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空中相遇》思君不渡

12、第 12 章 狂暴期

　　一颗彩色的晶石躺在少年的手心。

　　伊莱斯肤色白，掌心也白，掌纹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但那块彩石简诺不会认错。

　　是简昀送她的那颗。

　　伊莱斯：“听说你们蓝星过生辰是要送礼物的，这虽然是你的旧物，可我猜你更想重新拥有它，我便帮你拿回来了。”

　　简诺确实很想念它。

　　伊莱斯笑意放大，璀璨的瞳孔闪过狡黠：“简诺，你不必要有负担，泽菲莉亚讲究公平交易，艾尔西在两万星里和它之间选择了前者，所以它还是你的。”
　　“喏，快戴上吧～”

　　听到伊莱斯的解释之后，少女似是再也绷不住情绪。
　　她颤着手接过，可由于实在激动，她戴了几次都没能戴上。

　　伊莱斯望了她一会儿，主动侧过身，温凉的指腹划过她后颈的软肉。

　　当心脏重新感受到多面体的触碰，久违的空荡似乎又得到了满足。

　　失而复得的东西总会让人格外珍惜，简诺伸手按上去，此前没来由的失落孤独也全部都消失了。

　　少女轻垂眼睫，冗长浓密的睫毛还沾染几丝晶莹。

　　可心是暖的。

　　简诺从没想过，她竟会在这位陌生的君主身上体验到什么叫做安全感。

　　伊莱斯他……好像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
　　可以让每一位待在身边的人，都能生活的安逸舒心。

　　“谢谢你，伊莱斯。”
　　她真诚的说。

　　……

　　生日之后，又过了一阵，简诺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蓝星和泽菲莉亚的时间确实不太同步，这里的时间看上去有点怪，像是一片混乱又盲目的虚无之域。

　　通过猪头报给她的蓝星日期，她也逐渐理解猪头为什么没办法计算两颗星球的时间了。

　　因为真的没什么规律可言。

　　这里的时间忽快忽慢，有时她睡了一觉，醒来蓝星就过去了一日。

　　但更多时候，她感觉到已经过了七八日，蓝星却才堪堪走过一日。

　　而按照泽菲莉亚的时间，现在距离她生辰那天，似乎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两月以来，她曾多次想跟伊莱斯提加薪的事，却又羞耻的无从开口。

　　两万星里。
　　付给艾尔西的两万星里都是伊莱斯自掏腰包，尽管泽菲莉亚的王不会缺钱，但她实在不好再开口要钱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主动去找了艾尔西。

　　少女穿着金粉色纱裙，披散的长发上戴着条同色丝巾，碎钻星星零零点缀在发间，看上去比刚来时的状态好了很多。

　　路过仆人房，几名熟悉她的女仆便跑过来跟她说话。
　　“简诺，你更漂亮了。”
　　“是每天都有喝补充气血的营养剂吗？我就说在王的身边待遇更好，真羡慕你，简诺！”
　　“补充气血的营养剂很贵，10星里一支，简诺，王待你真的很好！”

　　小女仆们叽叽喳喳，简诺却听得神情微变。

　　原来她每天喝的安神营养剂要那么贵一支？

　　如果偷偷攒一些拿到海上集市去卖，不知道可不可行？

　　不过她立刻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她并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伊莱斯对她好，她这样做的话好像很伤人心。

　　她又和大家说了会儿话，就进去找艾尔西了。

　　艾尔西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不过看到她粉嫩的小脸，也难得笑了起来：“简诺，看来你过得不错～”

　　简诺点了下头，走近，然后很小声的说：“艾尔西，我可以在你这里接到什么赚星里的兼职吗？”

　　艾尔西不解：“什么？”

　　简诺抓紧裙角，颇为尴尬道：“我、我需要星里，不然去集市上逛都没办法买东西……”
　　她用了一个万金油的说法。

　　只是艾尔西似乎陷入了纠结：“近期我这里是比较忙，但还真没有你合适的兼职，而且王恐怕也不会同意。”
　　“不过在泽菲莉亚有一项奖励。”

　　简诺听罢，黯淡下来的眸子又重新亮起：“是什么奖励？”

　　艾尔西：“宫外那片花海时常有鳍出没，它们生命力顽强，总是骚扰子民，但多次的围剿依然很难令其灭绝，所以泽菲莉亚的法度中有这样一条。”
　　“杀一只鳍，会得到一万星里的奖励。”

　　简诺听完，心顿时动了一下。

　　如果能有一万星里，那买飞船的材料费用就完全够了！

　　可这种生物一听就不好对付。

　　她又有些担忧：“可是，鳍是什么？它很难杀吗？”

　　艾尔西默然：“难杀，看起来和你们蓝星的狼很相似。”
　　“你大概做不到，所以还是安下心待在王的身边，这种事就不要想了。”

　　艾尔西话落，卡特就来寻她。

　　简诺见卡特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便有些关心的问：“最近宫里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吗？我看你和艾尔西好像都很累，需要我帮忙吗？”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已经把艾尔西和卡特当成了朋友。

　　卡特习惯性的笑了下，然后说：“我们要去为王寻制作晶棺的材料，材料很难找，可王已经到了该沉眠的时间，如果寻不到，他恐怕会很难捱。”

　　“沉眠……”
　　她低低念了句。

　　艾尔西轻微叹了口气，如实道：“上次晶棺崩毁的原因我已彻底查清，简诺，虽然我还不知你的身体为何携带能量，但王的判断确实没错，那件事与你有关。”

　　这次简诺是真听得云里雾里了。

　　她几步过来，迷茫的看向二人，有些不敢置信道：“我的身体……携带能量？？”

　　艾尔西：“晶棺是非常脆弱的，经不起一丝一毫的能量干扰，所以王在沉眠时，悬晶宫才会每天清洗。”
　　“你上次提到的花汁，这在泽菲莉亚是不存在的东西。”
　　“花瓣内没有花汁，而遗留在晶棺上的粉液其实就是你的能量，你释放磁力球的时候球体沾染了能量，磁力球触碰晶棺，能量就被留下了。”
　　“所以才会发生崩毁，我这样说，简诺你能懂吗？”

　　她确实能懂，但也更震撼。

　　卡特挠挠头发，蓝色的短发被他弄翘起来，他无奈的摊了下手：“没有晶棺的话，我无法想象伊莱斯会不会平安度过。”
　　“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毕竟你不知情。”

　　他说完，就和艾尔西并肩走了出去，大概是争分夺秒的去寻晶棺材料了。

　　房间里，简诺还怔在原地缓不过来。

　　刚刚他们的一番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旋。

　　最终，她只提炼出了几句重点——
　　是她的能量炸毁了晶棺。
　　而没了晶棺伊莱斯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但晶棺材料极其难寻。

　　所以……尽管是她在无意识的情形下害了伊莱斯，可对方却没有恼羞成怒的一巴掌糊死她，反而还用昂贵的价格换回了彩石，还每天为她准备补气血的营养剂？

　　呜！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可她怎么会携带能量呢？

　　简诺没急着回潮汐宫，而是在艾尔西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每次心神不宁时都习惯去摸彩石。

　　而她刚伸手摸了下，就猛然停住了来回踱步的脚。

　　她忽然想起伊莱斯在看到那颗彩石时，那句含着笑的阿萨尼亚……

　　老天！

　　她终于懂了！！

　　她终于知道伊莱斯为什么要说“原来如此”了，虽然这么理解非常诡异，但恐怕她的猜想就是事实。

　　她常年佩戴彩石，而彩石携带某种神秘的能量，所以天长日久下来，能量就全部进了她的身体。

　　怪不得粉星那么凶猛的光道攻击，她还能全须全尾的进来这里。

　　那么晶棺对她有反应就更不奇怪了。

　　或许不只是磁力球……还有上一次，上一次她还用手摸过晶棺。

　　原来伊莱斯早就知道真相了。

　　简诺喟叹着坐到地上，好像知道真相之后，她更加内疚了……

　　夜晚回来潮汐宫，她进门就看到伊莱斯眼下的青黑，或许是少年的肤色太过白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印痕也能瞧得非常清楚。

　　想到白日里二人的话，她默叹了声。

　　她听仆人们说，王不能及时沉眠便会进入无止境的狂暴期。

　　虽然她还没有亲眼见过，但想想这三个字，就觉得无比可怕。

　　她小心翼翼坐到伊莱斯身边，有些抱歉道：“伊莱斯，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少年视线投来，轻盈的笑了下：“没事，不必担心。”

　　但是好像没有办法做到无视。
　　简诺心说。

　　“我能……咳，为你做些什么吗？”
　　“你这阵子早出晚归，是去寻制作晶棺的材料了吗？”
　　“有进展了吗？”
　　简诺每问一句，声音就压小一分，她眼瞳中含着水汽，雾蒙蒙的看着少年。

　　而伊莱斯听后，却极轻的挑了下眉：“艾尔西和卡特告诉你的？”

　　她诚实的点点头：“其实，也不用瞒着我。”

　　伊莱斯伸手附上她脑后，习惯性的揉了把，掌心滑落下来时，似是不经意擦过少女的后颈：“没事，你真的不用为此感到内疚。”
　　“休息吧。”
　　少年说完，就率先上了床。

　　简诺也跟着躺到里侧。
　　只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后背对着伊莱斯，而是侧过身，眼巴巴的看着他。

　　伊莱斯很快陷入沉睡，简诺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

　　直到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