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0、夏雨1 ...
-
巴储作为工具人司机,把三人送到目的地后就潇洒去了。
“真不敢相信我是坐着校长的车来爬山的。”夏天看着自己的手,感觉浑身刷了一层金漆。
“是校长又不是省长,他的车比别人多点啥啊?”李乘歌道。
“老大,你说得对。”
李乘歌欣慰地笑笑。
“跟坐省长的车一样激动。”
李乘歌笑容一僵,他是这个意思吗?
“诶?三愿,你还戴帽子呀?”夏天情绪转换得飞快,“其实一会儿温度上来了,戴帽子更容易出汗。”
“啊……”陈三愿摘下渔夫帽,抱在胸前。
“他不是怕热,是怕被晒黑。”李乘歌把帽子给陈三愿戴上,“出门前还抹了防晒呢。”
“啊……”陈三愿难为情地拉着李乘歌的手腕。
“嗯……三愿你做得对,爬山就是得做好充足准备,我也涂了防晒。”夏天道。
“你前面的犹豫是不是在想,已经这么黑了,再晒也黑不到哪里去?”李乘歌问道。
“没有!没有!”夏天一着急,出了一后背的汗。
“哈哈哈,那你犹豫什么?”
“我……我……我在回忆自己涂没涂……防晒。”夏天编不下去了,索性摊牌,“对不起三愿,我确实那么想了一秒钟,但就一秒钟!真就一秒钟!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我可喜欢黑皮了!”
“嘿嘿。”陈三愿摇摇头。
[我知道,所以不用道歉,我也不会和夏天生气的。]
“太好了,三愿,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
李乘歌心道:“你自己不也是从不生气的性格吗?”
三人边爬山边唠嗑,山间空气清新又带着些素净,夹杂着草木的芬芳、流水的清凉,还有金贵的朝气,沁人肺腑,妙不可言。
八点多的太阳不算大,但赶上五一放假,还没到半山腰就已经人山人海,所以感觉比十二点还要热。
“老大,你贴那么多清凉贴还戴着冰袖,真的不冻胳膊吗?”夏天问道。
“这样可以牢牢锁住清凉感。”李乘歌把挂脖小风扇的风力调到最大档。
“那你怎么不戴帽子?戴那种大斗笠。”
“你不是说过戴帽子热吗?”李乘歌无奈笑笑。
“哦——对,哈哈哈。”夏天擦了把汗,“不过老大你是不是不会晒黑的类型?”
“是吧?一直都这么白。”
“我是一晒就黑了,不过我还挺喜欢黑点的,我是真喜欢,像三愿这种就很好看。”
“你还在意这个呀?”李乘歌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山稍有些陡,陈三愿担心两人出意外,就跟在后面爬,说要是两人一不小心脚滑了他能立马扶住。
“没有,是皮肤黑一点,肌肉线条会更明显。”夏天看到上面的阶梯缺了一块,拍着两人肩膀道,“小心那里。”
“嗯。”两人道。
夏天接着道:“老大你看过选美比赛吗?他们都要在身上涂棕油的,就为了更好地展示肌肉。”
“我知道那个,说实话,并不是很理解那种审美。”李乘歌皱眉一笑,“但还是尊重,而且能练成那样肯定很厉害。”
“相当厉害了。老大你觉得白点好看还是黑点好看?”
“啊?”李乘歌感觉身后那人的耳朵都快贴到他嘴上了。
“皮肤呀,你觉得白皮好看还是黑皮好看?额……或者黄皮?”
“我觉得……”李乘歌脸稍稍向后侧去,“黑点吧。”
“啊……”陈三愿笑开花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普普通通只会犁地的陈三愿了,而是能从这个位置一步登顶缩地成寸的仙人。
“是吗?那我也得努力晒黑点。”
“什么?!”“啊?!”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引来一大帮登山者回头凝望。
“怎怎怎……怎么了?”夏天结巴道。
“夏天,你方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李乘歌看夏天的眼神遮遮掩掩透出些警惕。
“我想变黑一点啊,因为老大你审美很好,所以你说黑点好看,我就想着改变一下形象,怎么了?”夏天一头雾水,看李乘歌一眼又看陈三愿一眼,“你俩怎么都这么大反应?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有……额!”
李乘歌还是在那节有缺口的台阶上滑了一下。
“老大小心!”夏天拉住李乘歌的胳膊。
陈三愿扶住李乘歌的腰。
“没事吧?”夏天关切道。
“没事。”李乘歌拍了拍陈三愿的手,后者和夏天同时松开。
“老大,你这阵子是怎么了?总是突然就激动起来。”
李乘歌不解道:“此话怎样?”
“齐阳说咱们玩密室的时候,你骑陈三愿肩上拿钥匙,他就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不是第一次这样做?然后你就被刺激到了。”
“……”
李乘歌的脸上大写着两个字:羞耻!
旁边过去一对父女,女孩看上去八岁左右,扎了两个麻花辫,戴了两枚大大的粉红色蝴蝶结,这颜色,仿佛是从李乘歌脸上吸去的——粉红如桃花啊。
“老大,你是不是热得不行了?马上到休息区了,我们快点上去。”夏天急忙招呼陈三愿上来。
“没有……”
“哎呀你别逞能,我们不能让义卖会的错误重蹈覆辙。”
两人一人掺一只胳膊,把李乘歌拖到休息区。
李乘歌脸丢光了。
一只金毛,一只二哈,他俩是他的主人。
李乘歌认输了。
陈三愿拧开水递给李乘歌,把他额上的清凉贴摘下,换了个新的上去。
李乘歌瞟了眼做伸展运动的夏天,声音有些疲惫:“少听齐阳胡说,他都吓成那样了,能记得清多少东西?”
“啊?没这回事吗?他说得头头是道的。”夏天转过身,又开始做扩胸运动。
“说得头头是道就更是假的了,他怎么可能记那么清楚?估计是回去做了噩梦,胡说的。”
“那陈三愿没驼你吗?”
“驼……驼是驼了……我们还是继续爬山吧,我迫不及待想要呼吸山顶上的新鲜空气了。”李乘歌说完,已经爬上去五节台阶。
“啊……”陈三愿和夏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夏天问道:“三愿,老大那么瘦,是不是稍稍一用力就上去了?”
“嗯嗯!”陈三愿好开心有人愿意跟他讨论这个,拇指飞快敲打。
[而且也不乱动,特别稳当。]
“难道像我驼顾听一样?”
[感觉李乘歌比顾听还要乖。(调皮)。]
“哈哈哈,用这个词来形容老大好奇怪。”
“嘿嘿……”
埋头爬山的李乘歌感觉自己已沦为二人的玩具。
到半山腰时,三人点了一盘毛豆,坐在最偏的那个角落里,吃陈三愿做的三明治。
“这价格比我想象中还要贵一点。”李乘歌放下菜单,“啧”了一声。
虽然饭馆开在这里的确不如市里方便,但人也不算少,一盘菜的钱够在下面吃一天,尤其是节假日,饭馆绝对是暴利。
他不怕花钱,只是觉得不值当。
在山脚下时,刚好遇见一个六十多岁的挑水工大爷,陈三愿和他说想买水,他没有立刻让他买,而是告诉陈三愿水越高越贵,等到山顶再买,要是大爷没爬到山顶,那就在他停下时买。
诚然,挑水工和饭馆老板都在努力生活,李乘歌本不该区别对待,但善心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你可能自己都吃不上饭,却会给路边的流浪猫狗买上一根肠,你也可能不忍老人在车厢内跌跌撞撞,却也因疲惫不愿让座。
其实做与不做,做到何种程度,还有别人怎么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时的做法是否令自己满意——无需问心无愧,因为你襟怀坦白。
“听我的准没错。”夏天嘿然一笑,“三愿,没想到你三明治也做得这么好吃啊!”
“要不他叫陈、三——愿呢。”李乘歌打趣道。
陈三愿开心地晃脚。
[李乘歌也帮忙啦。]
“哦?老大,你居然下厨房啦?”
“帮忙打包而已。”
[帮了特别大的忙。]
“哈哈哈,三愿你果然惯着老大。”
“……”
吃饱喝足,整装待发。
“老大你真的不上个厕所吗?再往上可就得去小树林里上了。”夏天道。
“不愿意去公厕。”
“收费厕所,还挺干净的,比去年好多了。”
李乘歌表情有些古怪:“你年年都来爬山啊?”
“月月都来。”
“真佩服你。”
“啊……”
陈三愿回来了。
[祖宗,里面没有那么脏,从左往右数第二个最干净,最外面那个祖宗不要看,有没素质的坏人不冲水。厕所不算太臭,有84消毒水的味道,我出来前喷了清新剂,祖宗可以放心去。我还带了皂纸片,给祖宗拿一片洗手用。]
夏天边看边歪头,他只看明白一个“二”,然后觉得自己挺二的。
李乘歌心里涌上一股热浪,觉得自己不上不行。
陈三愿对他的照顾,事无巨细的关心,有太多太多的出人意料。
一想到他在厕所里面喷清新剂的模样,李乘歌眼睛就痒痒。
陈三愿很好,非常好,太好了,他这样好的人却在遇见他之前,在陈家村受了那么多不堪言状的苦楚,不应该,不应该……如果真的可以,真的真的有机会,他要给陈三愿一个家——以爱人的身份。
洗手池的水流不大,和石阶两旁涓细的流水一样,但从山涧里流出来的水更凉,李乘歌两指逆流而上,汗水涔涔而下,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登上山顶。
“WOW!上来了!”夏天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真爽啊,这就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你还吟上诗了?”李乘歌忍俊不禁。
“有感而发,嘿嘿。”夏天拧开水,边倒边洗了把脸,“老大,三愿,你们觉不觉得爬山出汗和跑步出汗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三愿认真打下自己的感受。
[跑步释放自己,好像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融进了风里。爬山是向上的运动,感觉不是呼吸,而是置换,把肺里的氧气和山间的氧气进行置换,好像变成一棵树。]
“三愿你这个形容太恰当了!你应该当作家!”夏天重重拍了两下陈三愿的肩。
“那你们两个想变成什么树呀?”
“我要当白杨树,像战士一样。”夏天道。
[我是银杏树。(叶子)。]
李乘歌又被逗笑,转身朝护栏走去:“你们两个幼稚死了。”
“老大,不是你问的我们想变成什么树吗?”夏天跟上去道。
“嗯嗯。”陈三愿附和。
“我随口一问,谁想到你们这么认真地答呀?”李乘歌在陈三愿后颈上捏了一把。
“对老大有问必答!”
“嗯嗯!”
“受不了你们。”李乘歌趴在木制护栏上,心旷神怡。
山顶之巅,碧空如洗,白云悠然,连绵的山峦翠色欲滴,树冠如毯铺展至远方。山脚下,静卧着一泓明镜般的湖泊,天光云影共徘徊。
突然,旁边有人喊了一嗓子,听着震耳,却莫名畅快。
李乘歌身边这两棵“蠢蠢欲动”的小树齐齐看向他。
夏天道:“老大,我们也喊一嗓子吧?”
“喊什么?多丢人啊?”李乘歌攥住陈三愿晃他胳膊的手,“你也别喊。”
“啊……”
“老大,难得来一次,山野空旷的,喊一声发泄发泄肯定痛快死了,你陪我们一起喊吧,大家一起就不觉得丢人了。”夏天多少拿准了李乘歌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
恰在这时,旁边又有一个爬山小队也通过大喊排解压力,每个人焦虑的点千差万别,可唯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老大你看!马上期中考试了,就让我们一起释放压力吧!”
这回陈三愿没动,他正沉浸在和祖宗牵手手的喜悦中。
“好吧……好吧……”李乘歌还没喊脸就红了,“可我们喊什么啊?”
“我先来,你们跟着我喊。”夏天铆足了劲,声音浑厚如钟,“啊——”
陈三愿紧跟着喊出更大一声:“啊——”
李乘歌双手捂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大老大!快喊啊!太痛快了!”夏天拉开李乘歌的右手。
“啊……啊……”陈三愿拉开李乘歌的左手。
“我不……我不喊……”
“勇敢一点,老大,真的可爽了,酣畅淋漓!”
“嗯嗯!”
李乘歌好像掉进了盘丝洞。
他就不该松口。
“我还是……”
“不能算了,老大,为了我们的兄弟情义,你得喊。”
“你小点声。”李乘歌抽回手,感觉丢人丢到一定程度也不能再丢人了,“我喊,我喊还不行?”
夏天和陈三愿在李乘歌面前击掌,后者压根就不理解这两个人乐个什么劲儿。
李乘歌豁出去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
“啊——”
“啊——”
李乘歌这声还未结束,陈三愿和夏天便心有灵犀地一齐喊出。
欢快地,明媚地,青春地,痛快地,无所顾忌地。
这就是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