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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牌局 ...

  •   钟落潭记过的事没掀几天波澜,反倒是言振三天两头往3班跑——美其名曰"找顾铭洐对题"。
      实则总扒着故迟雨的课桌晃腿,嘴里叼着棒棒糖念叨赌场新出的牌局。

      "上回那个'猜大小'早玩腻了,"他用指节敲着桌面,糖棍在嘴角转了个圈,"陈叔说这周开'□□',抽成比平时低两成,去不去?"

      故迟雨捏着物理试卷没抬头,笔尖在"动量守恒"的公式上顿了顿。
      池逸泽从后座探过脑袋,手里还转着温舟遗的钢笔:"去啊!刚好让小故赢点钱买猫罐头——晚晚最近总扒着冰箱门叫。"

      温舟遗伸手把钢笔夺回来,笔帽"咔"地扣上:"别教坏他。"话虽这么说,指尖却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是在查陈叔那间赌场的夜间营业时段。

      应玖从门外进来时,校服口袋里还揣着枚骰子,是刚从言振那"顺"来的。
      他把骰子往故迟雨桌上一放,六面的点数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谢叔说陈叔那新到了批筹码,镶银边的。"

      故迟雨抬眼时,正撞见应玖眼尾的笑——上周在医务室陪他过夜时,这人也是这样,明明耳根红得快滴血,却偏要装镇定。
      他指尖捏着骰子转了转,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滑:"几点去?"

      "晚点,"应玖弯腰帮他把试卷角抚平。

      后半夜的风裹着槐花香往车窗里钻,顾铭洐把车停在胡同口时,言振已经扒着车窗往外望了。
      陈叔的赌场藏在旧戏院的后台,红漆大门上挂着盏走马灯,转起来时"嘎吱"响,倒比霓虹灯更隐蔽。

      "别挤。"顾铭洐拽了把差点跌下去的言振,指尖在他后颈捏了捏,那里还留着上周易感期咬出的浅痕。
      言振反手拍开他的手,却乖乖跟着往门里走,嘴里还嘟囔:"谁挤了......"

      戏台子早拆了,只剩个空荡荡的台基,铺着块墨绿色的绒布当赌桌。
      陈叔正蹲在台边数筹码,见他们进来,立刻直起身笑:"小玖和小故来了?"他往故迟雨身后瞥了眼。

      故迟雨没应声,只是往应玖身边靠了靠。应玖捏了捏他的手腕,对陈叔说:"玩几把就走。"

      牌局开得快,言振拉着池逸泽凑去猜大小的桌,温舟遗站在旁边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是池逸泽上周落他那儿的,烟味混着青柠信息素的味道,洗了三遍还没散。

      故迟雨跟着应玖坐在□□的桌前时,才发现赌桌旁还坐着个生面孔。
      是个穿黑西装的beta,指尖夹着支雪茄,烟雾把脸遮得半明半暗。

      "那是周老板的人,"应玖低声说,"做建材生意的,最近在跟故裴抢项目。"

      故迟雨捏着筹码的手紧了紧。周老板的名字他听过,去年故裴公司的机密泄露案,就有人说背后是周家动的手。

      发牌的荷官是个眼尾带痣的omega,指尖涂着猩红的指甲油,发牌时指尖在故迟雨手背上轻轻扫了下。
      几个应玖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前挡了挡,信息素带着淡淡的凉意漫开。
      足够让那omega识趣地退开,又不至于惊动旁人。

      "押庄。"应玖把筹码往"庄"字格上一推,银边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故迟雨跟着押了注,纸牌发到手里时,指尖有点抖。
      是张红桃K。对面的beta笑了笑,把牌往桌上一摊:方块Q。

      "赢了。"应玖把赢来的筹码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别慌。"

      连赢三把后,周老板的人突然开口了:"应少爷手气不错。"
      他吐了口烟圈,目光落在故迟雨身上,"这位小少爷看着面生,一起玩?"

      故迟雨还没应声,应玖已经把牌往桌上一扣:"他不玩。"声音冷了些,"我们该走了。"

      那人却没动,只是用雪茄指了指故迟雨的手:"小少爷手里的牌还没看呢。"

      牌面是张黑桃A,压得对面的梅花J死死的。故迟雨捏着牌角没说话,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上周钟落潭也是这样,用目光把人钉在原地。

      "拿着。"应玖把赢来的筹码往他口袋里塞,转身时信息素骤然收紧,像张拉满的弓,"陈叔,结账。"

      陈叔早看出不对,赶紧把筹码换成现金递过来。
      顾铭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台边,手里还拽着刚从猜大小桌跑过来的言振,温舟遗和池逸泽跟在后面,池逸泽手里还攥着把没来得及放回去的骰子。

      "周老板的人,"顾铭洐低声对应玖说,"我爸说他最近在查故裴的账。"

      言振扒着顾铭洐的胳膊往外望,嘴里还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查账?跟小故有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就被顾铭洐捂住了嘴。应玖拉着故迟雨往外走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响——是周老板的人把雪茄摁在了酒杯里。

      "盯着点。"应玖把现金往故迟雨口袋里塞时,声音压得很低,"别让他靠近你。"

      故迟雨攥着口袋里的钱,指尖能摸到银边筹码留下的印子。
      胡同口的风比来时凉,吹得他后颈的抑制贴有点痒——是应玖早上帮他换的,比平时用的薄些,说是谢叔特意托人带的。

      "谢叔好像什么都知道。"故迟雨忽然说。上周钟落潭堵他时,谢叔也是这样,好像早料到会出事,提前让应玖在楼下等着。

      应玖脚步顿了顿,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他以前在故裴公司待过。"

      待过?故迟雨想起陈叔说的"机密泄露案",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问什么,却被池逸泽的叫声打断了,那家伙正举着把骰子往温舟遗身上扔,温舟遗躲了下,却伸手接住了滚到池逸泽脚边的那颗。

      "幼稚。"温舟遗把骰子往池逸泽口袋里一塞。
      指尖却在他手背上捏了捏,池逸泽"哼"了声,却偷偷把骰子攥紧了。

      顾铭洐把车开过来时,言振还在念叨周老板的人:"下次再见到他,我就......"

      "别惹事。"顾铭洐把他往副驾驶塞,"你爸刚给我打电话,让你这周回家。"

      言振瞬间蔫了,扒着车窗看故迟雨:"小故,下次还来啊!我教你玩'二十一点'......"

      车开远时,故迟雨还能看见言振扒着车窗挥手的样子。应玖把外套往他肩上一披:"冷吗?"

      "不冷。"故迟雨把外套往紧拉了拉,能闻到上面的红酒信息素味,混着点淡淡的槐花香。
      他想起刚才在赌场,应玖挡在他身前时的背影,突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应玖。"

      "嗯。”

      风突然软了,槐花香往鼻尖涌,甜得发腻。应玖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烫得像揣了团火。两人就这么站在胡同口,听着远处赌场的骰子响,谁也没动。

      直到池逸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俩站这儿干嘛?晚晚还在车里叫呢!"

      "走了,"应玖拉着他往车边跑,风把他的声音吹得飘乎乎的,"回去给晚晚开罐头。"

      车后座上,晚晚正蹲在池逸泽腿上,爪子扒着个空罐头盒。温舟遗拿着湿巾帮池逸泽擦手。
      刚才猜大小输了,这人急得用手抓筹码,指缝里还留着银粉。

      "刚才周老板的人......"温舟遗忽然开口,"我爸说他手里有故裴做假账的证据。"

      池逸泽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假账?跟小故有关?"

      "不清楚,"温舟遗把湿巾扔垃圾桶里,"但故裴最近总往国外打电话,好像在转移资产。"

      故迟雨攥着应玖的手紧了紧。他想起谢寒昨晚在厨房说的话。
      "小故,要是有天想走了,别犹豫。"当时没懂,现在却突然心里发慌。

      应玖捏了捏他的手心,对温舟遗说:"我让我爸查查。"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故迟雨突然看见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
      是故裴的车。后座的车窗半开着,能看见故裴正低头打电话,侧脸在路灯下冷得像块冰。

      "我先过去。"故迟雨推开车门时,应玖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有事给我发消息。"应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外面等着。"

      故迟雨点点头,攥着口袋里的钱往里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边筹码,是刚才应玖偷偷塞给他的,说是"护身符"。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滑,却奇异地让人安了心。

      家门没锁,虚掩着。故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烟灰缸里堆着半截烟,空气里飘着雪松须后水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去哪了?"故裴的声音没起伏,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冷。

      "跟同学待着。"故迟雨往玄关处退了退,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故裴突然笑了,把烟往烟灰缸里摁灭:"周老板说看见你了。在陈叔那玩得开心吗?"

      故迟雨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周老板告的密。

      "故裴,"他突然不想再叫"爸"了,"你转移资产,是想跑?"

      故裴的脸色瞬间黑了,猛地站起来:"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他往前逼近一步,信息素带着雪松的冷意压过来,"我已经给你订了下周三的机票,去英国。"

      "我不去。"故迟雨攥紧了口袋里的筹码,冰凉的棱角硌着掌心,"我在这儿挺好的。"

      "挺好?"故裴冷笑一声,"跟应玖那个人混在一起?你以为谢寒是真心对你好?他不过是想拿你换故家的股份!"

      故迟雨猛地抬头——谢叔?怎么会......

      "你以为姜景年为什么突然回来?"故裴步步紧逼,眼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刀,"他跟谢寒早就串通好了!一个想带你走,一个想吞股份,你就是他们手里的棋子!"

      门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是应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刚从楼下跑上来的晚晚。猫被吓得炸了毛,在他怀里"喵呜"叫。

      "你吓到他了。"应玖的声音冷得像冰,怀里的晚晚挣扎着往故迟雨那边跳,却被他攥得更紧。

      故裴转头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怎么在这?"

      "我爸让我来接小故。"应玖往前一步,把故迟雨护在身后,信息素骤然爆发,红酒的醇香混着怒意,压得故裴的雪松味节节后退,"机票我已经帮他退了。"

      故裴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往地上砸。
      碎片溅到故迟雨脚边时,应玖猛地把他往身后拉,自己的手背却被划开道口子,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应玖!"故迟雨想去碰他的手,却被应玖按住肩。

      "走。"应玖拽着他往门外走,晚晚在他怀里"喵"个不停。
      回头看了一眼,应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再逼他。"

      楼下的风还在吹,槐花香混着血腥味往鼻尖涌。
      应玖拉着他往小区外跑时,故迟雨回头望了眼。
      故裴还站在客厅的碎玻璃里,背影弯得像张被揉皱的纸。

      "谢叔不是那样的人。"应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爸......他不会骗我。"

      故迟雨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流血的手。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像极了赌场筹码上的银边。

      胡同口的车还在,温舟遗和池逸泽正站在车边望。见他们跑过来,池逸泽立刻递过来包纸巾:"怎么了?故裴又凶你了?"

      温舟遗没说话,只是从后备箱翻出医药箱,拉过应玖流血的手就开始消毒。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应玖没躲,只是看着故迟雨:"别怕。"

      故迟雨点点头,却忍不住往应玖身后靠了靠。晚晚从应玖怀里跳下来,蹭着他的裤腿叫,尾巴夹得紧紧的。

      "先去我家。"应玖把医药箱合上时,指节还在发颤,"谢叔在等我们。"

      车开起来时,言振的消息发了过来,是段录音——是周老板和故裴打电话的声音,隐约能听见"股份""英国""谢寒"几个词。

      温舟遗把录音转发给应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行字:"周老板想借故裴的事搞谢寒。"

      应玖看着录音,脸色越来越沉。故迟雨凑过去听时,突然听见周老板说:"谢寒手里有你当年给故迟雨注射药剂的证据......"

      药剂?故迟雨猛地抬头,是每年规定时间注射的那种?
      他每次注射后,他都会头晕好几天......

      "别听。"应玖把手机按灭,伸手捂住他的耳朵,"都是假的。"

      故迟雨却扒开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是真的,对不对?

      应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车窗外的走马灯还在转,红漆大门在夜色里像张咧开的嘴,笑得诡异。

      故迟雨突然觉得冷,往应玖怀里缩了缩。应玖紧紧抱着他,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想把他裹住,却怎么也挡不住他发颤的肩膀。

      有些事,好像比赌场的牌局更复杂。

      而他们手里的牌,才刚刚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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