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吃醋 ...
-
那红头发大波浪/女孩落落大方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姐妹。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倾洲的眉眼,笑容阳光明媚,“帅哥,看你拍照的动作好专业啊,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吗,就在栏杆这儿,拍上海鸥就行。”
“没问题啊。”宁倾洲答应地很爽快,他对这样的请求习以为常且一向乐于助人。
“太感谢了!”三个女孩子高兴地站到栏杆处,在镜头前摆着各种姿势。宁倾洲一边拍一边调整角度,指导着几人,“头稍微低一点,肩膀放松,对,非常漂亮。”
邱清野照片没看成,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冰凉海风徐徐吹来,灌进他的脖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把拉链拉到顶,两只手缩进袖子里,看着宁倾洲专注的侧脸。
红波浪/女孩笑容灿烂,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宁倾洲身上,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一种熟悉的,酸涩的情绪像细小的泡沫细细密密地从他的心底冒出来,就像那天天在温子樊家一样。他不知道怎么了。
邱清野告诉自己宁倾洲热情开朗,又长的眉目晴朗,招人喜欢是件特别正常的事,只是帮个忙而已。况且自己天天和宁倾洲在一起,他们的酒店离匹林广场也不远,什么时候都能来拍,自己都是个成年人了,这么计较做什么。
拍了几张后,红发波浪/女孩跑过来看相片,不由得惊喜地赞叹道,“哇塞,拍的也太好了吧,比我拍的好多了。”女孩抬头,眼睛亮晶晶底看着他,询问道:“这么会拍……能不能帮我拍几张单人照啊?”
不等宁倾洲回答,红发女孩其中一个姐妹在旁边嬉笑着起哄道,“莉莉,我看你就是想和帅哥多呆一会儿吧!”
红发女孩红着脸嗔怪地推了姐妹一把,目光仍旧大胆且炽热地粘在宁倾洲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
浓颜系帅哥和时尚辣妹,绝配。
邱清野在一旁远远地看着,胸口有些发闷。海鸥盘旋在海面,波光粼粼,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丝毫没有看进去,下意识摸了摸那块蓝色陨石项链,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宁倾洲挑眉,“行啊,光线正好,多给你拍几张。”
邱清野抿了抿唇,他看到宁倾洲很耐心地指导莉莉摆姿势,偶尔还会亲自上前一步,帮她调整手臂的角度,那动作快速而轻微,却在他眼中似是带了放大镜般被无限放大。
一种冲动如洪水猛兽般涌上心头,他想立刻冲过去打断他们,把两人分开。可以为什么呢?他以什么立场呢?他以什么理由呢?甚至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都把他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怎么可以有这种自私的想法。
邱清野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莉莉似乎对宁倾洲格外有好感,拍完照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热情地和他攀谈起来,“你也是来青州玩的吗?是游客?”
“也不算是,我们在这边实习。”宁倾洲态度友好地说着,目光却已经开始寻找邱清野。当他看到邱清野背对他们,孤零零地趴在不远处的栏杆上时,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莉莉拿出手机,语气充满期待,“麻烦你把照片发我啦,而且……我对摄影也蛮感兴趣的,以后可以向你请教吗?”
邱清野的脊背僵了一下,虽说他没有直视着两人,但听力却始终集中在他们这边,加之莉莉的声音尖细而清朗,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海鸥的鸣叫,游客的喧哗全部变为了背景音,他只等宁倾洲的回答。
宁倾洲拿出手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社交去找他哥,“请教不敢当,相互学习吧,那我扫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邱清野一下,他猛地直起身子,没有回头,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包还没喂完的海鸥粮。塑料包装在他的掌心发出稀碎而委屈的哀鸣,硌的他手生疼。
这让人糟心的地儿谁爱待谁待。
宁倾洲见邱清野迎面走来,心里一喜,“哥……”
邱清野没看他,路过他时冷不丁抛出一句,“我去找于倩她们。”也不管宁倾洲听没听着,面无表情地大步往前迈着步子。
宁倾洲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邱清野沮丧的情绪。
“照片晚点发你,我朋友不舒服,我先走了,再见。”宁倾洲顾不上多说什么,立刻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宁倾洲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邱清野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问,“哥,是不是累了?海鸥也看的差不多了,要不我跟于倩她们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休息?”
邱清野能感受到旁边人小心翼翼的体贴,心里的淤堵稍微消散了些,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难过,这样冲动。
或许是真的需要休息了。邱清野轻轻点了点头。
—
邱清野冲了澡,钻进柔软的被窝里,前几天的劳累加上今天的沮丧让他眼皮子打架,没一会就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屋里一片漆黑,窗帘被宁倾洲很细心的拉上了,暮色朦胧。
他揉了揉眼睛,呼出一口热情,身子微微发酸,手肘撑着床面半坐起来,“嗯……宁倾洲。”
虽然大概猜到宁倾洲不在屋里,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一片寂静。
邱清野叹了口气,打开了床头灯,靠在床头发呆。他这一觉睡的很舒坦,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今天自己这么反常,其实这种迷惑早在见温子樊那天就有了,连续两次了,为什么他会在宁倾洲和别人交际的时候心里发堵,想躲想逃离,他搞不懂,越想越头痛。
片刻后,邱清野把门反锁,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清野啊,稀客啊,不是,怎么这个点找我?”魏莱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嗯,没事,就聊聊。”邱清野靠在床头,声音有些疲惫。
“你这声音听着不对啊 咋了?工作太累了?”
“不是。”邱清野犹豫了一下 组织着语言,“就是……最近遇着个事,觉得挺怪的。”
“说来听听。”
“我不是在审计实习吗……我们组有两个男生实习生,你知道另一个男生的是谁吗?”
“谁啊,别卖关子了?”魏莱兴致勃勃。
“那个……宁倾洲。”邱清野小声说。
“啊!你俩现在是舍友!”魏莱更兴奋了,“咋了,这怪事儿跟你俩有关系啊……”
邱清野一五一十的吧温子樊那事,宁倾洲给红发女孩拍照那事描述了一遍,“看着挺正常的是吧,宁倾洲人挺好的,对谁也都很好脾气,但是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觉得……挺没劲的,不想在哪儿呆了。”
魏舒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然后意味深长地拖长调子“哦——”了一声。
邱清野一下子紧张起来,莫名有点心虚,“你“哦”什么?”
“邱清野同学。”魏莱的声音里带着调侃,“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或者随便一个陌生人在大街上被美女要微信拍照,你会觉得没劲想走吗?”
邱清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当然不会啊。”
“那为什么换成宁倾洲,你就不行了?”魏莱一针见血地问出问题的关键。
“我……”邱清野一时语塞,他想过是自己面对那些光鲜亮丽的人而自卑产生的不配得感,想过是自己狭隘自私地嫉妒别人,就是没想过,问题的中心在宁倾洲。
魏莱乘胜追击,“那我再问你啊,你看那女孩儿对他说话,两人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你具体什么感觉?是不是心里堵得慌,硌得慌,想立马把两人分开。”
邱清野被问住了,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感受,那是一种微妙对涩意和难以言说的低落,完完全全被魏莱说中了,“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对谁都挺好的,对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此话一处,邱清野自己都愣了一下,被魏莱这么一引导,他惊觉自己潜意识里竟然是这样在乎宁倾洲对自己的态度。
这下,连魏莱都沉默了片刻,他轻咳了两声,用一种肯定且掩饰不住笑意的语气说,“邱清野,你的这个症状吧,要说复杂也复杂,要说简单也简单有个通俗易懂的词儿……”
邱清野被魏莱这么一勾,瞬间紧张起来,“什么?”
“吃醋。”
“吃醋?!”邱清野像被烫到一样,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胡说什么!我不喜欢男的!我们就是好朋友,我吃哪门子醋!”
魏莱在那边哈哈大笑:“你看你,急了吧?我没说你喜欢男的,我说你吃醋。吃醋这
事儿,有时候跟性别没关系,就是一种.….占有欲。你最好的朋友,注意力被别人分走了,你心里也会不舒服,这太正常了,只不过——”
魏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强烈了?还专门打电话来找我分析啊?”
邱清野握着手机,彻底愣住了。
魏莱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占有欲?吃醋?只是因为宁倾洲是他的好朋友吗?可为什么,当宁倾洲靠近他、对他笑、对他好的时候,他会觉得那么安心和开心?而当宁倾洲的热情和耐心分给别人的时候,他的心里会如此失落?
一种模糊却巨大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让他心跳失序,头皮微微发麻。
怎么可能!?
邱清野对着电话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魏莱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清野,认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和想要什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人的感情在变,认知在变,这很正常。”
挂断电话后,邱清野坐在床上沉思了很久,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在一片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
他吃醋了?对宁倾洲!
这样的新认知像一道强光劈开了他混沌的感情世界,让他重新对自己的性取向和对宁倾洲的感情进行思考。
烦……邱清野想的心烦意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即使闷的他呼吸不畅也不想面对,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全身宁倾洲对他的笑,对他的好。
“滴。”房卡刷门的声音响起。