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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夏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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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餐地点山清水秀,最重要的是人少。
早上出门时还下着小雨,现在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了。
巴储和谢允准备烧烤架,陈三愿一个人搭两个帐篷,李乘歌躺在溪边晒太阳,四人分工明确,毫无怨言。
“李爷,来打水枪啊!”谢允拎着四把水枪跑过去。
“小点声。”李乘歌食指轻轻压下墨镜,“这里是人少,可也不是没有,注意点身份。”
“好的好的,李爷,我记住了。”谢允蹲在李乘歌身边,“那李爷,来打水枪啊?新买的,您第一个挑。”
“你这四把水枪都是同一个颜色,有什么好挑的?”
“不一样不一样,上面的图案不一样。”
“啊?”
谢允举起一把水枪指给李乘歌看:“这个水槽上画的就是小蝴蝶,别的还有小恐龙、小麻雀和小飞马。”
“这几个动物……有会喷水的吗?”
“哈哈哈,李爷,装饰而已,一般不都是给小孩玩的吗?”
李乘歌转过脸,陈三愿非常有眼力见地递去果汁,李乘歌嘴上咬着吸管,眼睛却还在水枪上,不过看半天也没选出来。
“你们先选吧,没一个我喜欢的。”
“那……那三愿先选。”谢允螃蟹一样移到另一边。
[谢哥,我喜欢小麻雀。]
“行,你拿这把。”
陈三愿把水枪放在肚子和大腿之间夹着,看着李乘歌比划道:
[祖宗,你用小蝴蝶的吧,小蝴蝶是最漂亮的。]
“漂亮?”李乘歌摘下眼镜,笑意难掩。
[最配祖宗,祖宗也漂亮,比蝴蝶还漂亮。]
“就你会说话,是不是?”
谢允以为李乘歌是在点他,立马夸赞道:“李爷就是好看啊,别说是幽冥,就是加上天庭也没几个能和祖宗媲美的。”
陈三愿还真当回事了,认认真真地点着头。
李乘歌从谢允手里接过水枪:“没几个是有几个?你说说看。”
“……”谢允无言。
李乘歌眉毛一挑:“说啊,我看看你在天上都认识什么狐朋狗友。”
陈三愿捂着嘴笑。
“哪有?哪有啊李爷,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嫦……嫦娥……”
“快过来陈三愿,离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远一点,一会儿他就要说自己是齐天大圣了。”李乘歌拉着陈三愿就往溪边走。
“啊……嘿嘿。”
谢允跟上去:“李爷,你不能这么说我……诶等一下,李爷,你就这么分好组了?”
巴储走过来道:“什么分好组?”
谢允道:“打水枪。”
“分组有什么不对吗?年下组和……”李乘歌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年老组。”
三人皆是忍俊不禁。
“李爷,我还不到三十呢,换个名字吧?”谢允边抽水边说道。
李乘歌认真想了想,笑道:“一个谢一个巴,你们就叫蟹棒组合吧。”
“也行,哈哈,李爷,那你们呢?”
“我看叫鱼丸组合就不错,三愿喜欢吃鱼丸。”巴储笑呵呵道。
“啊……”陈三愿高兴地晃着身子,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水里,还好李乘歌抬脚托了一下。
“除了榴莲,他什么不喜欢吃?”李乘歌微微俯身,“就叫鱼丸了?”
“嗯!”陈三愿心跳加速。
祖宗好~~~温柔!好~~~~想抱!
“待我活络活络筋骨,看看这场水枪大战究竟是蟹棒更厉害,还是鱼丸更厉害!”谢允又是捶脖子又是转脚踝,快做出一套广播体操了。
“瞧你穿那拖鞋就不行,一会儿别跑丢了,那边可是瀑布。”巴储道。
“老人家,你还真别笑话我,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千万别拖我后腿。”
“谢允,巴储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老当益壮!”
蟹棒组气势正盛,鱼丸组清清静静。
“不许去下流玩,最多最多不能超过那块石头,要是被追了就往我这边跑,注意脚下安全,别摔倒了。”李乘歌一件事一件事耐心地嘱咐着。
[知道啦祖宗,我保证听话。]
“嗯?”
[听话,祖宗,我会乖乖听话的。]
李乘歌笑着摸陈三愿的脑袋,回头道:“要玩就尽情玩,你们可千万别因为我……”
谢允瞬间吓脱了色,他这把水枪刚刚一直不出水,怎么就在对准李爷时一下子就呲出去了?还正中眉心……
巴储默默远离谢允。
“李爷……那个……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谢允一字一后退。
“当然。”李乘歌和善地拿起水枪。
陈三愿隐约在枪身上看到淡淡的青光,他知道,谢哥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他不能拖祖宗后腿,那么……他也来!
陈三愿追着谢允冲了出去,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小溪霎时奔腾澎湃,飞珠溅玉。
蟹棒组合和鱼丸组合打得难舍难分,这场鏖战持续一小时之久,最后以蟹棒组合双双高举白旗结束。
烤肉前,四人躺在躺椅上将自己晒干,远远望去,一个蟹排,一个蟹棒,一个鱼丸,一个墨鱼丸。
晒太阳太舒服了,陈三愿翻身时软软“嗯”了一声,李乘歌闭着眼睛,眉毛轻抬,嘴角缓缓咧开一条缝。
陈三愿瞥到旁边两个小孩子盯着天空发呆,也朝上看去,看到了一个卡在树杈上的羽毛球。
“啊……”陈三愿坐起来。
“饿了?”李乘歌问道。
“三愿饿了啊?我去点火。”
“我也去帮忙。”
巴储和谢允动作极快,谁都没看到陈三愿摇头。
“这俩人才是饿了吧?”李乘歌自言自语。
陈三愿拉李乘歌。
[祖宗,他们的羽毛球飞到树上了,我想帮他们拿下来。]
李乘歌看过去,多少有些震惊:“人不大,力气可真不小,打那么高?”
“啊……”
“你想怎么帮?爬树?”
“嗯!”
“还真敢答应?”李乘歌掐着陈三愿的脸,“摔了就得摔傻。”
陈三愿歪着头,像一块被拉长的橡皮糖。
[祖宗,我爬树爬得可好了,以前在村里,他们都找我去摘果子,我还打过蜂窝呢。]
李乘歌眼里顿时生出爱怜之情,慢慢松开手,指骨在陈三愿脸上轻轻抚动。
“这么厉害?”
“嗯!”陈三愿笑得仿佛没有烦恼。
“有没有被蛰到?”
“啊……”陈三愿急忙摇头,握住李乘歌的手,又摇了两下。
“要是蛰到了,我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叫你打蜂窝的人。”
李乘歌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得了的话时,陈三愿已经小心翼翼地吻在他的指节上,鼻孔里缓缓呼出的气,像是一枚戴在无名指上的草戒指,不松不紧,朴素而郑重。
李乘歌慌张地向四周望去:谢允和巴储因为先烤什么后烤什么的问题,争论到现在都没结果;远处一帮小孩子拿着泡泡机转着圈跑,大人蹲在旁边照相;几个女生互相编着辫子,脚旁放着几艘橡皮艇,男生合力收起帐篷,卷成条状;树下那两个孩子还在琢磨怎么把羽毛球拿下来,其中一个人要脱鞋,但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再近一些,就是亮闪闪的陈三愿。
李乘歌悬空的心再次清晰地跳动起来,他抽回手,压到腿下,刚张口又闭上,低着头,盯着两人的影子失神。
直到那双拢成心形的手滑进李乘歌的视线,他不禁失笑,在陈三愿手上轻轻打了一下:“干什么?你这傻子。”
[祖宗,祖宗没有不开心吧?]
李乘歌头一次觉得陈三愿狡猾,“没有不开心”不就是“开心”吗?难道要他承认被亲吻后很开心吗?
狡猾!
“出来玩还能不开心?”李乘歌蹭蹭鼻子,“你真要去帮他们捡羽毛球?”
陈三愿点头。
[祖宗,我保证不会摔下来的。]
“摔下来也有我在下面接着你,不过想让羽毛球下来,我随便召一阵风就可以,哪里需要……”李乘歌忽然想明白什么,又掐上陈三愿的脸,“你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想爬树玩吧?”
“啊……啊……”陈三愿疯狂眨眼。
“好啊陈三愿,是不是把我的规矩都忘了?”
[没有没有没有!一不可踏进次卧,二不可令祖宗求人,三不可瞒祖宗做事,我没忘!我没忘!]
“没忘?那就是明知故犯咯?”李乘歌抓着陈三愿的耳朵晃起来。
“啊……”陈三愿紧闭着眼睛。
[祖宗……祖宗……]
“祖什么宗?真不让人省心。”李乘歌抬手按在陈三愿眼睛上,“走吧,我陪你过去。”
“啊……”陈三愿感觉晕眩感瞬间就消失了。
他的状态比玩水枪之前还要好,三两下就爬上树,救下羽毛球后坐在上面看风景。
食材都烤熟后,巴储和谢允一回头发现人没了,急得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谢允啊,那树上怎么有两只大花鸟?”巴储眯着眼睛问道。
“啥大花鸟……诶呦!那不是李爷和三愿吗?”谢允冲两人招手,“李——嗯……陈三愿!开饭了!”
巴储把眼镜擦干净,急急忙忙戴上:“我嘞个乖乖,怎么玩到树上去了?”
“三愿还会爬树呢,太厉害了。”
“太危险了。”
谢允摇摇头,朝两人跑过去,刚到李乘歌身边胸脯就挨上一拳。
“你刚刚瞎喊什么呢?跟喊猪回家吃饭一样。”
谢允顿时发窘:“没那个意思,李爷,这不是怕你们饿肚子吗?”
“算你有心。”李乘歌并未刁难。
除了烤串,还有一盒麻辣小龙虾、一盒蒜蓉粉丝生蚝和一锅毛肚,都是陈三愿做好后装在锡纸盘里带来的。
李乘歌见陈三愿张口就吃,立马提醒道:“小心烫着。”
“啊……”陈三愿吹起来。
“祖宗,你们怎么跑树上看风景去了?”巴储问道。
“还不是你的三愿宝贝善心大发,要去帮别人捡羽毛球,捡完就赖在……”
“啊……咳咳咳!咳咳咳!”陈三愿脸眨眼就红了,咳得眼泪鼻涕一齐流。
“三愿!”巴储连忙递水。
谢允拿着水喂陈三愿,被李乘歌一把夺过去。
“说了烫烫烫!就这么馋?”李乘歌飞快抽了两张纸帮陈三愿擦鼻涕。
谢允手忙脚乱地把陈三愿手里的肉串拿走,在后面给他拍着背。
“李爷,应该没那么烫,我觉得三愿他可能……”
“那就是辣到了。”李乘歌固执地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巴储,这串辣椒这么多,肯定是你串的,你看给这笨狗辣的。”
“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这是巴储第二次被冤枉了,他只帮忙串了牛肉和菜卷,不过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陈三愿好久才缓过来,此后,李乘歌对他入口的每一个串串都进行了严格检查,还亲自给他调了个不辣的蘸料。
谢允和巴储都有当电灯泡的自知之明,默契地少说话多吃肉,但当李乘歌也给他们两个调了独家蘸料时,瞬间激动得跟嘴上安了机关枪一样,又是“感动”又是“谢谢”地说个没完。
这顿烧烤就这么叽叽喳喳吃完了。
过了十二点,天又阴下来,四人窝在帐篷里赏雨聊天,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雨水渐急,躺在陈三愿腿上的李乘歌猛然睁眼。
不好!是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