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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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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赵影安的圣旨送到陆府的时候恰巧是陆嘉禾十六岁生辰前一天,鸿嘉十六年二月初一。
这可就麻烦了。
倒不是说陆家不想要这个圣旨或者这份赏赐,而是她们本来打算跟去年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为陆嘉禾庆生的,这下就不太行了。
陆嘉禾受到了赵影安的夸奖,得了赵影安的赏赐,明天的生辰说不好会不会有人上门祝贺,她们不弄个场面出来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一家人只能纷纷忙活了起来。
李乘歌着急忙慌的出门去找酒楼定席面,不管加多少钱都得定下,还不能是太差的酒楼;陆青黛和陆云庭领着下人在府里大扫除,务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陆嘉禾被一群绣娘架在闺房里,现场裁制新衣;陆茂同在官衙里广邀同僚。
万幸的是结局还算好,虽然赶了些,但场面还算过得去,加上来的人并没有几个达官显贵,到场的人里边官职最高的不过是陆茂同的顶头上司,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所以陆嘉禾十六岁的生辰还是顺顺当当的过去了。
只是她自己累得慌。
送走那些话都没说过一句,脸都没见过的叔叔伯伯之后,陆嘉禾随口跟李乘歌打了个招呼,就弓着背去到了自己院子里待着。
“累死了累死了,”陆嘉禾毫无形象的趴到床上哀嚎道:“茯苓,你快看看我的脸,这一天下来我感觉脸都笑僵了。”
茯苓捂着嘴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捏了捏陆嘉禾的脸。
“小姐,放心吧,您的脸还软乎着呢,没有僵。”
“真的吗?你别是哄我呢吧。”
回答陆嘉禾的是茯苓的惊呼,以及一双带着些许凉意的手。
*****
沈梦期本来是打算上门为陆嘉禾庆贺的,但是看着陆府门外停着的马车,想着她那些晦暗不明的过往,终究是退缩了。
可陆嘉禾是她的朋友,陆嘉禾还说喜欢她。
所以她迟疑片刻后选择了偷偷溜进去,躲在陆嘉禾的院子里,直到生辰宴结束,陆嘉禾归来。
听到陆嘉禾的话后,她默默的跳了出来,无视一旁满脸惊讶的茯苓,伸出手去模仿茯苓的样子,轻轻捏了捏陆嘉禾的脸,然后满是真诚的说道:“真的没有僵。”
陆嘉禾先是愣了愣,然后就坐了起来,拉着沈梦期坐下。
沈梦期可以站稳的,但她的选择是顺着陆嘉禾的力道,坐到了床沿上。
“梦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生辰,伤心得不行。”
沈梦期眨了眨眼。
“我早就来了,看你忙不过来就没说,我…”沈梦期难得的卡了壳:“我不适合出现在你的喜日子。”
“我晦气。”
听到这话,陆嘉禾先是愣了愣,然后伸出手去给了沈梦期一个脑瓜崩。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你晦气,要我说,你吉利得不得了!”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大拇指:“你帮我打掩护,让我能够在你们家的庄子上做我喜欢做的事。”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食指:“你让我知道我误会了孟公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以为孟公子是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中指:“孟公子因为我先前的举动对我不满的时候,也是你让他见我,我才能跟他冰释前嫌成为朋友。”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无名指:“赵清姿找我麻烦的时候,是你拦住了沈公子,才没有让事态愈发严重。”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小指:“你知道我在躲着沈公子,没有站在沈公子那边为他鸣不平,而是站在我这边。”
“梦期,你是我的福星。”
说完,陆嘉禾紧紧的握住了沈梦期的手。
沈梦期愣愣的看着陆嘉禾的手,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用没有被握住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了陆嘉禾眼前。
“削铁如泥,我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这么厉害吗?!”
不等沈梦期说完,陆嘉禾就接过匕首,兴致勃勃的在房里试了起来。
床脚,砍一下,椅子腿,砍一下,梳妆镜,砍一下,人,砍…等等,这个不能砍,床帐…
“小姐!”一旁被忽视已久的茯苓大声道:“这是夫人特地从库房里找出来给你布置上的!”
陆嘉禾缩了缩脖子,赶紧收刀入鞘。
沈梦期看着眼前的场景,眉眼间满是笑意,陆嘉禾余光注意到,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沈梦期的过去已经发生,她不是神仙,没有时光倒流的能力,没有办法改变。但沈梦期是她的朋友,她想尽己所能的帮助沈梦期,起码不要让沈梦期觉得这世上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
沈梦期来的时候是翻墙,走的时候自然也是翻墙,区别不过是来的时候眼里是惴惴不安,走的时候眼里只有满满的笑意。
虽然脸上的神情变化不大,但回到沈府后,沈君轻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梦期,你去找过陆姑娘了?”
沈梦期点头。
“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我有份礼物想…”
“哥哥,”沈梦期打断道:“你配不上她。”
沈君轻的眉头皱了起来。
“梦期,你觉得我配不上陆姑娘,那你觉得谁配得上?”
沈梦期嘴角微扬,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掷地有声的说道:“你们谁都配不上!”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带着些雀跃回到了她的院子里。
*****
沈梦期离开后,沈君轻就转身准备回去自己的院子,却被楚宛白给拦了个正着。
“君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灰败的样子?我刚刚遇到了梦期,是不是她…”
沈君轻摇了摇头。
“母亲,不是梦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礼物送到陆姑娘手里。”
楚宛白一脸疑惑。
“这有什么好苦恼的,直接送不就好了?”
“母亲,”沈君轻叹了口气说道:“先前我不过是宁远侯府的赏花宴上跟陆姑娘多说了几句话,济川郡王家的惠和县主就跑去找陆姑娘的麻烦去了,我哪里敢这样大大咧咧的送过去。”
楚宛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呀…你是不是忘了,这些日子你可是一直在灾民中帮着陆姑娘教导他们农桑之事的。这种情况下,你跟陆姑娘早就掰扯不清了,送不送礼物,之后都会有人因着你找陆姑娘的麻烦,又何必瞻前顾后的呢?”
沈君轻愣了愣。
“可是母亲,陆姑娘她说过,她…”
“烈女怕缠郎。”楚宛白打断道:“陆姑娘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又不在京城里长大,不知道你的为人,害怕、担忧、困扰都是正常的,只要你拿出真心,坚持不懈,陆姑娘一定会被你打动的。”
沈君轻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母亲,是我有些畏首畏尾了,我这就去陆府。”
楚宛白欣慰的点了点头,等沈君轻离开后,脸上的神情却淡了下去,瞥了一眼沈梦期的院子,一脸愁容的回了正房。
*****
沈君轻回了趟院子,抱着他新搜罗到的几本农桑相关的书就直奔陆府。
听到沈君轻的到来,陆茂同跟李乘歌的心境并不相同。
李乘歌自然是担忧的,陆茂同却十分高兴。
毕竟沈君轻是谁?沈君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沈世昌的独子,还是名满天下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为人处世,都是众人心目中最好的乘龙快婿。
若是陆嘉禾跟沈君轻能够成了,那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个陆家都能因着这份姻亲关系获利!
而且沈家是没有纳妾的规矩的,沈家祖祖辈辈不管官职多高,都是守着妻子一个人过,这对陆嘉禾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陆茂同十分热情的把沈君轻给迎了进去。
“晓霜,给沈公子泡茶,素梅,去跟小姐说一声沈公子来了,让她换身衣服出来。”
沈君轻连忙站起身拱了拱手。
“陆大人,不用麻烦了,我是来给陆姑娘送生辰礼物的,眼下时辰也不早了,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若是您二位不介意,我…”
沈君轻没有说下去,脸先红了。
陆茂同看到沈君轻这幅对陆嘉禾有意的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公子说得是,时辰也不早了,我一个老头子还是不耽误你了,晓霜,快带沈公子去找小姐。”
“是。”
晓霜应了一声,领着沈君轻就离开了。
李乘歌看着沈君轻离去的背影,以及陆茂同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爷,沈公子他…”
“他怎么了?”陆茂同兴致勃勃的问道。
“…没什么,我是想说沈公子是沈丞相的独子,日后是必然要接手沈家事务的,若是她们成了,嘉禾以后…怕是会过得很辛苦。”
陆茂同笑眯眯的回道:“辛苦就辛苦嘛,又不是坏事。”
“老爷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