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消寂》楚孤泽

53、既定死局 7-29

　　那些人好似知道自己被发现似的，从黑夜里涌现出来。

　　足足有百来人。

　　但万凭仍是镇静，他想着，要是不能走，那也要把人杀光，要确保曹醒能安全离开。

　　“把那个巫族之子夺过来！”有人喊道。

　　“皇室要的人，谁敢夺？！“又有官兵喊。

　　有些江湖组织才不管皇家势力，直接上前开始争夺，随后，所有人都不管什么皇族势力了，乱成一锅粥。

　　万凭练的是镖和剑，不一定要近战，可他没成想居然有这么多人，虽然每一个都可以命中那些人的要害导致死亡，可逐渐的，那飞镖告了罄，一个人见他没招了上来直接趁其不备要扎曹醒一刀，万凭为了护住身后的曹醒，不得已接上去，而后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剑，刺向那人的脖颈，一剑封喉。

　　血溅上万凭的脸庞后，从他的脸侧滑落，滴到黑衣上，隐去。

　　曹醒身上还是滴血未染。

　　万凭没有被那刀扎到要害处，可受了伤的地方热辣辣得疼，是那人在刀上抹了毒。

　　看来，必须速战。

　　万凭看着周围的人，预估了人数，而后对曹醒道：“躲到那里面，比较安全，这儿有我守着，放心。”

　　而后轻笑，再转头，投入一场孤独的混战。

　　他在其中十分敏捷，可曹醒预感有什么要发生了，而即将发生的这件事即将关联到数个人的命势。

　　曹醒打坐，一直在预知，可关于万凭的未来一直是黑色。跟之前一样，在此时却让一直称得上冷静的曹醒感到慌乱和茫然，他心脏揪痛，是他历事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疼痛，不是□□上的，而是精神的。

　　没多久，曹醒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跌跌撞撞走进来。

　　曹醒站起来，不等那人靠近就听到那人说：“不要怕，是我。”

　　曹醒放下戒备，连忙跑过去查看万凭的伤情，可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再加上他刚才斗争而加快血液流通，大概只剩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万凭像是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了，他反而笑了：“别担心我了，至少你没事，可以去往无心仙境了。”

　　曹醒看着万凭硬生生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

　　但下一秒，他还是倒下去了，曹醒接住他，没有让他面朝地。

　　然后将他的头搁在一块石头上，上面早被曹醒放了件自己的衣服。

　　万凭嘴里吐着鲜血，脸上也全是，曹醒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看着一个人逐渐在他面前殒命，看着他从能呼吸、能看着他笑的人慢慢呼吸困难而微微睁大点眼睛，然后眼睛没有神色。

　　“万扶云…？”曹醒方才没有说话，直到现在，说出话时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何时已经掉落了一滴。

　　万凭总是这样，天真得不像这个年龄的人，就算到最后，也誓死要护着曹醒，曹醒想难道万凭就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怨恨过万呈吗？

　　…按照原来的预知，万呈会死。

　　所以换而言之，曹醒方才面对预知中的黑暗时其实知道万凭的结局是什么。

　　这是曹醒第一次不想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面对黑暗时他会想这不是全部，更不是最终的结果。

　　他犹豫了。

　　犹豫就是死局。

　　因此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最终结局。

　　可就是有那么一些人，面对死局时依旧想要破局而出，成为那破茧之蝶，无论死生，都要刺破现实。

　　…

　　皇宫。

　　“陛下，那两人之间已有一人死亡。”一男子毕恭毕敬说道。

　　“果真？倘若是你那双生子兄弟死了呢？曹公？”皇帝问。

　　那人作揖：“那曹醒必定会做出些许事情，要搅翻这天命。”

　　“曹满啊曹满，你要朕如何信你？”

　　曹满道：“我早已买通那万民堂的堂主万呈，从他那儿得知朝廷罪人‘涟水’就在那凌州，本名为…万清。”

　　“是么？那为何程风并未向朕报备？你确定那万呈说的话句句属实？“

　　“千真万确！不如陛下趁这个机会让他表一次衷？”曹满道。

　　皇帝笑着，然后严肃道：“你如此帮助朕，是何用意？！”

　　曹满道：“自小，在下便被巫族抛弃，而让那曹醒担了任，在下承认是想让陛下协助堵住那曹醒的路，等到时，陛下想要这天下的土地，在下都能帮您打下。”

　　皇帝满意笑了笑，让曹满下去，而后来了宫里的大太监。

　　皇帝道：“听说，最近程风治理凌州治理得不错，这毓州到处都开始夸赞起他来了！”

　　大太监：“是啊，皇上，那别提治得多好了，估摸着不用几年，那地儿马上就要超过毓州了…”

　　皇帝冷哼：“干这么好朕嘚赏他点儿东西啊，不然那些百姓该说朕亏待功臣了。”

　　“诶呦，皇上，这天底下哪儿有人敢忤逆您啊。”

　　皇帝表情有些不悦，心说还真就有那么一个，而后看向大太监：“去，李相找来，朕有要事同他相议。”

　　不一会儿，李荷来到朝堂内，面对一个人的皇帝，他一点都不似上朝时的恭敬，反而敢讽刺皇帝：“陛下，没想到那曹满的话您也敢信，这是嫌那皇位不好坐么？”

　　皇帝冷笑：“信不信现在就将你拉出去斩了？”

　　李荷立刻换了副态度：“臣知罪，臣不得好死，请陛下恕罪。”

　　要不是李荷每一次都能提出切中肯綮的建议，皇帝还能容许他这么讽刺自己？

　　“行了，别装副恭敬的模样了。替朕想个法子。”

　　“陛下不是有个十分‘宠爱’的妹妹吗？”李荷眼神里透露着狠，“那倒不如让那程风沾沾光，当个驸马，总该更加听从陛下您的话，也能让他更好对外宣称身份，以认祖归宗。”

　　最后李荷露出一个阴险的笑：“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总能在李荷的身上发掘出最刁钻最极致的狡诈，还最直白，最露骨。试问这朝廷上有多少人的城府深得过这位？可有又谁能够像他这般坦诚地表露自己的狠毒与野心。

　　皇帝心里对这位李相真是既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