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消寂》楚孤泽

51、灰烬之上 7-26

　　在一家酒铺子里与赵平一同饮酒时透露出自己今日有些无趣。

　　万清无趣是因为这凌州发展速度起来后，程风多了许多要务，他们那件秘而不宣的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他们只在平日的过道里偶尔擦肩而过，眼神中摩擦、涌动着浓烈却表现平静的欲望。

　　此刻，万清被一旁久仰他大名的人抓住机会，说可以带他去个地方解解闷。

　　万清当然不会拒绝，可到时候一看，居然是一家青楼。

　　这种地方说熟悉也熟悉，他曾经就在一家青楼里开始了与程风荒诞的关系

　　但说不熟悉也不熟悉，因为这种地方他根本就没来过几次。

　　这地方一眼便可看出是些不怕死的外地人做的，他们不清楚程风最厌恶的地方——这种出卖妇女身体的地方。

　　当然，万清同所有人一样，无法知晓为何程风会如此痛恨。

　　万清看向周边的环境，不敢相信自己来到了这种地方，还以为自己喝酒喝迷糊了，直到这儿的老鸨飘过来一样，看着他们几个，尖声细语道：“奴家给几位爷请安。”

　　尾音上翘，是男人听了都有些受不了。

　　万清皱着眉，心说果然是这地儿，他叹了口气，先道：“好好说话就行。”

　　老鸨有些尴尬，但仍笑着，“今日就是伺候这位公子罢？”

　　带万清来的那个人笑着说：“对，就他。”

　　万清摆摆手，“没，我就来看看。我并不知是来这种地方啊。”

　　“诶哟，公子，您就别跟咱家客气了，我们这儿最好的姑娘早就在那楼上等您了。”

　　万清被那人强推着要上去。

　　现场一阵哄闹，没人察觉，黑着脸的程风程官员早已出现在大门口。

　　“官员在此，这儿管事的人呢？！”有人喊。

　　这一瞬间，万清感觉身体里的血都停滞了、凝固了。

　　他心里也开始想，为什么会有这种令人厌恶的地方，这可怎么说清。

　　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楼上的所有人都带走。”程风开口。

　　万清觉得自己十分冤枉，冤得要六月飘雪了。

　　“等等，这儿似乎有个熟人啊。”程风故意说道，他走到万清面前，笑着。

　　万清看着程风深黑的眼睛，跟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他此时是肃静威严的，脸不会红，甚至让人看着就心虚，虽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倒是不太相信这位万公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交于我，由我…来亲自审判。”程风沉着声音道，看他的模样，一点都像个未及冠的少年，倒像是历经官场十几年的狠辣官员。

　　“其他人，带回去。”

　　等所有人都被带走，楼上也被闲置。

　　“楼上空间敞快，本官命令你到楼上问罪。”程风的声音仍是不容侵犯。

　　万清也是听话，来到房间里，见那粉帐悬在屋顶上，处处是香粉的气味。

　　这让他不由想起，那日初次遇见程风。

　　一时的发愣让他被身后的人扑倒在那张床榻之上，他挣扎着翻过身，看着欺在他身上的程风眼里的戏谑。

　　程风道：“好久不见啊，万公子，没成想，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这里”指的是青楼，地方都一样。

　　“就这么想要被这种事满足吗？”程风笑着，可语气里明显含着愠怒。

　　万清不服，分明第一次时，程风是去青楼寻乐的，而他是报恩的。酒劲上来后，他好像大胆了更多。

　　“我那是去找彩惠姑娘报恩，她之前帮过我。”万清解释。

　　程风的眼里就是不相信，“报恩？”他看着万清坚定中带着些委屈的眼神，又问，“是要报到人床榻上去？”

　　很显而易见，这件事情的起因已经成为了他们二人心里的尖刺，他们忍耐着这根刺与彼此进行了第二次，发现这根刺越刺越深。

　　就在今日，万清就打算跟程风说清楚了这件事情，他们之间究竟谁怀诚心，谁怀恶念。

　　“那在下倒是要问问程公子，那日恰巧去彩惠姑娘方中是要做什么？你敢说出来吗，光明磊落的程公子？”万清有些讥讽。

　　程风看着万清醺红的脸庞，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情感，这不是单纯的生气。

　　程风将彩惠是他血缘上的妹妹这事全盘托出。

　　万清震惊瞪大了眼。

　　这似乎也能反应为什么程风这么厌恶这种地方，虽说是他父亲的另一个女人，他居然还能抱有如此怜悯慈悲之心。

　　万清还是未能探到程风病态的心境，只觉得他这样十分令自己敬佩。

　　这时，程风反而笑着，他将嘴唇贴在万清的颈窝处，热气喷在那一块，万清懵住，他问，“你在…干什么…？”

　　他眼里的程风有些模糊，直到他说出这番话：

　　“前些日子我便看出了，你对我有意。不是吗？不如今日就把那些人，那些家世全都抛了，我不是什么公子，你也不是什么侠义之士，如何？我们今日且做一对淫靡之人，享尽这世间的极乐。”

　　万清心热着，身体也如此，他听完程风说完话，他真的有那么一刻想把世界都抛在脑后，只看眼前的人就足够了。

　　“万清，我们对彼此都有意，其实你也有感觉对吧？”程风握住万清的手，随即带起来贴到自己的青衣上，感受心跳。

　　那心跳很快。

　　万清看着程风的脸，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脑袋晕乎乎的，只想亲上去。

　　他闭上眼，咬上程风的嘴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风嘴唇的温度，暖意逐渐从那两瓣嘴唇扩散至两个人的整个身体。

　　点燃柴只需要一点火星子，熊熊火焰便会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火舌交缠着、起舞着，在空中彼此融入结合成整体，最后形成更加巨大的火焰。

　　他们在柴火中燃烧，在灰烬上感受彼此与自己的重生。

　　那一刻，他们不仅感受到了久违的暴烈如阳光的温暖，不，是炽热，甚至还全身的疼痛。

　　他们还感受到了许久没有体会过亦或是从未体会过的情感。

　　从火焰中诞生的、最原始的、赤裸的，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