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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不惧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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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走进衙门,几个人正转身要走,他低声喝了一声:“站住。”
几个人都僵在了远处。
方才虽不知道参军与沈氏说了什么,但也算是看了一出无声的爱怨情深。
热闹虽好看,可这是他们上峰的热闹,瞧上头了,一时间都忘记跑了。
周晟厉声道:“转身。”
三人齐齐转过身来。
周晟环顾了他们一眼,解释:“我与方才那妇人没有任何关系。”
三人显然不信。
三双眼都睁得很大,好似生怕被参军看出他们不信。
他们什么想法,周晟一眼就能看穿。
好似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
他抿了抿唇,说:“她是我少年邻居故交遗孀,她来是为了我故交胞弟之事。”
竟还是邻居?
赵毅讶异了。
他心说方才那妇人如怨如诉的模样,可像是在埋怨。
他们参军虽然向来表情不多,可也看得出来刚刚好像是生出了愧疚。
他们的反应可不像是简单的邻里关系,故友遗孀的关系。
当然,这些话只能咽下去,不可言。
周晟看向赵毅:“下衙后,你陪我去一趟青云私塾。”
赵毅闻言,心下哀嚎。
这都下衙了,竟还要差使人!
他面上笑应:“好的,周参军。”
*
县衙不当值,夏秋两季可在申时正下衙。
书院在这两季,则是酉时散学。
二人到私塾外,正正好散学。
赵毅跟在参军身后,问:“周参军,这沈娘子的小叔子怎了?”
周晟言简意赅:“撑腰。”
赵毅从这两个字释义出了大概经过。
“沈娘子小叔子挨欺负了?!”
惊诧后,感叹道:“这孤儿寡嫂的,无依无靠,也没个撑腰的,那些个混子就逮着欺负。”
周晟闻言,转头看向他:“经常发生这种事?”
赵毅回忆道:“我还记得好像是三年前吧,我刚进衙门的不久,那时陆家大郎才没了一个月,就有混子翻了陆家墙头,欲欺辱沈娘子。”
“陆二郎被砸了头,沈娘子拼了半条命扎废了那混子一条手臂,才呼来人破门而入,救下了叔嫂二人,这事当时在平安县还传得沸沸扬扬呢。”
周晟听了赵毅所言,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那妇人都这么艰难了,他竟还心有偏见,觉得对方轻浮。
忽然,望着私塾的赵毅喊道:“周参军,沈娘子小叔子出来了。”
周晟敛了敛心神,转回头望去。
“跟上。”
他们二人若无其事地跟在了一众散学的学子身后。
*
一散学,陆锦佑就快速离开了私塾,却还是没能逃过被人拉进了巷中。
拦他的,有三人。
一个是屠户家的孩子,个高肥壮。一个则是酒楼账房的孩子,还有一个家境普通的狗腿子。
前几日,他带了银钱来交剩下的束脩,被他们看到了,他们觉得他家中肯定还有余钱,就想让他偷或是问,供他们花使。
嫂子那么起早贪黑才挣得几个钱,且小偷小摸为他所不耻,他自是不会做这种事。
左右两边被拦了去路,跟前是屠户家的胖子。
胖子拎着陆锦佑的衣襟,眯眼道:“我昨日就说了,今日让你问你嫂子要一百文,若问不来,就让你另一条腿也跛了。”
胖子力气大,轻松地就将陆锦佑拎起,双脚离了地。
陆锦佑咬牙瞪向他,愣是没有半点惊慌害怕。
胖子看不到他的畏惧,更生气了:“看来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宋大,直接打就是了,反正他和他那寡妇嫂子都窝囊得很,挨打也不敢吭声。”
“挨打多了,他就乖顺了。”
“打谁?”
冷沉的声音从巷口处传来。
四人都齐齐往巷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一个身高体悍的男人。
毕竟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见到大人,顿时有些慌了。
胖子忙不迭地把人放下,慌张道:“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说着话期间,三个人都往后退。
周晟朝陆锦佑说:“锦佑,过来。”
胖子几个听闻叫喊的名字,蓦地朝着陆锦佑望去:“你找来的帮手?!”
陆锦佑推开他们就朝着周晟跑了过去。
周晟偏身,让他躲到自己身后。
几个少年转头想往另一头逃跑,却见后边也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乌衣的衙差!
胖子不可置信地转回头,看向陆锦佑,声音颤抖:“你、你报官了?!”
陆锦佑看向了周晟。
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赵毅抱手看着他们,扯着嘴角笑道:“官是没报,但你们惹着事了。”
“知道你们前面的人是谁吗?”
他咧嘴笑:“刚从战场上光荣归故里的周参军。”
虽不知这名号是谁,可就是听着介绍也知道杀过人,还是当官的,几个少年更是惊慌了,狡辩道:“我、我们就是与陆同堂闹着玩的,当不得真,是不是呀,陆、陆同堂?”
不等陆锦佑说话,赵毅继续笑眯眯地说:“你们知道陆锦佑与周参军是何关系吗?”
周晟对于赵毅的故意恐吓,也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制止。
必须让他们这几个小败类知道怕了,才会有所收敛。
“他兄长与周参军从小一块长大,他也算是咱们周参军半个弟弟,你们胆子可真大,还欺负到周参军亲戚头上来。”
以后周参军与沈娘子的好事要是成了,也算是半个小叔子了,怎么就不算是亲戚呢?
那几个欺负人的少年,脸色顿时煞白,脸上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陆锦佑也没说他有这么一个靠山呀!
周晟转头看向陆锦佑:“要我帮你?还是算了?只有一次机会。”
那几个少年听到这话,都哀求地看向陆锦佑。
“陆同堂,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与你闹着玩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这回吧。”
陆锦佑第一次在这几个嚣张同堂的脸上,看到这么惊恐的模样。
他很清楚,他们不是知错了,而是因为怕眼前的二人。
或许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欺负自己了,可曾经受过的欺凌,殴打时真真切切的。
而且他们就算不欺凌他了,也会欺凌旁人。
陆锦佑脑子里不经然地浮现了嫂子说的话,忍让只会助长气焰,要适当借助外力。
而现在这个外力,是隔壁的周晟。
只有一次机会。
他会珍惜的。
陆锦佑眼神坚定地对上了周晟沉着的双眸。
“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晟颔首:“揍他们一顿,还是……”
几个少年只觉得天塌了,腿也开始发颤。
“还是寻到他们家中,让他们家赔偿?”周晟补充。
这两者,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前者是被他们打一顿,后者是回到家中被家里人揍一顿。
若是惹了旁人,家里人尚且会包庇他们,可眼前的是当官的!
陆锦佑转头扫视了一眼三人,开口:“赔偿。”
打他们一顿,什么都得不到。
且若让夫子知晓,只怕日后举荐书院也会多了阻碍。
而赔偿的话,也能减轻嫂子少许重担。
*
沈清音怕自己再跑慢点就露馅了。
隔壁男人瞧人的眼神极具压迫性,好在她的抗压能力也在上辈子锻炼出来了,才不至于那么容易露怯。
但再对视一会,还真就说不定了。
她虽然和周晟认识不深,但从一些小细节看出来,他不会把事放到第二天再做。
比如她那桌椅,当天连夜给修好了。
所以她觉着,他估摸着今日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思及此,沈清音浑身轻松,而后去菜市买菜,打算今晚做顿好的。
买了菜回来,沈清音搬了杌子坐在院子里,懒懒散散地晒太阳。
虽然穿越了,远离了亲人朋友,生活也难了些。
但人活着,就该活得乐观一些,这样的日子才会有幸福感,也才会想继续活下去。
沈清音懒散地过了一整日,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才去做饭。
陆锦佑散学的时辰还没回来。
直至黄昏,他才归到家中,她仔细瞧了眼他的脸和布袋、衣服。
很好,今日平安无事。
陆锦佑站在院子里,神色踌躇地望向嫂子。
她想来,隔壁男人应该将她去寻他的事告诉了陆锦佑。
面对少年的不知所措,沈清音笑了笑:“什么都不用说,我晓得你不会犯错的。事情若是解决了,今晚就好好睡一觉,明早赶早起来与我出摊。”
陆锦佑闻言,压在心底下的大石头顿时被搬开了,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重重点头。
他说:“明日休沐,不用去私塾,然后……申时家里会来人。”
沈清音诧异:“谁来?”
陆锦佑微微扣了扣手心,应:“那些人来赔礼道歉。”
沈清音好奇询问:“这么晚回来,可是与周官爷去了那些人家里?”
叔嫂两人都没有点破,但也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陆锦佑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那男人有事肯定不会留着过夜。
她笑道:“既然周官爷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就得请人家吃个饭,好好感谢。”
陆锦佑露出疑惑之色:“那明日请到家里来?”
沈清音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
半刻之后,隔壁院门被敲响,周晟刚冲了澡,换了一身衣裳。
他来开门,就看到陆锦佑端着托盘,挎着篮子,里边都是饭菜。
他略一挑眉,问:“怎么?”
陆锦佑解释说:“嫂子说周官爷帮了大忙,得请吃饭感谢。”
“但嫂子说她是寡妇,怕影响周官爷的名声,就不请去家里了。”
周晟沉默了。
这是在点他呢。
人人都有几分畏他,惧他,这妇人倒是不见她惧他。
毕竟,他在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惧意。
片刻后,二人面对面而坐,一度无声。
今日的菜肴很是丰盛,有韭菜炒河虾,有芋头炖排骨,还有油渣炒青菜。
菜色香味俱全,可陆锦佑却吃得不是滋味,尴尬得紧。
原本想要送过来就回去,但嫂子愣是说要他与周官爷打好关系,让他陪周官爷一同用饭。
周晟逐一尝过饭食后,评价:“你嫂子厨艺很好。”
陆锦佑见对方主动说话,聊的还是嫂子,他眼角有了笑意。
“嫂子刚嫁进来的时候,厨艺并不好,可后来为了让阿兄能开胃多吃一些,才开始琢磨的。”
陆锦佑无意中的话,让他嫂子今早在周晟演的戏,显得更真了。
周晟吃了口菜:“你兄长和你嫂子的感情似乎很好。”
陆锦佑:“是很好。”
说到此,他脸上有些沉默:“阿兄走的时候,阿嫂险些随他去了。”
周晟呼吸略一滞,下一息暗暗地呼了一口浊气。
他确实是误会了。
这样痴情的人,又怎会是那等轻浮的人。
许是陆锦佑的话题过于沉重,都沉默了片刻。
周晟依旧是率先打破沉默:“明日我下衙会直接回来,若是他们闹事,尽管来寻我。”
陆锦佑点了点头:“谢谢周官爷。”
周晟执筷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像之前一样,叫周大哥就好。”
陆锦佑还记着嫂子千叮咛万嘱咐要打好关系的话,便硬着头皮喊了声“周大哥”
*
沈清音歇了一日后,第二日继续摆摊挣钱养家糊口。
正埋头煮面,就听到小叔子一声“周大哥”。
眉头微微一动,心说财神爷还真回来了。
“一汤一干浇头面。”
低音炮传入耳中,沈清音也没抬头,只应:“好。”
面做好了,她喊:“锦佑,端面。”
周晟闻言,抬头看向煮面的妇人。
先前不避嫌,都是她端来的,现在却是过度避嫌了。
面端上来了,不管是面量,还是浇头的量都比先前少了好些。
不应该说是少了,而是恢复正常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