉他四年多的工资了。
屈万晴想阻止屈藤绿,但他又报出“70万”的拍价。
万樟濂要吐血了,不知道这两人要干什么,故意的吧。
屈万晴低声跟屈藤绿说:“你他妈行了吧?”
屈藤绿看上去委屈死了:“买来送你,你生什么气。”
屈万晴简直无语了,他拉着屈藤绿的手起身,所有人看着他们两人走向场外。
两人经过万樟濂的时候,万樟濂心都提起来了,他再次报价:“75万。”
其实在孙凭的暗示下没有人想同他跟价,只有屈氏的那个疯子敢。
最后,万樟濂以接近六年的工资拍下这幅画。
刚拍完他就出了会场,他最想要的也不过是这幅画,其它的都没有很大的吸引力。
吃饭的时候喝了酒,他坐地铁回到临时租的屋子,尽管它破了一个洞…
他自己修了修之后勉强继续住。
买了画后他就几乎倾家荡产了,万樟濂开始考虑要不要加入天桥,成为天桥底的一员。
他叹了口气,肚子居然开始叫唤,早知道刚才吃饱了。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点难过。
万樟濂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程袖明。
只是他闲下来时都会不经意从脑海中划过的问题。
万樟濂想起了数次轮回里程袖明的模样,当时的他触手可及,可现在只能化作虚像,用来想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点怀念那时候,虽然自己一无所知,但是却能够看到程袖明。
不知不觉地,万樟濂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的手机上显示着那个熟悉的时间。
他心脏疯狂跳动,期待着那个如同定时的消息传到手机上。
这样程袖明也能回来了,他们能再次相遇,这次他要先认识他,哪怕他不认识自己。
可是等了许久,从凌晨一直到天亮,外面的阳光透进来照在那个已经关机的手机上,发麻的手告诉万樟濂,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他没钱交电费了,把充电线带到公司去充。
踏出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地面上,微风轻吹着,所有都与昨日无异。
没有意外,没有轮回,没有什么令人恐惧的讯息。
就好像世界已经把程袖明遗忘。
万樟濂开始想,如果无心仙师在骗他呢?刘娴在骗他呢?那他究竟能不能再见到日思夜想的程袖明了。
万樟濂的两年过得浑浑噩噩,看着房间里堆满刻着程袖明名字的奖杯和写着程袖明名字的奖状证书。
还有挂在墙上,最显眼的那幅画作。
他经常望着那画发呆,想象着自己进了画里,成为了画中人。
虽然成为了一幅画,但他很愉快,好像生命都充实了,不用上班,不用考虑如何生活,不用再想关于程袖明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
他只需要待在那里,就可以了。
他变成了程袖明笔下画出的一个人,自己是他灵魂的寄托。
万樟濂没有理由不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