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这三年来，一直梦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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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律所工作的这三年来上官八月对于后期的晋升一直放在心上，也多次和高律师提，高律师只是说“时候未到”
她不明白。
在“红圈所”这样的顶尖律所，第三年是一个关键的职业节点，想要晋升，就得拿出态度和绩点。
可八月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我先下班了，你把这份卷宗看了，下个月有一场离婚诉讼，你来打”
“可…我应该还不具备单独开庭的资格吧”
“当然，我会作为带教律师辅助你，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我希望你来了解”
高律师知道八月想单独办案子，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她身上不服输的心态，这很重要，可以和任何人拼到底。
她也知道八月在等待一个离婚的时机，而那样一个好时机，就要由她自己掌握了。
她在帮她。
高律师近40岁才找到属于她的爱情，她的心像一个经过整理的衣橱，珍视的挂在最显眼处，多余的已悄然清理。
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知根知底，欲望不少，但都清晰地知道哪些值得全力以赴。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我”是谁，这种认知并非天生，而是生活一锤一锤锻造出的结果。
她和沈聿明去年年底办了一场简易版的小型婚礼，她是觉得没必要大费周章，而且她不赞成结婚是人生大事这种说法，必须要人尽皆知。
爱情终归是两个人的，彼此知道就好了。
人能活的这么通透也算是活出自我了。
阳光透过律所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卷宗上投下斑驳光影。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离婚案件代理要点》烫金标题，书页边缘已微微卷曲。
这是她执业以来第一个独立主打的案件。
当事人是位眼角总带着倦意的中学教师赵女士，诉求简单而沉重：结束十年婚姻，争取女儿抚养权，摆脱长期精神打压的窒息环境。
“模拟法庭再走一次”高律师的声音将她从卷宗里惊醒。“对方律师王驰，最擅长用证据突袭打乱对方节奏。如果他当庭提交赵女士丈夫所谓的抑郁症就诊记录…”
“我会援引《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书面异议已提前备案。”
“根据赵女士回忆，就诊日期是他们为女儿上学问题激烈争吵的次日，这恰恰证明所谓抑郁源于婚姻矛盾，而非抚养能力缺失。”
高律师说“记住，家事官司打到最后，打的是人心。法官想看到的不是两个律师厮杀，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安心的解决方案。”
三年来，从整理文书到撰写代理词，高律师的指导总在关键时刻点亮方向。
此刻她选择坐在旁听席，把战场完全交给她。
开庭当日。
对方律师果然突然出示一份视频【赵女士上周在校门口与一位学生家长交谈甚欢】
“这表明我的当事人长期遭受冷暴力！”
赵女士丈夫声音陡然提高，“她对陌生人都比对我热情！”
赵女士脸色霎时苍白，上官八月感到掌心渗出细密汗珠。她瞥向旁听席，高律师目光沉静如水，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那是她们约定的暗号，稳住。
“审判长！”八月起身，“这段视频恰好证明我方当事人性格开朗。人际关系正常。至于所谓的冷暴力……”
她将赵女士多年积攒的日记复印件呈上，其中被荧光笔标亮的段落触目惊心
【他说我连鸡汤都熬不好，不配当母亲】
【女儿作文《我的爸爸》被他撕碎，说写得不好】
八月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真正的情感暴力，是让对方在长达十年的婚姻里，不断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转折点发生在辩论环节。
当对方坚持要求分割赵女士婚前购买的学区房时，八月没有急于反驳财产性质，而是突然转向一直低头玩手指的小女孩，“小朋友，你画里的秋千真好看”
小女孩眼睛一亮“妈妈说要带我去有秋千的新家！”
上官八月重新转向法官“审判长，孩子期待的从来不是哪间房子，而是充满笑声的生活环境。我们愿意在房产分割上让步，但请求将相应折价款专项设立为教育基金，由我方当事人管理，确保每一分钱都用于孩子成长”
她停顿片刻，说出准备已久的话“法律可以判决离婚，但判决不了如何做父母。我们今天的决定，会成为这个八岁孩子对公平最初的理解”
法槌落下。
走出法院时，北京深秋的风已有凉意。
赵女士紧紧抱住判决书，泪水终于决堤，抚养权归属明确，财产分割采纳了教育基金方案。
“最后那段话”高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我预想的更好”
……
“记住今天的感觉”高律师将温水递给她，“作为律师，我们见证过太多关系破碎，但正因如此，才更要为那些在废墟中依然努力生长的新芽，守住一线阳光”
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旁，上官八月握紧温热的纸杯。
她依然只是中伦律所无数三年级律师中的一个。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
那份关于勇气与温度的答案，正静静躺在她胸前的律师徽章。
开完庭回到律所整理了一下庭审资料，高律师说可以提前下班并且给她放了一个短假。
这几个月来，一直紧绷着那根弦，未松过，放假回来出去玩玩换换脑子回来继续努力搬砖。
本来八月是想去北京周边转转的，但是楚家和业内人士有商务晚宴，占用了她三天时间，旅游计划也就不了了了之了。
“啊……好累”到了家将手里的文件，档案，包包全扔在沙发上，自己也顺势躺了上去。
小憩了一会，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里不出意外又是那个男人。
每晚的梦里，每次的梦里都是那个男人。
她其实很少做梦，只会在很累很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多梦，所以巨大的工作压力导致她这几年睡眠质量下降，体质也变得不好，无论怎么吃药，保姆阿姨们怎么做营养餐，都行不通。
上官婉儿曾多次要求住到北京亲自膳食女儿，却被八月婉拒了。她自己有计划，她必须表现得更独立让旁人看到，不能弱小，不然会被欺负。
她是生在了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可是结了婚，别的家族可不是充满爱的，而是恶臭，腐朽，伪善…
她必须让更多的法律案件来填满自己的每一寸，让自己活成高律师那样，拥有话语权的能力，拥有拍板的能力。
这些，无疑需要更多智慧和果敢。
她回想过去四年的努力，从职场一年级律师到现在能够独立办的第一个案子完结撒花，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代理更多的案子。
于是，她开始从身边的人找案源，人脉，资源，必不可少，她过去那么讨厌的商务晚宴，如今，也变得如鱼得水了起来。
人终要有意义地，有份量地长大，而不只是年龄上的增长。
(密码声)
楚然回来了，拖着醉醺醺的酒气，每晚应酬亦是如此。
保姆阿姨也见怪不怪了，扶着楚然回卧室。
她往他卧室瞥了一眼，并不打算过去看他。
保姆阿姨从卧室出来走到八月跟前“夫人，先生好像有话说，我听他一直嘟囔着”
八月笑笑“知道了，我一会去看看他，很晚了，您先回家吧”
自从楚然开始满世界出差，常年不着家，八月也在律所没日没夜的加班，索性就给几位保姆阿姨们租了房子在隔壁小区，有需要再过来家里帮忙。
八月起身，往楚然的卧室走去。
他们一直是分床睡，她还是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这一点，楚然表示理解。他们联姻本就是救上官家于水火之中，如果哪天离婚了，楚然也会同意。
前提是，上官家必须为家族铺设离开的底气，重新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拿回话语权。
那一天肯定会到，快了，就快了，八月想着。
“小鸥……小鸥”楚然嘴里呢喃着。
八月蹲下凑近，听到了。
除了这些，她还必须找到楚然出轨的证据。
她直起身。
没有一个人对这方面有经验，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这也成了她的一个难题…
商务晚宴很快就到了，上官八月还是以楚然的妻子这个身份出席，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楚然嘴里的唐鸥助理。
鎏金穹顶下，水晶吊灯将无数棱镜般的光斑洒向香槟塔。身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行，杯中的博林格黑桃香槟气泡细密如珠。
“上周在苏富比春拍那只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季总的尾音消散在碰杯声里。周围人打趣道“季总还真是宠老婆啊”
不远处，林氏医疗的独女林稚斜倚在壁炉前“维港的夜景永远看不腻”她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楚太太，听闻你在耶鲁留过学，那里有个著名的‘光明与真知’校训，培养了很多总统和最高法院大法官。您觉得这些精英是真怀有服务公众的使命，还是说这更像一种进入权力核心的‘通关密码’？”
八月一眼看穿这个不学无术的千金是来找茬的。
质疑精英教育的本质。那就逼她要么承认其中有利己的算计，要么就得进行一番苍白无力的辩护。
八月努力保持平静，用温和的言语说“林小姐倘若沉下心来做事情最后结果有可能会变得不一样哦，如果一个人过度关注动机是否纯粹，或许，那个人是完全利己主义吗？”
这个烦人的林氏终于走了，她想。
宴会厅角落，钢琴师指间流淌出《月光》第一乐章。
楚然俯身靠近林稚“听说你家里收购了瑞士那家私人银行？”她指尖掠过鬓边，红宝石折射出蛊惑的光“楚哥哥不如猜猜，我下一步要买下哪片星空？”
八月从他们背后离开，不想继续这种没营养的话题，而是去给自己找案源。
空气里交织着香水与野心，法国空运的铃兰与保加利亚玫瑰在墙角暗香浮动。
每个人都是精致的棋手，在流光溢彩的棋盘上落子无声。
楚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伸出手打了招呼，对方也颔首低眉。
林稚往这边瞧“楚然哥哥，谁呀”
“一个老朋友”
林稚当然不傻，她知道楚然在和谁打招呼，那个业内新贵，过去是娱乐圈的标杆，现如今是业内独树一帜的玫瑰。
他带刺，所以生人勿近。
放在现阶段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周凌。
现在的他做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在娱乐圈呆过的男人，他深谙流量与口碑的博弈。在商人圈，他精通资本与人性的算盘。
两个江湖的规则都摸得门儿清，手腕与眼光都堪称一流。
他能玩得转娱乐圈的人情世故，也扛得住商业世界的冰冷数据。所以懂得如何把名望变成筹码，懂得如何将利益玩到极致。
两边通杀，且战果辉煌。
这样的男人，也有很多女人为之疯狂，可周凌从不陪笑脸，他看不惯这些人身上的伪装，更不喜欢身上出现陌生人的味道。
周家不是没有给他介绍女生，想尽一切办法找与他相匹配的家世……但都被他用不同的理由一一推掉。
如今周家的长子和长女都已经结婚生子，就剩他，还不清楚爱情的路该如何走。
他只知道，得等她，等那个女孩杀回来。这是他们拉过勾的约定。
自此，他还不知道，两人会分开多久。
林稚想上前敬酒的，但是被周凌身上萦绕的气场而劝退。
楚然看出这个小妹妹的心思“走，带你认识认识”
周凌注意到前方的动静，并没有抬头，更专注手机里的信息【周总，任务已完成】
他才抬起了头，熄灭了屏幕。
他们聊天的过程，周凌从楚然口中得知八月一直在吃药养身体，楚然是故意透露的，他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爱那个女人爱到什么程度，然而他错了。
周凌从不把心情表现在五官上，所以他从周凌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其实…周凌留在黑色高脚桌之下的右手，拳头早已攥的发白。自己心爱的女孩就这么随意被人对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答案就在台上的幕布后。
在所有人还聊天的时候，突然幕布开始放映动画，前段讲述的是2001年楚家在身无分文的时候，长辈们是如何打造如今的商业帝国，怎样一步一步爬上宝座的……
紧接着，放了一段视频，周凌的脸上并没有很意外，反倒像在看一份精美的礼物那样的神情。
屏幕中的二人正是今天的主角，楚然，和一个小角色，唐鸥，两人正缠绵在一起。这个画面，看起来是在酒店里，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了，因为那个时候唐鸥还是长发。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唐鸥助理看到这一幕和视频里不断传出来的声音愣在原地，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眼楚然，想上前，但是周围人的目光将她钉在原地。
“去把视频关了！”楚家长辈气的脸通红，面子都要丢尽了，和刚刚一开始播放的视频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讽刺意味。
斜睨了一眼楚然，在楚母的搀扶下住着拐杖走出宴会厅，楚然跟在后面“爸！我可以解释的！”
这次是真的闹大了，不光是楚然自己的公司不能上市，还有这整个家族的声誉和名望。
周凌最后看了眼这场闹剧，离开了宴会厅。“垃圾”他嘲讽一声。
八月在隔壁房间和赵总聊工作的时候恰巧听到了这里的熙熙攘攘，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通，她才摸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拿到证据的人……会是谁呢？
她快速找管家要来了宾客名单，发现并没有周凌的名字，她合上名单，轻轻叹了气，“所以是谁，帮了我大忙”
可遗憾的是，她当时并没有翻到名单的最后一页，周凌，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
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八月终于有证据从那个虚伪的，破碎的，坍塌的婚姻里逃离出来。
她和楚家摊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这三年来，一直梦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